第86章 惡之花

男人的聲音剛剛落下,陳悠就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

那股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把無形的刀抵在咽喉上!

陳悠沒有猶豫,【超體】瞬間催動,雙臂在袖口下完成異化,觸手蓄勢待發。

他死死盯著那個男人,腳下的重心微微後移,做好了隨時暴退的準備。

隻見男人擦幹嘴角殘留的血液,抬手在身前虛握。

緊接著,他的手心瞬間凝聚出一朵黑色的花。

那花形態畸形,花瓣邊緣有鋸齒狀的裂痕,顏色像是被焚燒過後的灰燼混著幹涸的血液。

花蕊不是正常的蕊心,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東西,像是有生命在裏麵翻湧。

男人低沉開口:

“【花之種】!”

“惡之花!”

下一秒,他捏碎了手心的黑花。

花瓣碎裂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像一片黑色的霧氣朝陳悠飄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男人捏碎花朵的同時,那些光點就已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好!”

陳悠瞳孔驟縮,腳尖點地,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

雙臂異化的觸手在身前交叉揮舞,試圖擋住那些光點。

但光點沒有實體,直接穿過了觸手的防禦,覆蓋在他身上。

沒有疼痛,沒有灼燒感。

但下一秒,陳悠感受到了莫名極大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像是什麽東西被強行喚醒了。

他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明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渾身血汙的樣子,頭發亂糟糟地垂著,臉上還掛著未幹的血跡。

可陳悠就是控製不住地恐懼他。

源自心底的恐懼,無法抗衡。

像是老鼠遇見了貓,像是獵物被頂級掠食者盯上,那種刻在基因裏的、本能的恐懼!

哪怕是看一眼,就有種要被嚇到心髒驟停的感覺。

“該死的......”

“這是什麽能力?它可以放大我內心的恐懼,還是說......直接製造恐懼?”

陳悠的麵部肌肉抽搐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這......這是什麽能力......”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

但越看越怕,越是恐懼,越是不敢不看,像是一種病態的循環。

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停歇。

他的雙手開始異化,從手臂處延伸出兩條粗壯的觸手,和魅魔途徑的觸手不同,這兩條觸手表麵覆蓋著一層木質化的鱗片。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儀式般的莊重:

“【魔化】!”

能力催動的瞬間,樓頂天台上發生了異變。

角落裏的那些雜草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狂暴的生命力。

原本隻有幾厘米高的枯草,在幾秒內瘋長到兩米多高,莖稈粗壯得像成年人的手臂,葉片邊緣長出尖銳的鋸齒,顏色從枯黃變成深紫色。

那些魔化的植物像是有意識一樣,莖稈扭轉,葉片張開,朝陳悠的方向瘋狂蔓延。

它們沒有根係,或者說整株植物就是一根巨大的根係,在地麵上快速遊走,像一條條紫色的蛇。

陳悠迅速閃躲。

他雙腿發力,身體在樓頂的碎石和廢墟間快速穿梭。

那些魔化植物的速度不比他慢,莖稈彈射而出,葉片合攏像一張張鋸齒狀的嘴,咬向他落腳的位置。

躲避的過程中,陳悠的視線不小心再次掃到那個男人。

隻是一瞥。

那種恐懼感瞬間翻湧上來,比之前更強烈。

陳悠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碎石上,手掌撐在地麵,被尖銳的石塊劃破,鮮血滲出。

陳悠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混著灰塵和碎石子。

那種恐懼感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活活耗死......”

“這種恐懼越來越嚴重,要是再持續一會兒,我可能會因為內心恐懼,活活被嚇死!”

陳悠咬緊牙關,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意念微動。

夢境倉庫的門在意識深處打開,響火手套憑空出現在他右手掌心。

他顫抖著手套上手套,手指扣緊,對準那些正在逼近的魔化植物。

“啪——”

一個響指。

幽藍色的火焰在最近的一株魔化植物根部爆開。

火焰溫度極高,植物的莖稈瞬間碳化,紫色的葉片在高溫中卷曲、發黑、碎裂。

那株植物劇烈扭動了幾秒,然後轟然倒地,化成一堆黑色的灰燼。

“啪——啪——”

又是兩個響指。

兩團幽藍色火焰分別在其他兩株魔化植物上炸開。

火焰在莖稈上蔓延,燒穿木質化的表皮,灼燒內部的纖維。

那些植物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某種無聲的慘叫,在火焰中扭曲、萎縮,最終變成灰燼。

陳悠甩了甩發酸的手指,撐著地麵站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個男人,而是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恐懼感還在,但沒有剛才那麽強烈了。

“不行,必須得先解決掉恐懼的問題......”

