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段將軍
男人的表情也有些激動,較長的胡須都在顫抖。
他連忙上前扶住周鶴延,拍拍他的肩膀,聲音裏竟有些哽咽。
“好好好,延兒都長這麽大了。”
周鶴延抬眼看向男人,眼眶濕潤,嘴唇顫抖。
“舅舅身體還好嗎?”
男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這幾年你在京都受委屈了,都怪我沒有辦法回去見見你,讓周家那幫畜生以為你沒有靠山,就能隨意欺辱。”
周鶴延笑了笑,上前抱了抱自己的舅舅。
“現在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周鶴延連忙轉身,把許卿婉和齊戎洲介紹給他認識。
周鶴延的舅舅姓段,段將軍邀請眾人進入軍營。
看到從馬車上跳下的銀狼和小黃時,還驚訝了一番。
在得知許卿婉玉家人的身份後,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你就是玉娘子曾經帶來過的那個小姑娘吧?那個時候就聽你娘說過,你是玉家最有靈性的,這幾年不見我都沒認出來。”
許卿婉其實對段將軍基本沒有印象,在她的回憶裏,娘帶她來到這裏的時候,到處都是衣著相似,人高馬大的叔叔。
在幼童的眼中,他們的臉都是一樣的。
許卿婉笑著和段將軍聊了幾句,周鶴延則是趁機詢問段將軍關於玉家的情況。
段將軍猛灌了一口桌上的冷茶,神情有些唏噓,搖了搖頭對他們說。
“玉娘子在的時候,玉家人和我邊軍可謂同仇敵愾,他們的一些能力也助我軍在戰場上屢屢拔得先機。可自從玉娘子逝世,玉家人再不願與我邊軍有任何聯係。前一段日子,白家有所異動,邊境戰事緊張。我還舔著臉去找過玉家人。人家直接沒讓我進去。玉家現在當家的是誰,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以前玉娘子的幾個部下,已經分出玉家,他們過來找過我,說,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隨時去找他們,但我看他們年紀也都不小了,又沒多少人,如果真讓他們幾個和我們上戰場肯定有去無回。”
許卿婉的手握緊茶杯,她知道那幾個叔叔伯伯是誰,當年他們十分自責,沒有保護好母親和外祖母,許卿婉回京都的時候也勸說過他們和自己一起離開。
可他們始終不願離開這片土地,猶豫了一下,許卿婉還是說出了口。
“段將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嗎?可以讓我見見他們嗎?”
段將軍一愣,隨即點點頭。
“當然可以。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應該會很高興。”
段將軍告訴了許卿婉他們現在的住地,離邊關軍營不是很遠,大概有兩個時辰的路程。
許卿婉決定今晚休整一晚,明日一早許清婉再去找他們。
今晚輪到許卿婉忐忑不安了,她記得那些叔叔伯伯們在小時候就對她很好。許卿婉也很喜歡他們。
但是她也記得,當時許卿婉要和父親回京都時,叔叔伯伯們曾經挽留過她。
他們說許卿婉可以留下,他們會竭盡所能的幫許卿婉登上族長之位,可許卿婉還是走了沒有回應他們的期許。
許卿婉害怕再次見到那些對她寄予厚望的叔叔伯伯,他們會對現在的自己很失望。
第二日清晨,許卿婉拒絕了周鶴延陪同,她對周鶴延說。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今天是你最後一劑的解藥,你服藥過後最好不要出門,這解藥的副作用就是擴張全身的經脈,你可能會很疼。但是沒有蛇毒發作的疼。”
周鶴延隻好點點頭,看著許卿婉帶著兩匹銀狼出了門。
他拍了拍小黃的頭。
“我們兩個被留下嘍。”
許卿婉來到了小院前,這個院子不大,和玉家祖宅沒法比,甚至顯得有些簡陋。
許卿婉站在木門前,久久沒有動作,星痕好奇的歪頭看她,不明白她站在這裏做什麽。
用吻部拱了拱許清婉的掌心,許卿婉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觸感。
心中定了定神,抬手敲門。
“誰啊!?”
剛敲第一下門,裏麵就傳來了粗獷又不耐煩的聲音。
然後門唰的一下被拉開,一個胡子拉碴凶狠惡煞的中年男人,舉著一個鋤頭站在門後。
他看到許卿婉明顯一愣,放下了手中的鋤頭,還是有些防備的問道。
“你是誰?”
許卿婉透過男人許久未修剪的須發,端詳了許久,終於認出了此人是誰。
“鍾叔?我是許卿婉。”
鍾叔的眼睛瞬間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然後轉頭大聲叫道。
“快出來!三小姐,三小姐回來了!”
吼完他又轉過頭,笑得眯起了眼睛,慈愛的上下打量著許卿婉。
“哎呀,快進來,三小姐都長這麽大了。這是?”
鍾叔指著跟在許晴婉身後的兩匹銀狼。麵露詫異地問道。
“這是我的朋友。”
玉家人都帶有和生靈親近的氣息,這也是為什麽玉家族人能輕易地狩獵到各種猛獸的原因。
兩隻銀狼見到幾位從院子裏跑出的中年男人也沒有露出凶狠的表情。
而是乖順地跟在許卿婉身邊。許卿婉很快就被十幾個叔叔伯伯圍住。
他們七嘴八舌地問著許卿婉在京都過得怎麽樣,又關心她這次回來的原因。
他們對許晴婉依舊很親近,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有絲毫的生疏。
隻是幾個伯伯雙鬢已生出白發,還有幾人甚至拄著木製拐杖,許卿婉眼眶發脹。
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們,自己當時一走了之,沒有為他們做任何打算。
來之前還怕他們會責怪自己,但看著他們這些毫無芥蒂的笑臉,許卿婉寧願他們指著自己的鼻子把自己臭罵一頓,還比較舒服。
“你們這幾年過得好嗎?”
許卿婉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最後幾個字甚至發不出什麽聲音。
氣氛安靜了些,一個年紀最大用拄著拐杖的溫伯伯,招了招手讓大家都進去。
等大家都進到屋子裏去,他才對許卿婉說。
“玉家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