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本質上跟我一樣,都是賤貨
說到底。
時硯洲是想給她一個完美的開始。
寧阮理解。
但覺得實在沒有必要,如此的大費周章。
婚戒的事情。
寧阮全權交給了時硯洲處理。
她隻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要刻上二人的名字。
至於款式什麽的,他喜歡就好。
幾天後。
他們兩個訂了領證的日子。
找大師給算的。
黃道吉日。
時硯洲急著要去出差,爭取在婚禮前,把工作都處理好。
寧阮也在忙工作。
時不時地要加班。
今天亦是如此。
她和許靜水去了公司樓下的一家麵館吃飯,準備吃完了,再回去工作。
她沒有想到,會在一個小巷子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沈微微。
當年,她得了那樣重的艾滋病。
沒死。
但看起來,也不算太好。
寧阮腳步頓住。
許靜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認出,“怎麽是她?”
沈微微蹲在巷口的垃圾桶旁邊,手裏捏著半個饅頭,正在喂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
興許是許靜水的動靜太大了。
沈微微扭過臉,望向了寧阮。
這張臉瘦得幾乎脫了相,顴骨高凸,眼窩深陷,皮膚暗得發灰。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寧阮。”沈微微起身,“還真是……好久不見。”
流浪貓被驚動,叼著饅頭跑了。
寧阮站在原地沒動。
她說不出,好久不見的這樣話。
她恨不得,永遠不見這個人。
“你沒死啊。”
“是不是讓你失望了?”沈微微往寧阮麵前走。
許靜水往前一步,擋在了寧阮的麵前,“沈微微,你別過來。”
“害怕呀?”沈微微笑了,“害怕就趕緊跑啊,還在這兒幹什麽?”
“看來你過得也不怎麽樣?”寧阮看著眼前這個,隻剩下一副骨架撐著皮囊,“你的病控製住了,就應該好好生活,過去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會再跟你計較。”
沈微微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寧阮,你還真是聖母心不死,我是不是還要對你感恩戴德?”
“你像是對別人感恩的人嗎?”寧阮看出來了,這些年沈微微的怨氣更重了,“當年,時硯洲看你可憐,給你工作,照顧你,你怎麽報答他的?沈微微,這世上,沒人欠你的,你沒活出個人樣來,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為什麽要活出個人樣來?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要像你一樣放著好好的男人不依靠,搞什麽自強自立嗎?你知道嗎寧阮,你就是個傻子,徹頭徹尾的傻子。”
沈微微狂笑。
許靜水拉著寧阮後退了兩步,“大小姐,她瘋了,咱們先走吧。”
“我是個瘋子,你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沈微微猙獰著枯瘦的臉,“寧阮,我會詛咒你的,詛咒你和時硯洲永遠不會白頭到老。”
沈微微的話,裹著濃烈的惡意,在逼仄的巷口回**。
寧阮死死盯著,沈微微那張近乎扭曲的臉。
看來,沈微微還在打聽,關於她,關於時硯洲的消息。
“你知道什麽?”
“別裝了,你們要複婚的消息,圈子裏誰不知道?當年離婚鬧得那麽難看,現在又巴巴地湊回去,寧阮,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心胸特開闊,是個拯救者?”
“沈微微你閉嘴!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說這種話?”許靜水氣得要罵人。
“我是不配。”沈微微一步步往前走,“寧阮,你骨子裏跟我沒什麽不同,都是賤,都是離了男人不行……”
話音落。
寧阮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她愣了兩秒,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打得好。”沈微微舔了舔嘴角,“但你再怎麽打我,也改變不了你是個不值錢的賤貨的事實。寧阮,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麽能挑撥你們?因為時硯洲根本沒你想的那麽在乎你!一個真正在乎你的男人,怎麽可能因為幾句閑話、幾個誤會就選擇站在我邊呢?”
寧阮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冷靜。
許靜水發現寧阮認真了。
忙勸她:“大小姐,別聽她的,她就是故意刺激你……”
“我說得不對嗎?”沈微微逼近一步,渾濁的眼睛裏燃著近乎瘋狂的快意,“他和你複婚,隻不過是因為你給他生了兩個孩子而已,愛情?男人的愛情,一生中隻有一次,他的那次已經給了我,你……不過就是適合做一個賢妻良母罷了。”
“寧阮,你就是個傻子。”沈微微眼底,帶著某種詭異的同情,“現在他要複婚,不過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騙的人了,你卻認為,他對你有愛了,可笑,真的可笑……”
許靜水忍無可忍,衝上去推沈微微:“你這個瘋子,你在瘋言瘋語什麽?你滾,滾啊……”
沈微微被推了個踉蹌。
卻並沒有離開。
就那樣像個鬼一樣的,吡著牙,看寧阮。
流浪貓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蹲在遠處警惕地看著她們。
寧阮看著沈微微,驀地笑了。
很淡。
很平靜。
“你說完了?”
“你說的這些,每一句,我都在無數個夜裏對自己說過。”
“我質疑過自己的選擇,質疑過他的真心,質疑過我們之間到底還有多少值得挽回的東西。”
“但那是我和他的事。”
“沈微微,你恨這個世界,恨所有人,所以你希望看到別人也痛苦。”
“你現在這副模樣,不是命運對你不公,是不知足帶來的報應。”
“我不會詛咒你。”
“我隻希望你好自為之。”
寧阮轉身,拉著許靜水走。
身後傳來沈微微嘶啞的哭聲,“寧阮!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他不愛你,他一點都不愛你。”
雖然寧阮表現得很平靜,也沒有撕心裂肺。
但是許靜水看得出來。
沈微微那些話,寧阮聽進去了。
所以,她的指尖冰涼。
“大小姐,你還好吧?”許靜水小聲問。
寧阮深吸一口氣,擠了抹笑,“沒事,咱們趕緊回去加班吧。”
……
加班的兩個小時裏。
許靜水不止一次,偷偷地去看寧阮。
她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就那樣坐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的萬家燈火,車水馬龍,一直在發呆。
挺讓人揪心的。
沈微微那些話,真的刺激到了她。
許靜水握著手機。
想著,要不要給時硯洲打個電話,說說今天的事情。
轉身。
許靜水去了茶水間,將門關了起來。
她給自己倒了杯美式,而後從通訊錄裏找出了時硯洲的號碼,撥了過去。
三聲過後,那頭接了起來。
“喂?”
“時總,是我,靜水。”
“有事?”
許靜水深吸了一口氣,“確實是有點事情。”
“你說。”
許靜水將今天遇到沈微微的事情,如實地跟時硯洲講了。
“大小姐雖然沒說什麽,但是,我覺得沈微微說的那些話,讓她心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時總,如果你還想跟大小姐複婚,……你最好來一趟,寬寬她的心,你是知道的,大小姐這個人,挺愛鑽牛角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