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苟延殘喘的耗子

時硯洲捏著眉心,“怎麽會遇到沈微微呢,我還以為她死了呢。”

大家都這樣以為。

但偏偏,沈微微還活得挺好的。

“反正,事情就這麽個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知道了。”

許靜水掛斷電話後,又在茶水間站了一會兒。

這才端著咖啡回到辦公區。

寧阮還是那個姿勢。

像是按了定格鍵。

窗外是霓虹初上的城市夜景,那些流動的光線映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眼底。

許靜水走過去,輕輕把一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

“大小姐,喝點熱的吧。”

寧阮動了動唇,扯出一個很淡的笑:“謝謝。”

許靜水在她旁邊坐下來,“剛剛,我給時硯洲他……打了個電話,說了沈微微的事情。”

“說這個幹什麽?”寧阮知道許靜水擔心她,但沒必要,“其實,他也不知道沈微微現在哪兒。”

“大小姐,你還是太單純了,時硯洲當然知道沈微微的近況,我就是想讓他知道,如果沈微微再出現,說那些三六不著調的,你是會很生氣的。”

“靜水,我沒事。”她不想再說別的了,“工作完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大小姐……”

“別擔心我,早點回去休息。”寧阮說。

“哦。”

許靜水走出她的辦公室。

寧阮現在這個狀態,她哪裏敢先離開啊。

隻能不遠不近地陪著。

直到將近十一點,寧阮才終於站起來,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看到了許靜水,微怔,“不是說讓你先回去休息嗎?你怎麽還在這兒?我又不會尋短見的。”

“大小姐,我就是……想陪著你。”許靜水說,“大小姐,不管沈微微說了什麽,您別往心裏去,她那種瘋子,根本就不正常,她就是故意讓你生氣的,你真生氣了,就中了她的計了。”

寧阮她輕輕勾了勾唇,“靜水,你知道嗎,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一個人不愛你,而是他以為自己愛你,但其實他愛的隻是他想象中的你。”

許靜水心裏一揪。

“我不太明白……”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寧阮唇角是淡然的笑意。

……

時硯洲是隔天回來的。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他幾乎沒怎麽睡,反複想著許靜水說的那些話。

沈微微。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有,在他的麵前,提及過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來。

他說不清自己是憤怒更多,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恐懼更多。

下了飛機,他坐上了李深來接他的車子。

“李深,幫我查沈微微。”時硯洲的聲音很低,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和冷意,“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住在什麽地方,跟誰有來往。”

“時總,您怎麽突然……要查沈微微……?”李深不解。

“你隻管查。”

“是。”

李深的速度很快。

車子還沒開下機場高速。

他的平板裏就有了新的消息。

“時總,找到沈微微現在住的地方了。”

時硯洲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現在就去她住的地方。”

“是。”

車子在清晨的城市,一路狂奔。

穿過半個城區,最終停在一處老舊的公寓樓前。

樓體很舊,牆皮剝落,樓道裏的燈忽明忽暗,透著一股破敗的氣息。

時硯洲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眉頭微微皺起。

似乎也能料到,沒有他的照拂,沈微微大概率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房屋老舊。

電梯裏都是一股子黴味。

李深先進電梯。

而後時硯洲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電梯在六樓停下,走廊很長,燈光昏暗。

李深抬手敲了三下。

裏麵沒有動靜。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

是沈微微。

她像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頭發散亂著,有些蒼白憔悴。

她認出了李深。

旋即眼眸一緊,往他身後望去。

看到時硯洲的那一瞬間,她臉上所有的困意都消失怠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又激動的神情。

“你們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沈小姐,時總有事情要跟你講。”李深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他的力氣很大,沈微微被門帶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頓時一股怨氣,“李深,你要幹什麽?大清早的,私闖民宅……”

沈微微話還沒完。

門已經重重地在身後關上。

時硯洲走進房間,目光掃了一圈。

屋子不大,家具都很舊了,茶幾上擺著幾個藥瓶。

他拿起藥瓶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

都有抗病毒的藥物。

“硯洲,你……”沈微微聲音變得柔和起來,“……怎麽想起來,過來看我的?”

時硯洲很冷地睨了她一眼。

她心髒不安地亂跳了兩下,“怎麽,怎麽這麽看我?”

“你去找寧阮了?”他沒有拐彎。

沈微微抿了下唇,“我沒去找她,就是在街角遇到了,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了幾句話而已?”時硯洲眼神冷得像冰碴,“你可不止說了幾句話而已。”

“我,我……我是說了一些別的。”她強撐著鎮定,“你是來給寧阮出頭的嗎?我,我……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

“事實?”時硯洲往前走了一步。

沈微微被他身上那股壓迫感,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硬著頭皮說,“不是嗎?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我說你不愛她,我說你娶她隻不過是,因為她適合當賢妻良母,哪句是假的?”

時硯洲眼眸一驟,抬手攥住了沈微微的脖子,“你對我很了解嗎?嗯?”

“你愛她嗎?”沈微微被攥得幾乎無法呼吸,“時硯洲,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你要是真愛她,你當年就不會做那些傷害她的事情,不是嗎?”

時硯洲笑了,指節收緊,將她整個人抵在牆上,“我和寧阮之間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外人,來判定愛或不愛了?你算個什麽東西。”

沈微微的腳幾乎離了地,臉迅速漲紅,雙手本能地去掰他手。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動了殺心。

她想求他放過,“硯洲……別殺我……我,我已經……很慘了……”

沈微微眼睛瞪得很大,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來。

時硯洲看著她,最終還是鬆了手。

沈微微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滑落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氣。

時硯洲垂下目光看著她。

“沈微微,你聽好了。”

“我跟寧阮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你最好祈禱寧阮她不計較,如果她因為聽了你的那些話,導致我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我不會放過你。”

“上次我沒跟你計較,是看在當年的情分上,你好自為之。”

沈微微捂著臉哭了起來。

現在的時硯洲,已經完完全全屬於寧阮了。

而她……就像隻苟延殘喘的耗子。

天生適合生活在陰暗的下水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