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我走吧

沐霞峰岩石居多,地勢險峻。

將軍飛身接住墨慍那一刻,身下是陡峭的石坡,無法停住。

便一味將她護著翻滾,用自己身體做成肉盾。

石坡下麵是更陡峭的斷麵,又直直摔下去。

背部砸地後,將軍忍不住悶哼一聲。

低頭看看,還好,人沒受傷,隻是暈了過去。

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緩解周身被碰撞的疼痛。

感覺像做夢一樣,馬上要離開大炎國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她,正想著她,她便來了。

不管過程如何,現在她就在自己眼前。

這次沒了那妖道士,竟乖巧得像個小貓,不扒不鬧,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倒有一點不習慣了。

山坡斷麵下是一片草地,將軍靜靜躺著,低頭目光向下細細掃過,肆意大膽地把她臉上每個地方看得徹底。

姑娘長得好美,看得將軍心神**漾。

難怪自己忘不掉她,原來一顰一笑都刻進心裏。

看著看著,將軍忍不住湊近了些,呼吸噴在她臉頰上,發絲被吹起。

離她的唇這麽近,將軍一顆心“砰砰”亂跳。

“嗚~”墨慍的睫毛動了動。

將軍:今日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啊!”墨慍回憶,自己剛從馬背上摔下來。

自己毫發無傷,卻把將軍給砸暈了。

嚇得她連忙起身,跪在地上急聲喚著:“將軍,將軍?”

將軍在迷迷糊糊中醒過來,睜眼瞧著她著急的樣子,暗暗生喜。

墨慍:“你有沒有受傷?”

將軍撐著身體說:“沒事,姑娘可還好?”

墨慍點點頭,環望著四周的峭壁。

“將軍,我扶你起來吧,咱們得找條路上去。”

“啊~”將軍慘叫著說:“不行,肩膀摔移位了。”

“對不起,拉疼你了。”墨慍看著齜牙咧嘴的將軍,滿懷歉意。“那該怎麽辦?將軍可會自己醫治?”

將軍:“骨頭處壓一壓回位便能好。”

墨慍:“要怎麽壓?”

將軍指著自己右肩:“我自己不方便,借姑娘腦袋一用,放這裏。”

墨慍順著臂彎躺下,把頭枕在他右肩上,“這樣嗎?”

“多謝姑娘。”

將軍長呼一口氣,將身體躺平,閉上眼睛聞著她身上傳來甘洌的清香氣息。

這一刻,心滿意足。

片刻後,將軍睜開眼,看著寧靜的天空問:“姑娘可有喜歡的東西?”

墨慍想了想:“世人都愛錢財,我也是。”

將軍嘴角泛著笑意,似乎對這個答案挺滿意。

“在下不才,略懂生財之道,積累的錢財不少,可全部贈與姑娘。”

墨慍心裏“咯噔”一下,師父說過,正財燙手啊。

“我不要你的錢。”

將軍疑惑:“沒有任何條件,隻當是補的見麵禮。”

墨慍:“隻怕我有命拿沒命花。”

將軍:差點忘了,她是宸王的人,不僅管得嚴厲,還被苛待得緊。

“姑娘,我要離開這裏了,再見或許遙遙無期。”

“跟我走吧,沒人敢欺負你,還有花不完的錢。”

墨慍:“我不能走,還有未了的事。”

將軍眉間一緊,頭有些疼。“什麽未了的事,我可以幫你。”

墨慍:“你幫不了我,原本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曾經安之若命,現在又看見了希望。”

將軍:“虛無縹緲的未來,不如選擇能握在手中的實在。”

墨慍:“但我還是想盡全力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將軍:“有沒有想過,付出那麽多不值得。”

墨慍:“可我不甘心。”

將軍:“強求的瓜不甜。”

墨慍:“你又沒有試過,怎麽知道不甜?”

將軍:“且不說將來,至少你現在會受苦。”

墨慍:“苦我也願意。”

將軍:“你就這麽執著?”

墨慍:“人總要有目標,難道你沒有嗎?”

將軍:“目標是可以改變的。”

墨慍:“我認準了,不改。”

將軍:“你就這麽舍不下?”

墨慍:“這是我願望,為何要舍?”

將軍:“若願望終究隻是一場空,你又作何想?”

墨慍:“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將軍:“那你想我說什麽?”

墨慍:“祝我早日達成所願,夢想成真。”

將軍:“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願望嗎?”

墨慍:“隻此為終生所願。”

一聲重重的歎息聲之後,草地上陷入久久的沉寂。

墨慍心口悶悶的,原來在別人眼裏,自己是這麽不中用,弱到吃不得苦,弱到必須靠別人保護。

將軍心底沉沉的,好似陷入了一汪深潭,黑不見底。

“思思……”

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驚得墨慍一個翻身坐起。

“糟了!千萬不能讓他看見我和你在一起。”

將軍聽著這句話,心頭又是重重一擊。

很想掰過她的肩膀問一問:你就那麽在意他,絲毫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罷了,強求的瓜不甜。

末了,還是捂著胸口起身說:“此地我很熟,送你上去之後,你自己再走幾步便能與他匯合了。”

“也好,那你可記住不要被發現啊。”

將軍身手好,輕功也不錯。

右手環著姑娘的腰,左手攀著崖枝,腳下踩著石頭借力一躍,便可騰空而起,這一步就是好幾米。

墨慍尋思,真厲害,肩膀這麽快就好了?

見到宸王,眼看又要發火,墨慍知道將軍還在附近,便忍著沒吭聲。

“思思,你是不是又去見那個男人了?”

“你答應過不再見他,出爾反爾,看來本王是管你管得輕了……”

將軍在暗處看著姑娘不反駁,不解釋,戰戰兢兢一聲不吭。

心疼之餘,忍不住苦笑一聲。

竟然是在最後一麵時才知道,她叫“思思”。

——

“什麽,你說洞裏藏了二十箱金銀?”

麵對宸王和墨慍的驚訝,小檀再三確認自己沒看錯。

宸王:“思思,你是說,今日上山就是為了這個?”

墨慍點頭:“你不是說不願意去當官嗎?”

宸王:“那是不假,但也不值得你瞞著我以身犯險。”

墨慍:“其實我幫你也有私心。”

“母親的畫像我當時一副也帶不走,和沁玉軒一起都被燒了。”

“都說你善丹青,又見過我母親,所以想請你幫我畫一副母親的畫像。”

宸王聽完,心裏“咕咚”一聲,像是被誰狠狠打了一棍子。

他知道墨慍自生下來就沒了娘,也就隻在畫像上見過自己的母親。

回想當時,他還對墨慍說,自己與她的母親一起生活過,一起談笑過,相愛相親。

那時的墨慍,該是多麽羨慕小時候的自己。

——

墨慍委屈的表情,在宸王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輾轉反側睡不著,半夜坐起身來恨不得錘死自己。

立刻去點亮書房的燈,細細研墨,調製丹青。

發誓要為墨慍畫一副,這世上最好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