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姐，你的劍頂到我了
“還要裝死到什麽時候？”
陸青安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冷豔至極的臉龐，距離他不過三寸。
正是太上玄清宮的大師姐，洛凝。
“師……師姐？”
陸青安已經反應過來。
他穿越了。
穿進了那個無限自由度、玩法硬核的劃時代修仙網遊——《斬仙》。
而且，他是遊戲裏的知名“大冤種”。
太上玄清宮那位天下第一女帝穆清歌的……唯一男弟子，兼“活體祭品”。
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裏，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養大，然後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師尊“一劍斬掉”，助她突破最後的修煉瓶頸，斬斷塵緣，殺徒證道。
什麽師徒情深，全是假的。
那就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十六年的“養豬計劃”。
而現在，這隻“豬”，似乎已經成色不錯，快要上屠宰場了。
“既然醒了，就別像條死狗一樣躺著。”
洛凝居高臨下，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
陸青安沒有動。
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師姐狀態極度不對勁。
在陸青安原本的記憶裏，這位大師姐對他向來是無視的，像看空氣一樣。
但此時此刻，兩人靠得極近。
洛凝那雙平日裏波瀾不驚的寒眸中，此刻竟翻湧著一股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幽暗。
那是在壓抑著什麽。
甚至連她的呼吸都比平時重了半拍，胸口起伏的幅度，正不斷擠壓著空氣，帶給陸青安一種生物本能的危機感。
危險。
作為《斬仙》的第一大神，陸青安對遊戲各個方麵都極為了解，洛凝是師尊穆清歌頭號打手。
在原劇情裏，她是女帝最忠誠的劍，指哪打哪，後期更是屠滅無數宗門的噩夢。
無數玩家曾在論壇上高喊“姐姐殺我”，陸青安知道，這女人冷血到了極點，心中唯有劍道與師尊。
可現在，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想一口吞掉的美味？
這種眼神……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變故？
陸青安心中一凜，麵上卻強行維持著往日那副紈絝的樣子，“師姐，你離得這麽近，會讓我誤以為你要輕薄我的。”
洛凝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掛在腰間的劍柄，發出一聲輕微的劍鳴。
在陸青安看不見的意識深處，洛凝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驚天動地的海嘯。
（青安……沒死……他還沒被師尊殺死。）
洛凝死死摳著掌心。
她正忍受著痛苦的煎熬。
她已重生數月，卻始終逃不掉師尊種下的那枚“道種”所演化的心魔。
此時兩人距離極近，少年身上清爽的氣息如同一星火苗，瞬間點燃了她體內潛伏已久的陰火。
洛凝白皙的頸間迅速爬上一層渴望的淡粉，呼吸變得急促，每一寸肌膚都因心魔的催發而躁動著。
簡單講，她在“**”。
上一世，她便是在這種失控的衝動下，撕碎了自己的清冷，不顧陸青安的驚恐，強行將他占為己有。
可那次放縱，卻成了師尊穆清歌掌控她最好的把柄。
因為深陷情欲，她不僅沒能護住他，反而成了師尊的傀儡，最後隻能看著他被師尊當成一劍穿心。
（不能……重蹈覆轍……絕對不能再動他！）
洛凝死死摳進掌心，劇痛讓她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她看著陸青安，眼中翻湧著病態的占有欲，喉嚨不自覺地滑動，靈力在經脈中滾燙如岩漿。
她要把他送出玄清宮，讓他這一生平安順遂。
她必須克製。
“閉嘴。”洛凝吐出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猛地直起身，拉開了距離，但那股視線依然死死粘在陸青安身上。
“聽清楚了，陸青安。”
洛凝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仿佛在趕時間：
“師尊已於昨日閉了死關。”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陸青安耳邊炸響。
師尊閉關？
按照劇情，師尊這次閉關就是為了衝擊最後一步。
而她出關的那一天，就是自己祭天之時！
時間已經不多了。
“怕了？”
