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序列1:滲透者
“夏、夏叔被魅魔吃了?!”
陳悠嘴巴微張,對夏傾魚說出的這個消息感到難以置信。
小時候,姐姐讀書是住校生,老媽又經常加班,所以陳悠放學後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去夏傾魚家裏,晚飯也都是夏傾魚爸爸做的。
基於這樣的情況,陳悠和夏傾魚爸爸關係也很不錯,不像是鄰居家叔叔,更像是自己的親叔叔。
現在陳悠得知夏叔死了......一時間,他有點難以接受這個真相。
夏傾魚揉了揉泛紅的眼眶,拳頭微微攥緊:
“就在我剛從學校回渝城的當天,那天爸爸說好要來接我的,但是我出了車站都沒見到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以為他是突然有事情要忙,就一個人打車回去了。剛回家打開房門,我、我就看見爸爸的屍體躺在客廳,他身上的血肉全都不見了,隻剩下......”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眼淚唰唰往下掉。。
陳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想起小時候在夏傾魚家吃飯的場景,夏叔總是笑嗬嗬地給他夾菜,說“小悠多吃點,長身體”。
那時候的夏傾魚坐在對麵,鼓著腮幫子假裝生氣,說爸爸偏心。
“我、我連報警都不能……”
夏傾魚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顫抖:
“我知道現在相關部門在隱瞞序列者的事情,我要是報警,他們隻會當成普通凶殺案處理,根本查不出真相......我爸爸死了,我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我知道爸爸不是那種愛慕年輕女性的人,隻是那些魅魔的能力太惡心了,爸爸身為普通人類根本沒有抵禦的能力。”
她用力攥著筷子,指節發白:
“所有的魅魔,他們都該死!!!”
陳悠腦海裏不禁回想起身為魅魔的唐寧,她兩次進食的場景。
而現在,夏傾魚的爸爸也是這樣死的。
甚至可能更慘。
陳悠終於明白,為什麽夏傾魚剛才殺唐寧時,那句“我最討厭的就是魅魔途徑的序魔,尤其是你這種”裏,藏著那麽深的恨意。
那不是對敵人的恨,是殺父之仇。
“小魚......”
陳悠輕聲開口,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懸在半空又頓住了。
最終,他還是把手輕輕落在她肩上。
夏傾魚沒有躲。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悶悶的:
“陳悠,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
陳悠愣住。
夏傾魚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你媽媽和姐姐雖然變成了序魔,但她們至少還活著......你還有家人。”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情願我爸爸也變成序魔,哪怕他需要吃人,哪怕他變得我不認識了......至少他還活著,至少我還能看見他......”
陳悠喉嚨發緊。
他忽然想起中午那頓飯,想起母親一臉淡然地說“這是你劉叔的肉”,想起姐姐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裏藏著某種期待。
活著?
媽媽和姐姐那樣,真的還算活著嗎?
她們能麵不改色地吃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鄰居,能笑著邀請兒子一起吃“劉叔的肉”。
人性還在嗎?
陳悠收回思緒,忽然想到什麽:
“魅魔可以用魅惑替代進食,欺詐師可以用欺詐替代進食......那饕餮途徑呢?”
夏傾魚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淚:
“理論上講,所有序魔途徑都應該有替代進食的方式,這是我從其他序列者以及自己觀察得知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
“但饕餮這個途徑比較特殊,他們最核心的欲望是‘吞噬’,不隻是血肉,也許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具體用什麽替代,我不清楚,因為我沒接觸過不吃人類血肉的饕餮。”
她看了陳悠一眼,欲言又止。
陳悠明白她的意思。
夏傾魚是欺詐師,和饕餮不屬於同一途徑,貿然去打聽對方的秘密,很容易被當成挑釁或者獵物。
“那如果......”
陳悠斟酌著措辭:
“如果我能找到饕餮替代進食的方法,引導我媽和我姐那樣做,她們會逐漸恢複正常吧?”
夏傾魚想了想,點點頭:
“理論上是的。但前提是她們願意接受那種方式,畢竟她們還沒有【失控】。”
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但是陳悠,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握【欺詐】這個能力,如果你無法做到像我一樣欺詐她們,那最好不要貿然行動。
你身為她們的血親,一旦她們發現你不是饕餮,那你的血肉將對她們製造出天大的**,你會很危險。”
陳悠後背一涼,沉默了幾秒,最終說:
“我明白了,我會在完全有能力後再去做這件事。”
夏傾魚點頭。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抬頭說:
“對了,今晚本來要帶你去進食的,結果出了這麽多事......”
“放在明晚吧,正好明天是我們高中同學聚會,你還記得嗎?”
陳悠愣住,隨即一拍腦門。
“臥槽,我差點忘了。”
寒假前高中班級群就通知了,臘月二十八同學聚會,地點在渝城市區一家飯店。
他當時還回複了“收到”,結果回家到現在一係列事情發生,完全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所以......你打算在同學聚會上進食?”
陳悠試探性地問。
夏傾魚嗯了一聲:
“主要是高中同學本身就對我們有信任基礎,對於你這個新人來說,更容易欺詐成功。”
陳悠沉默。
他明白夏傾魚的邏輯,在他現在的“欺詐師”人設下,他需要盡快學會用欺詐替代進食,否則就會“饑餓”,就會“失控”。
而他既不想吃人,又不想在夏傾魚麵前暴露身份。
夏傾魚考慮到他對【欺詐】能力掌握很生澀,所以去同學聚會上這種對他有信任基礎的場景下嚐試進食,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問題是,陳悠根本不是欺詐師。
他沒有欺詐的能力,他隻有“讓序魔誤以為自己是同類”的能力。
到時候夏傾魚在旁邊看著,他必須得裝出欺詐成功,得以順利進食的模樣?
陳悠心裏一陣發苦,但麵上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就明天。”
夏傾魚見他答應,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她站起身,把茶幾上剩了大半的飯菜收進冰箱:
“那就早點睡吧,明天下午六點,我開車帶你過去。”
“好。”
兩人各自回房。
夏傾魚關上臥室門,屋裏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陳悠躺在**,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裏亂成一團。
母親和姐姐的事、夏傾魚父親的事、明天的同學聚會、自己這個尷尬的“臥底”身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屬於臥底途徑的事情絕對不能暴露了。”
“就算不會被吃掉,也會因為身份暴露導致受到【汙染】。”
“更蛋疼的是,守序者竟然不會把我當做同類,這臥底當的也太憋屈了......”
陳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大概是這兩天經曆了太多,饒是下午已經睡了很久,可現在還是很累。
沒過幾分鍾,困意就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即將入睡的那一瞬間,陳悠忽然感覺胸口一熱。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生根、發芽,有什麽力量正從心髒深處緩慢地湧出來,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很微妙。
不疼,不癢,甚至還有一點點舒服。
但陳悠的困意並沒有因此消散,反而這種舒服讓他更加快速入睡。
“睜——”
陳悠猛地睜開眼,發現他再次來到了那個倉庫。
而倉庫正中央的桌麵上,依舊擺放著那本“臥底之書”。
可讓陳悠詫異的是,第一頁原本寫著【序列0:臥底】的字樣,此刻已經完全改變,當下的內容是:
“【序列1:滲透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