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嬴昭一起怎麽浪都不慌
除了雲杏,所有人都在擔心曲嵐竹的時候,曲嵐竹一把抓住了雲杏的手腕。
驟然的疼痛讓雲杏頓時尖叫一聲。
結果曲嵐竹也嗷了一嗓子。
“我的耳朵!”
“拉我起來也不扶正我,腰都要被你擰斷了。”
曲嵐竹直接將大嗓門炸的自己耳朵痛的雲杏扔開,爬起來拍拍自己衣裳的灰塵,又一腳將那發簪踢開。
“你,你沒暈?”雲杏不可置信,眼底滿是被曲嵐竹欺騙的憤恨與怨毒。
曲嵐竹心底誇讚自己的好男友,但麵上卻道:“這點小手段也想害的到我?”
“你是大澧人還是倭寇?”
雲杏聽到“倭寇”這個侮辱的稱呼,頓時叫嚷起來,不過用的是倭寇語,曲嵐竹聽著耳熟,卻也不太懂。
至於縣尉夫人等人就更是不懂了。
隻能看得出她十分以自己的身份為豪,隻是她的糾正,曲嵐竹等人都不放在眼裏。
“算了,審問這活我不熟練,到時候把你丟給專業的人。”
“你自己出現,倒是讓我們省了不少事,畢竟你的大澧話比那些人可好太多。”
雲杏臉色黑如鍋底,強硬道:“你休想知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曲嵐竹卻笑道:“那也沒關係啊,你一時不說,我們就折磨那些俘虜,你說假話我們也折磨他們。”
“你費心費力救他們,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折磨而死嗎?”
雲杏一副看魔鬼的模樣看曲嵐竹。
曲嵐竹才不在乎這點不痛不癢的東西,讓縣尉夫人將人拖下去單獨看管——
到時候還能用雲杏被抓、“招供”的事兒來詐那些俘虜。
眼下,曲嵐竹說的是:“夫人,也不知這府中是否隻混入了雲杏一人。”
這話不好聽,但很可能是事實,縣尉夫人一雙眸中既是後怕又滿是怒火熊熊。
她一點頭,便帶著人去將後院一眾人都叫出來審問——
這一番作為未必能夠找到藏著的老鼠,但總歸讓他們都在眼皮子底下,她與女兒們能安全一些。
隨後,終於是收到了前院的好消息,是不放心他們的縣尉帶傷親自來了。
鮮血順著大刀低落,縣尉的身上、臉上也混雜著不知多少人的鮮血。
他隻一摸臉,不再遮擋視線後,仔細打量夫人和閨女們。
確認沒有傷勢,再看向夫人口中的恩人——
竟然是曲嵐竹。
哪怕縣尉沉著冷靜,此刻也瞪大了一雙虎目,隨後,像是猛然想通了來龍去脈,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但最終他是抱拳一禮,先謝過曲嵐竹的救命之恩。
曲嵐竹擺擺手,“縣尉大人不如先處理傷勢。”
縣尉夫人一直擔憂,見此連忙拉著縣尉回屋,身後跟著端著清水、金瘡藥等物的下人。
兩個小姐雖是擔心,卻也隻在門外候著。
縣尉夫人一邊幫忙清理,一邊將後院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而曲嵐竹這邊,看著一時半刻沒人找自己,便又退回屋裏,關上了門,好讓嬴昭不必躲在房梁上。
【這又不是宮殿穹頂那樣的大梁,那麽長的腿腳縮在房梁上,別給蹲麻了。】
自己的男朋友當然是自己心疼,曲嵐竹拉著嬴昭檢查了一下才放心。
不多會兒,縣尉安排好事情,譴退一幹人,單獨見曲嵐竹——
縣尉夫人總覺得縣尉的神情有異,但最終隻是看了一眼關上的門。
曲嵐竹在桌邊坐下,也不必縣尉斟茶招呼,自行喝了一口。
反正嬴昭此刻也在屋頂,不會讓她出什麽危險。
縣尉也不可能這時候害曲嵐竹,哪怕他已經知道事情不簡單,對曲嵐竹的身份有了猜測。
“我老高是個粗人,便有話直說了。”
“不知曲姑娘到底是何人,為何要殺了縣令?”
曲嵐竹也不再彎彎繞繞,道:“我也沒說假話,殺他的真的不是我。”
“不過,他之所以死,確實也有他心思齷齪的緣故。”
“但主要原因還是他與倭寇勾結。”
“想必,那些證據,大人都已經看到。”
“容我問一句,縣丞和主簿,大人可都拿下了?還有那些混在衙役之中的倭寇兵呢?”