看著陸青安沉默不語，洛凝那雙好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譏諷，“平時仗著師尊寵愛無法無天，現在知道怕了？”
她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起來，收拾東西。”
洛凝轉過身去，隻留給他一個如同一株傲雪寒梅般的背影。
“師尊閉關前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但我接了宗門任務，需即刻前往下宗青雲宗處理事務。你也去。立刻，馬上。”
陸青安眉頭微皺。
“去……去青雲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在原本的遊戲劇情裏，並沒有這一出。
原著裏，陸青安是被一直關在太上玄清宮，直到被殺。
既然是“豬”，穆清歌怎麽可能允許豬在被宰殺前離開豬圈？
怎麽突然要把自己送出宮？
而且還是去青雲宗那種鳥不拉屎的偏遠宗門？
難道這師姐察覺了師尊的意圖，想把自己偷偷帶出去逃命？
可看她剛才那副看獵物一樣的眼神，陸青安總覺得，要是真跟她出宮了，迎接自己的可能不是自由，而是更深不見底的囚籠。
在他眼裏，此時的洛凝，比閉關的師尊還要危險。
“師姐……”陸青安嚐試拖延，試探著問道，“師尊閉關前沒交代我的去處嗎？我記得師尊說過，隻需我在宮內靜養……”
“閉嘴。”
洛凝猛地轉過身，眸光凜冽，整個寢宮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度。
那一瞬間。
陸青安感覺到後頸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洛凝的眼睛裏，竟然浮現出一圈極其詭異的暗紅色紋路，雖然轉瞬即逝，但依然被她察覺到了。
走火入魔？
還是……某種秘法？
她盯著陸青安，那種瘋狂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師尊不在，這宮裏我說了算。你在宮裏惹是生非，搞得烏煙瘴氣，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趁著師尊閉關，我正好把你這個禍害帶走，免得髒了師尊的清修之地。”
這是在找借口。
陸青安瞬間判斷出：洛凝即便不是想救他，也絕對是計劃著破壞師尊的某些安排。
兩個瘋女人之間的博弈？
陸青安腦子飛轉。
留在玄清宮裏，必死。
跟著洛凝走，雖然這個師姐現在看起來也很“刑”，但至少離開了師尊的絕對掌控圈，有操作空間。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脆響在他腦海中炸開。
緊接著，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機緣截胡係統已激活】
【玩家：陸青安】
【等級：煉氣中期（LV.6）——評價：修仙界的螻蟻。】
【當前主線任務：存活至師尊出關日。】
【特殊功能：機緣眼（可查看萬物信息）】
係統出現了。
他迅速掃了一眼說明。
這個係統的功能簡單粗暴：能夠看到必定發生的氣運事件，並且通過截胡他人的機緣、斬殺身負修為的生靈來獲取機緣點增加修為。
陸青安眼神微微一亮。
身為高玩，他深知信息差就是第一戰鬥力。
他立刻開啟了【機緣眼】，聚焦在眼前的洛凝身上。
【陣營判定：中立/混亂】
【姓名：洛凝】
【修為：？？？（警告：目標修為超過宿主兩個大境界以上，具體信息不可探查）】
【身份：？？？】
【近期機緣：？？？】
【好感度：？？？】
全是問號？
係統提示適時彈出：
【提示：當探查目標為人族或具靈智生物時，可查看“陣營、姓名、修為、身份、近期機緣、好感度”六項信息。若目標修為超過宿主兩個大境界，除陣營和姓名外，其餘信息將被隱藏。】
除了那個“中立/混亂”的陣營判定，其餘一無所獲。
信息量不夠啊。
對目前師姐的狀態，依然缺乏了解。
但看她目前古怪的狀態和眼神中的幽暗，他實在很難相信師姐。
“看什麽？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嗎？”
見陸青安盯著自己發呆，洛凝秀眉微蹙，周身寒氣更甚。
可在陸青安看來，她此時的不耐煩，更像是在極力壓製某種幾乎要從喉嚨裏衝出來的咆哮。
“沒……沒什麽。”
陸青安收起係統界麵，果斷表態，“既然師姐開口了，我自然遵命。”
他表現得很溫順，像是一隻溫良的羔羊。
他迅速收拾了幾件必備衣物，說是收拾，其實就是在等師姐關注著他的視線稍微淡去一點。
然而，事與願違。
“磨磨蹭蹭。”
洛凝顯然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她伸出一隻手，修長白皙的手指直接抓住了陸青安的衣領。
“嘩啦”一聲。
陸青安感覺自己就像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仔，被她單手提了起來。
