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煙花,是為這張孕檢單放的

寧國良的聲音尖銳,震驚。

寧阮將手機拿得遠了一些。

等父親罵得差不多了,她才將手機重新遞到耳邊,“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我不同意。”似乎是手機裏有些話說得不夠清楚,寧國良直接命令,“明天回家一趟,回來再說。”

寧阮吐息。

將手機掛斷。

時硯洲一夜未歸。

跟前世差不多。

跟她吵完,就會跑到沈微微那兒要安慰,估計不大戰幾個回合,消不了氣。

意料中的事情。

隻是對於重活一世的她來說,已然激不起太大的風浪。

寧阮決定還是回一趟寧家,畢竟離婚是大事,繞不過去。

這個家,她已經很多年不回來了。

繼母虛偽的臉。

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的怪異眼神。

都令她十分不舒服。

書房裏。

寧國良重重地拍著桌子,罵寧阮不懂事,“為什麽要離婚?離婚是兒戲嗎?”

“他不愛我了。”寧阮漂亮的小臉上,神色很淡。

“愛不愛的重要嗎?不愛你,你也是他的太太。”寧國良吸了口煙,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隻要你的身份還在,你就可以幫助寧家,拿到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不比你的婚姻重要嗎?”

“如果,他已經和別人有了孩子,這我也要忍嗎?”

寧國良微愣,眼中漫上對女兒不爭氣的無奈,“隻要不鬧到你麵前來,那就是個私生子。”

“我不想活得那麽憋屈。”寧阮眼底染上脆弱的猩紅,“我不想,像我媽當年那樣,即便是你愛上了別的女人,她還要在這個家裏做一個知書達理的賢妻良母,裝聾作啞,利用娘家,為你謀求利益,她得到什麽好下場了嗎?”

“啪。”

一個巴掌過來。

打的寧阮唇角流血。

“你媽的死,是意外,沒人要害她,況且,我是在她死後,才娶的青枝,我是尊重她的,你不要混為一談。”

寧國良狠狠地吸了口煙。

將煙頭摁滅在書桌上煙灰缸裏,“你也是不爭氣,結婚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就你這樣的,他不跟你離婚就不錯了,你還要離婚?你離了婚,去哪兒再找個時硯洲?”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給他生個孩子,孩子才是你的倚仗,為了寧家,你必需要這麽做。”

寧阮吐了口血水。

冷笑著睨向寧國良,滿眼的失望,“所以,你還是跟上輩子一樣,完全不在乎我是不是幸福,是嗎?”

寧國良眉心一緊。

“什麽上輩子下輩子的,寧阮,我這麽拚命賺錢,還不為了找到你弟弟,他都失蹤這麽多年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錢去找他嗎?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對得起你和你媽。”

寧阮真想呸他這個好父親一臉。

好像做了一件多麽偉大的事情。

“你找弟弟,不是應該的嗎?他不是你的兒子?他不姓寧?當初,是誰把他弄丟的,難道不是你的好太太,葉青枝?”

“啪。”

又是一個巴掌。

打得寧阮眼冒金星。

“放肆,你就這麽跟我說話的?”

寧國良抽了根雪茄遞到唇上,點燃後重重地吸了一口,“寧阮,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別整天情啊愛啊的,得多為寧家想想,你放心,我並沒有放棄尋找澤宇,今天就到這兒吧,離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寧阮捂著辣疼的小臉。

轉身就走。

出門時,將進來送水果的繼母葉青枝撞了個趔趄。

女人端著托盤,慌忙站直身子,“怎麽了這是?跟你爸吵架了?”

寧阮憤恨地瞪了她一眼。

拾步離開。

不管寧國良同不同意。

離婚的事情,寧阮跟他講了,就等於通知到了他。

以後,再在她身上吸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家後。

寧阮對著鏡子看著臉上未消失掉的指痕。

眼熱發酸,心口絞得難受。

弟弟五歲那年,被葉青枝帶出去玩,弄丟。

十年了。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找?去哪找?

“叮。”

臥室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寧阮深呼吸了一口,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這才轉身回到了臥室。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信息。

一條視頻。

點擊,播放。

一場無與倫比的煙花盛宴。

主角是她的丈夫和白月光沈微微。

地點是一個小海島。

很巧。

是當年時硯洲向她求婚的地方。

視頻裏的男人,意氣風發,被海風卷起的衣角,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曖昧氣息。

照片的下麵日期和時間,就在昨晚。

寧阮不知道該替時硯洲高興,還是該心疼自己。

‘叮。’

緊接著私家偵探又再次給她發了條信息。

這次是一張圖片。

一張孕檢單。

患者名字:沈微微。

寧阮看著這個名字和上麵早孕這幾字。

眼眶湧上一股難以壓抑的紅和腫脹感,催得眼淚直流。

她慌忙仰起臉。

死死咬著的嘴唇,慢慢地滲出血來……

看來,昨天晚上的煙花。

是為這張孕檢單放的。

好。

真好。

郎有情,妾也有意的,很快一家三口了。

她這個笑話中的笑話,就不摻和了。

不過,這些可以作為婚內出軌的證據。

在分財產的時候,對她有利。

寧阮將視頻和圖片保存後,手機扔到一旁。

拎著一件真絲睡衣,去了浴室。

溫熱的洗澡水,從頭頂落下來,很快讓她的身體鬆弛柔軟。

濕氣在睫毛上凝成了水珠。

她緩緩地閉起眼睛。

上一世。

她與時硯洲戀愛四年,結婚三年。

他陪她度過母親離世後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他們一起在櫻花下許願。

他會陪她去喂流浪貓。

會替她剪爛繼母裙子,教訓那幾個跟她作對的弟弟妹妹。

他是那樣深沉而熱烈地愛她。

而她在這樣的愛中,也已經將自己的全世界交給了他。

當時硯洲說送她到國外讀書。

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無論求學的過程,多麽的艱難。

她的心裏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盡快學成回國,可以幫到時硯洲。

可是……

她就是沒有想到,沈微微這個前女友白月光,會突然吃上了時硯洲這顆回頭草。

殺傷力挺大的。

她用兩條命來陪葬了他們的愛情。

她現在懷疑,時硯洲送她出國,就是因為沈微微的出現。

……

幾天後。

別墅的大門打開。

銳利的車燈掃過三層別墅的窗戶。

緩緩地停在了草坪上。

駕駛位上下來的是時硯洲。

他快步走到副駕駛,將沈微微攙扶著走了下來。

沈微微看起來很虛弱。

臉色泛白,沒什麽血色。

步子邁得也十分的緩慢和虛浮。

寧阮剛好從二樓下來,與他們碰了個對麵。

看到沈微微這副病懨懨的模樣。

她想到了,剛剛私人偵探發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