縣尉沒先回答,而是打量了曲嵐竹一會兒,卻見她不為所動,才說道:“姑娘既然謀劃全局,不知所求為何?”
“隻是要還這穹山縣一個清明?”
這一點,別說他看不起曲嵐竹一個被流放來的姑娘,便是他這個身在官場的縣尉,都根本不敢生起一點心思——
官場之上水太深了。
曲嵐竹也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麽——
背後有沒有人?又怎麽保證殺了這個貪官汙吏,再來一個縣令就是清官?
曲嵐竹不能告訴他背後是什麽人,卻道:“若是再來一個不是清官,那再殺了便是。”
“或者說,即便是來是清官,又怎能保證他一輩子都是?”
“其實,縣尉大人若是有心,也可以往上動一動。”
以大澧朝的製度,縣尉想升為縣令不容易,但並非是一點運作都沒有可能。
“縣尉大人雖是捐納出身,可這些年也挺兢兢業業不是嗎?”
“穹山縣此地風俗特殊,又為何不能再有一個特殊的縣令?”
縣尉哂笑:“隻要不被姑娘抓到把柄殺了就是?”
曲嵐竹也不介意他的無禮,反而問道:“那縣尉大人又緣何與縣丞、主簿他們不死不休?”
“想來若是加入他們,以往縣令所得的那些好處,便都是大人的了吧?”
縣尉臉色一沉,咬牙切齒道:“叫我與倭寇同流合汙?”
“那還不如一刀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縣尉要是真與倭寇不死不休,將穹山縣交給他,到時讓人有幾分放心。
不過,從殺了縣令的那一刻起,嬴昭叮囑京中準備的消息就送出去了,現在隻怕要被貶謫的官員,已經做了惹惱上麵的事情——
官場之上,職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若是等坑出來了,這惹惱上麵的事情才出來,難免讓人聯想。
但縣令被倭寇反水所殺在前,消息傳入京中在後,那被貶謫之人身上的嫌疑便會少了幾分。
當然,還需要縣尉再配合一些——
比如送點禮給上峰,運作一下想當縣令。
“或許會有人來當縣令,又或許縣尉大人能夠成功,但不管如何成事,穹山縣將不再與倭寇沆瀣一氣。”
“倭寇再有來犯……”曲嵐竹的聲音一頓,她想,不管倭寇來不來犯,她都想將他們一鍋端了。
隻有將他們一鍋端了,才能現在安穩,也不遺留後世。
縣尉沒聽到她後續,微微眯了眯眼,說道:“如何?”
曲嵐竹這才接著道:“那當然是打回去,打的他們斷子絕孫最好了。”
縣尉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隻是笑完,他才道:“你這姑娘說話對我心思,可,這打起來的事兒,可不歸你管吧?”
倭寇來襲,他們反抗是理所應當。
但是想去打倭寇,甚至想打到倭寇的老家去,那可得出動軍隊,這就不是他們這些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就能決定的事情了。
曲嵐竹笑笑不說話。
她需要時間發展一下實力,也差不多有個兩三年比較穩妥。
【要是兩三年一過,皇位還沒換嬴昭來坐,那世道應該就亂了,到時候穹山縣這地方,有點武裝力量京城那邊可管不到。】
【要是皇位換了嬴昭來坐,那我連皇帝都拿下了,哄他打倭寇,還不容易?嗯,要是不願意,就不讓他進門好了。】
她心底想的樂滋滋,對上縣尉說的卻是:“縣尉大人隻要知道,不管新縣令是誰,對倭寇的態度都不會變就好。”
縣尉目光沉沉地盯著曲嵐竹,好半晌才衡量出該信幾分似的。
兩人談話暫畢,曲嵐竹終於可以回長山村去了。
“也不知道這些天,長山村又有什麽變化。”
東方既白,縣尉的人持令牌送曲嵐竹出城門,嬴昭已經在牽著馬在城外等著。
兩人一路走一路閑聊。
“我走前說的那些,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做到。”
臨行前,曲嵐竹怕那些人胡思亂想——
特別是曲家姨娘和那幾個姑娘,所以都給她們每個人找了點事兒做。
“要是做出來了,這次回去帶你吃好吃的。”
見嬴昭隻是應聲,沒有太多的話,曲嵐竹頓了頓道:“你這次回去能待幾天?”