巨大的力量差讓他有些窒息，兩人距離極近，陸青安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冷香。
但此刻，由於心魔的放大，洛凝在靠近陸青安時，這種距離對她而言簡直是致命的。
陸青安敏銳地感覺到，洛凝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害怕的顫抖，更像是某種極度興奮、渴望到了極致的戰栗。
就像是一個饑餓三天的人，猛然間將一塊最鮮美的紅燒肉湊到了嘴邊。
“師姐，輕點……勒到了……”
陸青安試圖借力拉開一點距離，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了洛凝的手腕。
就在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瞬間。
一股冰冷、瘋狂且極度不穩定的靈力波動，順著指尖快要傳到了陸青安的經脈中。
洛凝的嫩滑嬌軀猛地一顫。
她轉頭看向陸青安，那雙眸子裏的理智在這一刻幾乎全線崩盤。
一股屬於強大修士的狂暴氣機一放即收，寢宮內的幾件瓷器瞬間炸裂成粉末。
陸青安心下一沉：藥丸，這女人真的瘋了！這根本不是我熟悉的那個師姐！
“別碰我！”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本能地揮袖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陸青安推開，他跌坐在床榻上。
洛凝迅速背過身去，脊背挺得筆直，呼吸劇烈。
陸青安坐在**，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個連背影都在發抖的女人。
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冷汗，此刻才從額頭上滲出來。
得離她遠點。
必須得找機會，從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師姐手裏逃脫。
甚至……青雲宗那裏，可能就是她的“私人監牢”。
而自己就是監牢裏的囚徒。
“沒規矩。”
片刻後，她冰冷的聲音傳來，隻是仔細聽去，那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乎藏不住的喘息。
“聽好了。到了青雲宗，無論那裏怎麽荒涼偏僻，不得嫌棄。若是你擅自跑回來玄清宮……”
洛凝終於轉過頭，此時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中多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斷然：
“我便打斷你的腿。”
陸青安心裏咯噔一聲。
壞了，這師姐和遊戲裏的設定，怎麽不一樣？
“走。”
洛凝大步向外走去，白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
“雲舟已經在外麵了。一炷香之內若是看不見你的人影，我就把你綁在雲舟底下的鎖鏈上拖過去。”
陸青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將這種不安深深埋進心底。
前有必定會殺自己的師尊，後有狀態詭異、極度偏執的師姐。
這開局，真是有夠硬核的。
不過。
他也並沒有真的慌亂。
他了解這個遊戲世界裏所有的秘境、隱藏機緣，甚至連各種功法的漏洞都爛熟於心。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看看，這盤死棋，能不能殺出一個通關結局。
……
太上玄清宮外，雲海翻騰。
巨大無匹的蛟龍雲舟，如同一座空中堡壘，懸浮在九天之上。
狂風在耳邊怒號，陸青安踏上甲板的時候，那種強烈的被監視感依然沒有消失。
洛凝立於船頭，背影筆直，宛如一柄插在雲端的絕世寶劍。
感應到陸青安踏上雲舟，她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點點。
沒有人知道，在他踏出寢宮那一刻，洛凝幾乎忍不住想要回頭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跟上來了。
那些陰暗的心魔言語正如毒蛇般在她耳畔低語：
（抓住他……推倒他……把他禁錮在你的世界裏……這樣……他就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
“走。”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蛟龍咆哮，雲舟瞬間破開雲浪，載著各懷心思的兩人，向著未知的青雲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