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在幹什麽?

宋玉蘭被周凜氣跑了,邊跑邊哭,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凜站在原地從兜裏摸出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心裏頭那股煩躁越來越盛。

哭哭啼啼的,煩得要死。

他抬起頭,結果看到蘇曉蔓和一個男人一起從食堂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走在蘇曉蔓身側,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正笑眯眯地跟她說著什麽,神情極其溫柔。

蘇曉蔓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著,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回應他的話。

陽光打在她身上,那笑意溫溫柔柔的,像是春風拂過湖麵,漾開一圈圈細細的漣漪。

煙突然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有種陌生又強烈的感覺像盆冰水將周凜澆了個徹底。

他非常抗拒這種感覺。

會議結束後,蘇曉蔓就去找了抗旱小組的技術員。

她把她空間的水能抗旱這事包裝了一下給對方說了。

極其隱秘地說了一下,態度像是一個好學的學生。

而對方不愧是研究這方麵的,也沒有覺得蘇曉蔓是在天方夜譚。

“你說的是種噴在葉麵上的藥吧?原理就是可以減少水分蒸發。”

蘇曉蔓:!

“是的是的。”

李學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這種好像是抗旱劑,效果就是抑製蒸騰、減少氣孔開張、可以達到很好的保水效果。”

“沒想到會在這裏聽蘇同誌提及啊!”

李學文先是對蘇曉蔓的話表達了肯定,之後若有所思地將話鋒一轉:

“不過你說的這個東西,我在大學的資料上看到過,國外確實有研究,但是…”

“但是什麽?”

李學文:“但是國內還沒見過這種東西呢。”

“蘇同誌,你大概是被騙了。”

蘇曉蔓:......

這條路貌似是走不通了。

於是蘇曉蔓又問了李學文一些關於抗旱的問題,不知不覺就走出了食堂。

隻是剛走出來,就聽見旁邊有腳步聲響起。

蘇曉蔓下意識抬頭看去,竟然看到了周凜。

周凜今天穿得比較嚴謹,雖然不是軍裝但也襯得人愈發挺拔,盡管這人脾氣差,但這張臉是真的帥。

更別說現在陽光在他身上落下光影,冷硬的眉眼竟也染上了幾分暖意。

蘇曉蔓的心跳了一下隨即又穩了下來。

周凜這什麽表情,難不成是找自己有事?

李學文倒是先開了口:“周團長,您也在這兒?”

周凜認識這個人。

二十來歲,據說是學水利的,這次跟著抗旱組下來的大學生,戴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的。

什麽叫也在這兒?

好像他周凜不該在這兒似的。

“周團長,你找我有事?”蘇曉蔓也開闊,聲音裏帶著疑惑。

周凜盯著李學文:“嗯。”

“原來是這樣。”李學文笑了笑,看著蘇曉蔓:“那我先走了蘇同誌,我們後麵再聊。”

李學文走了,蘇曉蔓震驚了。

周凜能找他有什麽事?這太奇怪了。

蘇曉蔓隻好站在原地等著周凜繼續開口。

周凜倒也沒讓蘇曉蔓多猜。

“現在跟我去趟市裏。”

蘇曉蔓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現在?”

周凜惜字如金,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蘇曉蔓直覺再多問一句這人又要炸了。

“現在。”

但他補了一句:“老頭逼的,弄快點。”

“奧。”蘇曉蔓稀裏糊塗地跟了上去。

眼看著周凜已經坐進了駕駛位,蘇曉蔓還站在車外麵,他皺眉開口:“上車啊。”

蘇曉蔓看著他,沒動作。

周凜等了一秒,見她不動,火氣又上來了,聲音裏帶上了不耐煩:

“聾了?上車。”

蘇曉蔓垂下眼,沒說什麽,走過去伸手去拉車門,然而並沒拉動。

車門很緊,風沙打在臉上,她的頭發都被吹亂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周凜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費勁的樣子,心裏那股煩躁又往上躥了躥。

他走過去,一把把她撥拉到旁邊,自己抬手一拉——

車門紋絲不動。

周凜:“……”

他又拉了一下,這回用了點勁,車門哐當一聲開了,差點沒被他拽下來。

他側過身,往旁邊讓了讓,下巴一抬,朝敞開的車門點了點:

“上去。”

凶巴巴的語氣,蘇曉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上了車。

周凜重重地把門關上,繞到駕駛座,上車點火踩油門,一氣嗬成。

吉普車猛地一竄,揚起一片黃沙,絕塵而去。

車裏一片沉默。

周凜開車跟他這個人一樣,開得又快又野,方向盤在他手裏像是一匹烈馬的韁繩一般。

蘇曉蔓上車就後悔了。

輕敵了這不是,忘了周凜對她的態度了?還敢跟著人走。

戈壁灘上的路本來就沒什麽好路,坑坑窪窪的,而且碎石遍地。

車開要是開快了就開始上躥下跳,左搖右晃。

蘇曉蔓被顛的身子直往車門上撞,隻能雙手死死抓著扶手,用力用到指節都泛了白。

她不禁悄悄側目看著開車的周凜。

周凜目視前方,麵無表情,但又像是在跟誰較勁。

隻能看到發動機的轉速指針在紅色區域來回不停地跳動。

前方有一個急彎,車道邊緣甚至有一個深深的溝壑。

可周凜不但不減速,反而在入彎前補了一腳油。

“嗞—嗞—”

輪胎擦過砂石路麵,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車身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姿態甩尾過彎,後輪幾乎擦著溝壑的邊緣掃過去。

細碎的石子被輪胎卷起,劈裏啪啦地不停打在車底板上。

蘇曉蔓根本來不及開口阻止周凜,又或許周凜就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的身體被離心力狠狠甩向車門,肩膀一下子結結實實撞在玻璃上。

靠,也太疼了。

如果不是打不過周凜,蘇曉蔓真是想把人揍一頓。

蘇曉蔓疼到悶哼出了聲,盡管聲音很輕,但周凜還是聽到了。

他下意識偏過頭看去,蘇曉蔓縮在座椅裏,一隻手還死死攥著扶手,另一隻手本能地捂在肩膀撞到的地方。

下唇緊咬著,眉頭也擰在一起,小臉煞白。

也沒哭...連眼眶都沒有紅,隻是眸色中湧起了失望的情緒。

周凜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他在幹什麽?

沒處發泄?所以要把火發在她身上?

然後呢?

氣沒消,心裏頭那個亂七八糟的結不但沒解開,反而被擰得更緊了。

把人折騰夠了吧?

再折騰下去他成什麽了?

他是個軍人,又不是地痞流氓,跟一個女人較什麽勁。

右腳慢慢從油門上抬起來,車速降下來了。

後半程的車速一直很穩,不去想周凜為什麽突然降速,蘇曉蔓直接側靠著車門睡了過去。

直到進了市區,周凜把車停在一家國營飯店門口,蘇曉蔓再次聽到周凜的聲音。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