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執事宋硯

“你,倒還算懂規矩......”男子聲音再度響起。

聽著二人的對話,夏玄心中驚疑不定。

這百草園雖然重要,但說到底隻是玄雷宗的外門機構,不過就是個替宗門培養藥材的地方。

按常理推斷,百草園的弟子地位要比“雷”“法”“器”“丹”四大內堂要低上不少。

玄雷宗宗門弟子足有千餘,但四大內堂才是玄雷宗真正的核心勢力。

百草園不過是丹堂附屬外門之一,這位宋師兄,對待丹堂內門弟子的態度不應如此強硬才是。

“這位宋硯師兄,到底是什麽來路?”夏玄心中暗自揣測。

“此乃靈髓花、養氣芝、清脈蓮......各三百株,可有缺?”

“不缺,多謝宋師兄!”

二人還在說話,夏玄雖然好奇二人的對話內容,但此刻卻無心推斷這位宋師兄的來路。

往後免不得要與這位宋硯師兄朝夕相處,他有的是時間探底。

相較於這個宋師兄,夏玄更好奇這個名叫黎晴的女修。

此女,竟然是林若塵的親傳弟子。

“她此時身居長老要職,想必修為已經很是高玄了,現在看來,她當年的選擇的確不算有錯。”

“如今,就算是見麵,估計你也認不出我了吧......”

實則林若塵當年的離去,對於夏玄而言打擊不可謂不小。

夏玄穿越而來,受盡疾苦之後最終流落至一處窮苦的小山村過活,萬念俱灰的夏玄卻也是因為林若塵的出現,這才讓他重拾生活的希望。

二人互相照應、朝夕相伴,度過了歡樂的三年時光。

這麽多年,他對林若塵的怨恨隻是其次,更多的是對自己不能修行的不甘。

今天這般情景,應是林若塵走後,自己距離她最近的一次。

眼下,他剛剛突破練氣二層,氣海間的靈氣尚不穩定,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夏玄自然是不懂斂息之術,當即隻能探索嚐試。

念及至此,夏玄立時盤膝坐定,嚐試運用引氣訣的靈氣行走路線,引導經絡當中遊走的靈氣盡數沉於丹田,同時竭力控製體內的氣旋停止運轉。

一試之下,竟然真的有了效果,先前竄行經絡的靈氣,此時在夏玄的引導下盡數歸於氣海。

做完這一切,夏玄自覺天衣無縫,這才慢慢起身推門而出。

推開自己的竹門,門外不遠處正立兩人。

左前方不遠處,站著的正是先前說話的女修,她身上穿著的是一襲淡紅流雲道袍,腰係玉扣、發挽雙環,看起來眉眼清麗。

黎晴對麵站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邋遢的中年人,此人濃眉大眼、麵生黑須,眼神有些孤傲。

見到夏玄出來,黎晴目光當即落在他身上。

夏玄此時看起來須發皆白,臉上溝壑縱橫,身形也多有佝僂,一副風燭殘年模樣。

她聽聞掌教昨日帶回了一個天靈根,但真正見到天靈根本尊,這副模樣還是讓她頗感意外。

“這般模樣,來這百草園倒有幾分道理,”黎晴心中不禁暗忖,轉瞬過後抬手遙指夏玄,“宋師兄,想必這位便是那位天......天靈根了?”

“夏玄!”宋硯點頭回應,同時說出了夏玄的姓名。

見到二人皆看向自己,夏玄連忙躬身開口:“見過宋師兄,見過黎師姐!”

“宋師兄,我這便去了,來日請多關照。”黎晴的目光在夏玄身上,僅僅隻有一瞬的停留。

“以後有事,你找他。”宋硯出言交代。

黎晴聞言,先是麵露疑惑,片刻之後這才點頭稱是。

“宋硯師兄,這是要做什麽?”夏玄心有不解。

待黎晴的身影徹底消失,宋硯這才正對夏玄徐徐開口:“一夜之間,突破至練氣二層,傳說中的天靈根當真匪夷所思......”

夏玄聞言,心頭猛然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得微微蜷緊。

他方才刻意壓住了體內靈氣,自覺周身氣息已然與凡人無異,竟還是被宋硯一眼看穿。

不過他貌似隻是驚歎天靈根的神異,應該還不至於知曉他最大的秘密。

“此人,絕對不尋常。”夏玄心中斷定,但麵上卻裝惶恐,“宋師兄說笑,老朽不過是個垂死之人,蒙掌教不棄給個容身之所,哪有什麽練氣二層的修為,怕是師兄看錯了。”

宋硯自然看穿了他故作姿態,但卻並未點破,轉而抬手向他扔來一塊碧綠色的玉牌。

玉牌不過巴掌大小,上刻著“百草”二字,入手冰涼。

“此乃百草園執事玉牌,往後便由你負責監管此間雜役,同時也代我為宗門培植靈草、靈藥。”宋硯神情略微頓了頓,語氣突然冷了幾分。

不等夏玄開口,宋硯自顧的繼續發聲,快速地向其交代百草園的信息,以及執事工作所需注意的事項。

百草園共占地六百餘畝,目前也隻有宋硯和夏玄兩名執事,所有雜役弟子加起來共有六十二人。

園中靈田當中,栽有五行各屬靈草七十餘類,共計九百多種。

靈田所有產出皆為宗門煉丹、製藥所用。

雜役弟子絕大多數都是偽靈根修士,隻有為數不多的幾人擁有下品靈根,他們當中最高修為隻有練氣四層境界。

天地萬物,皆為陰陽二氣凝聚而成,萬物分陰陽,陰陽生五行。

對於修行一途而言,人類感應五行靈氣的本領有強有弱,那些隻能感應到單一屬性靈氣的,在修行界稱之為單靈根。

因為這類靈根極其罕見,因此世人一慣稱為天靈根。

而能感應到多種屬性靈氣的,被稱為多靈根,多靈根又分上中下三品,雙靈根為上品,三靈根為中品,四靈根為下品。

五靈根最次,又稱之為偽靈根,這最低級的五靈根,是成為玄雷宗雜役弟子的必要條件。

所以,整個玄雷宗所有修士,最不濟也是身懷五靈根的修士。

宋硯說話的語速很快,他也不管夏玄聽不聽得明白,快速交代完之後便轉身離去。

夏玄握著那枚冰涼的玉牌,目光追著宋硯的身影消失。

“這是要當甩手掌櫃麽......”

接下來的幾日,夏玄不斷熟悉著百草園的一切事物。

白日裏穿梭於靈田之間,躬身研究靈田靈植培植技藝,夜晚則一直堅持練氣修行。

數日時間過去,他與那僅僅出現一次的宋硯師兄,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先前帶他來百草園的青年弟子曾經說過,宋硯此人性格古怪非常,多日的觀察下來,此人還真是如此。

這宋硯平日幾乎不怎麽練氣修行,穿衣打扮不修邊幅之外,舉止更是散漫無狀,這與夏玄想象中,玄門修士那種仙氣飄飄的感覺大相徑庭。

夏玄到了百草園之後,宋硯直接對百草園所有事情都不管不問了。

好似夏玄的出現,讓他徹底解脫了一般。

平日裏,宋硯沒有其他愛好,獨喜自斟自飲,腰間一個朱紅色酒葫從不離身。

長久的觀察之後,夏玄發現宋硯還有一個習慣。

每至子時深夜,此人總要站在屋頂瞧一瞧,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