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後送的賀禮弄壞了
太後駕到的時候，全場起立。
太後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禮服，頭上戴著九尾鳳釵，被李嬤嬤攙著走上主位。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在虞傾城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翹，什麽都沒說。
“眾卿平身。”太後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今日是哀家的壽辰，眾卿不必拘禮，隨意就好。”
眾人重新落座，壽宴正式開始。
歌舞、瓜果、美酒，一樣一樣地呈上來。
舞姬們在長亭前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飛，樂聲悠揚。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藝術品，每一杯酒都溫得恰到好處。
百官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這歌舞班子是從太常寺挑的吧？比往年的好。”
“你瞧那果子，這時候還能有這麽大的桃子，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
“聽說都是皇後娘娘一手操辦的。”
“皇後娘娘真是能人啊……”
太後坐在上首，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虞傾城身上。
虞傾城坐在皇後位上，脊背挺直，麵帶微笑，端莊得體。
太後看了她一會兒，收回目光，跟身邊的李嬤嬤低聲說了句什麽。
李嬤嬤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獻禮環節開始了。
嬪妃們按位份依次上前獻禮，各有各的巧思，各有各的精致。
太後一一收下，臉上的笑容始終淡淡的，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輪到皇後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壽宴是皇後操辦的，所有人都等著看，皇後自己會送什麽。
虞傾城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轉身看向身後。
臘梅喊了幾個人端著個紅木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上蓋著明黃色的綢緞，底下隱約露出一株珊瑚的形狀。
“臣妾恭祝太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虞傾城行了個大禮，“臣妾獻上珊瑚寶樹紫氣東來，願太後娘娘紫氣東來，福澤綿長。”
臘梅上前一步，掀開綢緞。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株珊瑚足有二尺來高，通體呈紫紅色，枝杈舒展，形態優美，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最難得的是，珊瑚的頂端天然形成一朵祥雲狀，栩栩如生，正是紫氣東來的吉兆。
“好東西啊。”有老臣忍不住讚歎，“這珊瑚怕是有百年以上了。”
“皇後娘娘真是大手筆。”
“紫氣東來，這個寓意好。”
太後看著那株珊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她笑了笑，點頭：“皇後有心了。”
虞傾城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正要讓人把珊瑚呈上去。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
那株珊瑚在托盤上，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裂縫越來越大，從中間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然後，整株珊瑚碎了。
碎片散落在托盤上，滾落到地上，紫紅色的碎屑濺了一地。
全場死寂。
站在一旁的臘梅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送過來之前，親自檢查過的，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現在，它在所有人麵前碎了。
“這……”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珊瑚碎裂，主大凶啊……”
“紫氣東來碎了，這是……這是不祥之兆啊……”
“皇後娘娘送的這是什麽？詛咒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太後的臉色變了，從方才的慈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盯著地上的碎片，嘴唇微微發抖，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這……這是什麽意思？”太後的聲音微微發顫，目光落在虞傾城臉上，“皇後，你給哀家送的，就是這種東西？”
【宿主，你的劫難來了！】
“誰的劫難還不一定呢，等著看好戲好了！”
虞傾城跪了下來。
“太後息怒！臣妾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
“不知？”太後打斷她，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不知？你是皇後，獻禮之前不知道檢查？還是說你故意的？”
這三個字太重了。
重到全場鴉雀無聲，重到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百官們低著頭，誰都不敢看皇後。
嬪妃們麵麵相覷，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心驚膽戰。
趙家的人坐在席上，眼睛亮了，機會來了。
趙泰旻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洪亮得整個長亭都聽得見：“皇後娘娘！太後壽辰，您竟敢獻上這等不祥之物！珊瑚碎裂，紫氣東來成了大凶之兆，這不是詛咒太後是什麽？！”
他一開口，趙家的幾個官員立刻跟上。
“皇後娘娘此舉，是對太後的大不敬！”
“天子腳下，壽宴之上，行詛咒之事，皇後娘娘好大的膽子！”
“此事必須嚴查！”
一聲接一聲，像刀子一樣往虞傾城身上紮。
虞傾城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
“來人，把皇後給我拖下去，事情查明之前，不許她出門一步！”
“太後……”
“慢著。”
一個聲音從主位上傳來，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虞傾城的話說到一半，也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謝臨淵，不知道這男人想要幹什麽？
謝臨淵放下酒杯，目光從地上的碎片上移開，落在虞傾城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看向太後，語氣平淡：“母後，東西還沒呈上來就碎了，說明有問題。皇後若是存心詛咒，不會蠢到在眾目睽睽之下。”
全場又是一靜。
誰也沒想到，皇上會在這個時候替皇後說話。
太後的臉色微微變了：“皇上，你這是……”
“兒臣的意思是，”謝臨淵打斷她，聲音不緊不慢，“查清楚再說。冤枉了皇後，傳出去也不好聽。”
他看了虞傾城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虞傾城看懂了。
他在給她機會。
可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不至於到這種地步才對！
如果真的被太後汙蔑了，謝臨淵應該拍手叫好才是，今日怎麽還替自己出頭了？
下一秒，虞傾城就注意到了自己娘家的這邊人全部都站了起來，那眼神中帶著的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虞傾城又將目光落在了謝臨淵的身上，她一下子明白了！
謝臨淵這是在給虞家人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