這個話題她不太想麵對,可也不想在嬴昭要走的時候,才猝不及防知道。
倭寇在側,嬴昭本是不想走的,可還是那句話,他現在能調用的人手是在太少。
“而且,畢竟傳出我的死訊,那些能信任的人,不看到我出現,也不可能交托信任。”
不論是信物還是信件,都不是不可偽造的。
甚至,嬴衡那邊便有人想到這點。
“他們尋我舊物,仿造印信和筆記,幸好我的人發現的早。”
曲嵐竹道:“然後找了你這個真人過去?”
嬴昭搖頭道:“來不及,所以他們也仿造了幾個,放出去不少似是而非的消息。”
所以此刻嬴昭的信件、印信都不可信,隻有真人現身才可信的局麵,也有他手下人推波助瀾的緣故。
但——
曲嵐竹豎起大拇指,道:“雖然但是,還是給這個操作的人點讚,真是奇才。
明明她的話隻短短幾個字,嬴昭卻覺得自己聽出了無盡的話。
路上,曲嵐竹開始學騎馬,身後坐著嬴昭,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曲嵐竹覺得自己能乘風飛起,怎麽浪都不慌。
就是太顛了。
等到了長山村,曲嵐竹覺得自己都要成羅圈腿了。
“短期內我是一點也不想騎馬了。”曲嵐竹抱怨,而長山村內已經湧出一大波人。
漓峰衝在最前麵,這幾天他被看在長山村,擔憂的心就一直沒落下過。
但臨到曲嵐竹身前,他卻刹住腳步,目光猶疑地往嬴昭身上看——
此刻的嬴昭帶著麵具,根本看不清麵容,可曲嵐竹與他之間未免過於親密?
下馬時,曲嵐竹幾乎撲在這人身上!
漓峰隻覺得古怪,曲芸曦等人則是心頭狂跳,隻想趕緊將這些事情揭過去——
這種或許會影響曲嵐竹名譽的事情,怎麽能讓人深究?
曲家女眷隻對視一眼,就裹挾著人開始回村。
“阿姐,你可終於回來了。”
“阿姐,你教我們做的拔絲紅薯、紅薯粉絲,我們真的做出來了,你趕緊來看看。”
出去的這些時日,長山村果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首先就是村口的粗木牆,已然盡數換成了水泥牆,三米多高、半米多厚的院牆,給人帶來十足的安全感。
且遠不止於此,牆後還在砌牆,最後的成品隻怕比一般縣城的城牆還要高大、堅實。
村裏的路也在熱火朝天的修,還有曲嵐竹的新房子也重新動工。
曲嵐竹打眼一看就覺得不對,哪裏來的這麽多工人?
“都是葛家坳和黃家村的,不過你放心,我們也沒隨便收人,他們親戚帶親戚可以,都是要互相作保的。”
“不論是身份有問題,還是人品、做工質量,都是聯保,誰要是介紹進來不靠譜的人,就一同開除。”
崔折寒和曲鶴錦也在,兩人緊接著又說了點其他地方的變化。
最重要的肯定是褚芫那裏,但兩人看見嬴昭和漓峰幾人在,便沒在這時候說。
直等到飯後,他倆打算私下跟曲嵐竹說時,才發現那個看似送曲嵐竹回來的護衛,竟然還沒走?
曲嵐竹看看嬴昭,嬴昭想了想,關上門後,在燭火下,拿下了臉上的麵具。
青麵獠牙的木質麵具下,是一張姿容絕世的臉——
還有幾道粗糙麵具壓的紅痕。
曲嵐竹忍不住湊近看了看,又伸手碰了碰,低聲問了一句:“疼嗎?”
“這麽難受你也不早說,避開人後揭了就是嘛。”
崔折寒被嬴昭這張臉驚著了,畢竟他認識啊。
曲鶴錦不認識嬴昭,但先被他的好看驚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他大侄女對著人家動手動腳的,這,對嗎?
他伸手想去拉曲嵐竹,就算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兩人之間有情愫,那也不能當著長輩的麵就拉拉扯扯吧?
卻不想曲嵐竹還能做出更驚人的事情。
“小叔,這是嬴昭。”
曲鶴錦的手頓時有了千斤之重,他可隻知道一個人叫這個名字!
他幻聽了吧?
就算太子死而複生,那他大侄女也不能對太子直呼其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