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動心
周凜煩躁了一整天。
在一整天都沒有見到蘇曉蔓，卻又時不時想到她的時候，周凜發現自己真的不對勁了。
再想到自己昨晚下意識的行為，他發現自己竟有點慌。
至於慌什麽，周凜自己都不敢確定。
於是下午回去的時候，周凜迫不及待地想見到蘇曉蔓，來驗證一切不過是他酒精的錯覺。
但蘇曉蔓下午並沒回來，也不在院子裏，而是去了農場。
鑒於農場離部隊有一段距離，於是周凜打算過去接她。
不等車子開進農場，視野的範圍內，周凜就看到了在路上走的蘇曉蔓。
“你在這轉悠什麽呢？”
車子駛停在前麵，擋住了蘇曉蔓的去路。
周凜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還帶點不耐煩。
但要是仔細聽的話，還是能聽出那不耐煩底下藏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緊繃。
蘇曉蔓看到周凜下車走過來，她仰著頭看他。
想說你怎麽來了，可是對到周凜眼神的那一刻還是愣了一下。
周凜的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有些亂，額前垂下來幾縷，擋住了半邊眉峰。
瞳仁黑沉沉的，眉骨又很高，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難以讓人捉摸，也更...
更什麽呢？蘇曉蔓有點說不清楚。
反正就是周凜今天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周凜此時走到她麵前站定，“去農場幹什麽了？”
“奧，跟我爸聊了聊進山的事情。”
周凜眼裏閃過了然，似乎並不意外：“你爸怎麽說？”
蘇曉蔓低下頭歎了口氣：“沒怎麽說，他還是要去。”
周凜沉默了片刻：“那先上車吧。”
說完，他轉身就往車那邊走。
蘇曉蔓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有些好奇地開口。
“那你來農場做什麽呢？”
“你是特地來接我的嗎？”
聞言，周凜的腳步明顯一頓，再開口時語氣也有些僵硬：“怎麽可能。”
蘇曉蔓點點頭，也沒多想：“那好吧。”
回去的車程很快，兩人再沒說一句話。
蘇曉蔓則是滿腦子都是在想她爸的事。
其實按照前世的記憶來說，她爸在山裏是沒出事的。
真正出事，還是因為趙建國。
趙建國。
蘇曉蔓突然想到這個名字，不禁皺了皺眉。
這一次他被判了那麽久，那是不是能說明原先的軌跡已經發生改變了呢。
回去的時候，蘇曉蔓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那塊地此時已經完全大變了樣。
隻見原本幹涸，全是鹽堿的荒地此時竟變成了黑色。
除此之外，那土不用親自摸都能看出來有多鬆軟，而且一看就水分充足，不是幹幹的。
怎麽會這樣？
周凜的目光看向蘇曉蔓，並且跟了上去親自蹲下來隨手抓了一把。
果然是軟的。
而且輕輕一捏，土塊就像碎餅幹一樣緩緩落下。
這不可能。
他在西北待了好幾年了，太了解戈壁灘上的土是什麽樣子的了。
又灰又硬就算了，你哪怕是往裏澆一噸水進去它都留不住，根本種不了作物。
而他的院子裏之所以有這麽一塊開墾出來的地，就是因為他當時也想自己試試。
雖然說他對種植這方麵沒什麽經驗，但事實就是家屬院裏其他那些嫂子一樣是什麽也沒種出來。
可眼前這塊地竟然是黑的，而且是那種肥沃的好土地。
周凜蹲在那裏，看著自己沾滿黑土的手指，又看著一旁也在端詳土地的蘇曉蔓，腦子裏嗡嗡地響。
她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才幾天，他不過是幾天沒注意看，怎麽這麽快就變了。
她也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泥土的氣息此時已經變得潮乎乎的，而且帶著一絲絲涼意。
非常好聞。
非常完美。
蘇曉蔓把土輕輕地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來。
接下來就該下種了。
先種什麽呢？
之前在農場的時候，蘇曉蔓去找過基地的一個學過農業技術的老兵打聽種菜的事情。
可是他說這裏的菜地很難種，就算種出來也是蔫頭耷腦的。
當時蘇曉蔓就向老兵要了些種子，再加上她還在空間裏培育了數十代的耐旱種子。
她打算先將這兩種混合起來種下去。
蘇曉蔓還在那邊喃喃自語種什麽呢，熟不知周凜已經盯著她看了半天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什麽東西黏住了移不開。
周凜看著她的頭發被風吹到臉上，她不耐煩地撥開，撥開又被吹回來，再撥開，再吹回來，最後她索性不管了，低頭繼續規劃她的地。
皮膚還是那麽白，跟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相比，感覺又瘦了。
所以跟老頭對抗了那麽久。
為什麽就同意了先不離婚的念頭呢。
這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了。
怪不得當時老頭立馬開口說讓他倆住一起。
所以是從那時候開始就不同了嗎？
周凜看著蘇曉蔓，直覺自己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哢的一聲碎了。
有什麽東西從裂縫處湧上來，滾燙，迅猛，且不可阻擋。
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五髒六腑都淹沒了。
念頭落地，周凜覺得自己是真完了。
他竟然真的這麽快就對一個當初連見都不想見的人動心了。
有一盆冰水好像把那火澆滅了，周凜攥緊了自己的指尖。
要不趁現在一切都表現得不明顯，一切都還來得及及時止損。
反正不是答應了就一年嗎？
這一年過去，他在他的西北待著，蘇曉蔓跟著她爸回南邊。
恩也報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沒錯，這樣想著，周凜下意識退後一步，想立馬轉身回屋。
而這時，蘇曉蔓似乎是蹲累了，於是站了起來。
她仰起頭來活動活動脖子，然後轉眼就看到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
蘇曉蔓看著周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她很想給他分享一下自己成功把土改良的喜悅。
然而等她將排鹽的原理以及以後的規劃給周凜說了一遍後，蘇曉蔓發現周凜根本就沒有在聽她講話。
“周凜？”
“嗯？”周凜回過神來。
“我說，你後麵能幫我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