陳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自己腦海中快速構建了一段虛假的記憶。

【我對那個疑似為耕種者途徑的男人害怕,是因為我本身不了解他,現在見識了他的能力,我不再恐懼他。】

【我是序列2無麵影帝,他最多也就是個序列3的序列者,等級差距隻有一個級別,我有獵序器傍身,沒必要恐懼他。】

【他的能力我已經看穿了,魔化植物需要他持續灌輸靈力維持,隻要切斷他的靈力供應,魔化植物就會枯萎。】

陳悠睜開眼睛,發動【記憶編織】,將這段虛假記憶植入自己的意識深處。

技能發動的瞬間,他感覺大腦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股壓在胸口的恐懼感,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準確來說不是消失,而是被新的認知覆蓋、替換。

陳悠再次抬頭看向那個男人,盡管恐懼感還在,但已經減弱到可以承受的程度。

不再是那種讓他雙腿發軟、不敢直視的、源於本能的恐懼,而是一種正常的、麵對強敵時的緊張和警惕。

“呼......”

“果然有效!”

陳悠暗暗鬆了口氣,這招果然可以!

同時,他腦子裏快速分析著剛才獲得的信息。

“眼前這名男人,應該是是耕種者途徑的序魔沒錯了,因為【花之種】這個能力,昨晚剛剛見證蘇哲使用過。”

蘇哲使用的是治愈之花和靈性之花,花瓣是紅色和黃色,捏碎後光點能治愈傷勢、恢複靈力。

而這個男人使用的是“惡之花”,花瓣是黑色的,效果是讓目標產生強烈的恐懼感。

而且這個男人還能使用能力異化身旁的植物,讓普通的雜草在幾秒內變成具有攻擊性的魔化植物。

這更加坐實了耕種者途徑的身份。

蘇哲是序列1花使,他的【花之種】隻能治愈和恢複靈力,不具備“惡之花”和“魔化”這兩種用法。

這說明“惡之花”和“魔化”是序列1之上的能力。

陳悠眯起眼睛,盯著那個男人,沉聲開口:

“你是耕種者途徑的序列......”

那個男人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有否認,隻是歪了歪頭,那雙透過亂發和血汙的眼睛重新審視著陳悠,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獵物的價值:

“竟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內破解我的惡之花效果,要知道,剛才那個序列3的災厄巨人到死都沒能破解我的恐懼,而你卻能這麽快。”

“嗯,你應該是欺詐師途徑的吧......”

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裏多了幾分興趣:

“你這是對自己使用了欺詐,欺詐自己不會恐懼我麽?有意思的對抗。”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手指,又看向陳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隻有序列2的水平,欺詐師途徑,序列2傀儡大師。”

“很可惜,我是耕種者途徑的序列3藥王,就算你能破解我的惡之花,但麵對你這種偏向輔助型的途徑序列者,我可以硬生生耗光你的靈力,然後慢慢殺掉你。”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具巨獸途徑序列者的屍體,用腳尖踢了踢:

“我已經吃飽了,而且我對序魔途徑的血肉不感興趣,吃掉你對我沒有任何好處,還會沾染上你們欺詐師那種滿嘴謊言的臭味。”

“但是殺掉你也不能浪費,那麽你就作為我魔物的養料好了,一個序列2的序魔,當做養料的話,我的魔物實力肯定可以增長不少。”

話音剛落,男人的背部忽然隆起兩個鼓包。

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下麵鑽出來。

“噗——噗——”

兩聲悶響。

兩條血色的藤蔓從男人背部破體而出。

藤蔓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惡心黏液。

藤蔓的尖端分叉成三根骨刺,骨刺末端是尖銳的倒鉤,在樓頂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藤蔓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兩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陳悠盯著那兩條血色藤蔓,瞳孔微微收縮。

顯然,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魔物”。

“這是用我用自己身體養殖出來的,它與我共生,實力與我不分上下。”

“嗬嗬,雖然需要時刻喂它靈力,但我作為耕種者途徑的序列者,戰鬥能力始終偏弱。所以不得不用自己血肉養殖一個這玩意兒,它能大幅度提升我的戰鬥能力,哪怕是戰鬥能力最強的巨獸途徑,我也不用犯怵!”

男人的聲音無比瘋狂,毫不遮掩自己的行為。

“用自己身體養殖魔物,你瘋了嗎?”

陳悠瞪大眼睛,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見過不少瘋批,在火車上吃男朋友的唐寧,在墓園裏背刺隊友的獅子座,但用自己身體當培養皿養植物的,這還是頭一個。

“果然......”

“成為序列者後,級別越高,性格就越瘋......”

陳悠背後冷汗直冒。

男人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血汙和亂發之間顯得格外猙獰:

“瘋了?嗬嗬,等你到了序列3就會明白,耕種者途徑想要晉升,不付出點代價怎麽可能?”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兩條破體而出的血色藤蔓猛地插入地麵。

“哢——嚓——”

水泥地麵被藤蔓刺穿,碎石四濺。

藤蔓像兩根巨大的支架,將男人的身體從地麵撐起,懸在半空中。

緊接著,藤蔓主體開始分化。

一條變兩條,兩條變四條,四條變八條。

血色的藤蔓在半空中舒展、分裂、纏繞,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倒懸的食人花!!!

男人的身體被藤蔓托舉在空中,四肢自然下垂,頭發在風中淩亂,活像一隻被蛛網吊起的獵物。

但又完全不同,因為他才是獵手。

陳悠後退半步,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藤蔓分支。

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長著三根骨刺,骨刺末端是尖銳的倒鉤,在樓頂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藤蔓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隨著藤蔓的擺動往下滴落,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玩意兒還能分泌酸液......”

陳悠心裏一沉。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悠,那雙透過亂發的眼睛裏滿是戲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朵藍色的花。

花瓣是那種深邃的、近乎於黑的藍,花瓣邊緣有細微的光點在跳動。

“【花之種】!”

“速度之花!”

他捏碎那朵藍色的花。

花瓣碎裂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像一陣藍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藍色光點附著在他的皮膚上,滲入毛孔,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下一秒,男人動了。

他身後那些藤蔓同時收縮,然後猛地彈射出去。

八條藤蔓像八條血色的鞭子,同時抽向地麵,巨大的反作用力將男人的身體向前推了出去。

陳悠隻看見一道殘影,男人就已經從十幾米外來到了他身後。

【超體】賦予的動態視覺勉強捕捉到了男人的移動軌跡,但身體的反應速度跟不上。

他本能地向左側翻滾。

“噗——”

一條藤蔓擦著他的右臂掠過,骨刺劃破袖口,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第二條藤蔓沒有落空。

它像一條伺機已久的毒蛇,精準地纏上了陳悠的右臂。

藤蔓收緊。

“哢嚓——”

骨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頂上格外刺耳。

“嘶......啊!”

陳悠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右臂從肘關節以下,被藤蔓硬生生捏碎了!

骨頭碎成了渣,肌肉被擠壓成爛泥,鮮血從破碎的袖口裏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滴,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麵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陳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從肘關節往下,空空****。

隻有幾根斷裂的肌腱和碎肉掛在斷口處,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媽的......”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冷汗直冒,但眼神沒有慌亂。

斷臂處的劇痛像電流一樣往大腦裏竄,但他沒有時間去感受疼痛,甚至沒時間去憤怒。

意念微動,夢境倉庫的門在意識深處打開。

治愈十字架憑空出現在左手掌心。

陳悠握緊十字架,靈力灌輸進去。

十字架表麵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掌心湧出,順著左臂流向肩膀,然後跨越胸腔,到達右臂的斷口處。

斷口處的肌肉組織開始蠕動。

新的肉芽從斷麵生長出來,糾纏在一起,形成新的骨骼、新的血管、新的肌肉。

皮膚從斷口邊緣向中間蔓延,覆蓋住新生的組織。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陳悠活動了一下重新長出來的右臂,手指張開又握緊,確認功能完全恢複。

他甩了甩手,把治愈十字架收回夢境倉庫,抬頭看向那個男人。

樓頂上安靜了一瞬。

男人懸在半空中,八條血色的藤蔓在他身後緩緩擺動,像八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悠的右臂。

斷口處已經完好如初,新生的皮膚比其他地方白一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顯眼。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居然有這種級別的獵序器?”

“能瞬間治愈斷肢,這至少是序列3耕種者途徑的身體才能製成的。”

他頓了頓,重新審視陳悠,目光在那隻治愈十字架上停留了片刻:

“一個序列2傀儡大師,身上揣著能治愈斷肢的獵序器,還有那隻能放出幽藍色火焰的手套......你的身家倒是不錯。”

男人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那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既然這樣,那更沒有放過你的理由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八條血色藤蔓同時張開,像一把倒懸的血色傘。

藤蔓尖端的三根骨刺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空氣中的靈力開始劇烈波動。

陳悠瞳孔驟縮。

他能感受到,那些骨刺上凝聚的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某種壓縮到極致的、隨時可能爆發的能量。

這一擊如果打實了,他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一個能反殺序列3災厄巨人的序列3藥王,全力一擊的威力,不是他一個序列2能硬扛的。

哪怕他有治愈十字架,能治愈斷臂、貫穿傷,但如果整個身體被轟成渣,連治愈的機會都沒有!

“必須跑。”

陳悠在心裏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猶豫。

意念微動,倉庫夢境中記錄的兩個能力在意識深處浮現。

【傀儡轉化】【界門】。

陳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調出“界門”能力的運轉軌跡。

那隻巨獸途徑失控者使用界門時,靈力是如何運轉的,能力是如何發動的,空間是如何被扭曲的。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陳悠睜開眼睛,低聲誦念:

“【界門】!”

話音落下,他身前的空氣開始扭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