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敢起髒心思嗎?

一開始,曲嵐竹是真的想安安靜靜種田。

因為她要種的東西,是人家沒見過的農作物,想要勸別人跟她一起種,肯定要費一番口舌。

但好在,她還有嬴昭這個盟友。

所以她的打算是,這一年她想將想種的作物過個明路,明年拿足夠的苗給嬴昭,讓他去普及種植。

哪知道事態發展這麽讓人猝不及防。

“我真的隻是想好好種個地。”

“但是,你們的人起髒心思,我也不可能不打你對吧?”

“而既然打了,不叫你們一直聽我的話,我怎麽能睡一個安穩覺?”

“現在我想吃飯,睡幹淨的床,你們知道怎麽做吧?”

哪怕被曲嵐竹的話氣的直磨牙、拳頭攥的手心都發麻,可該聽的話還是得聽。

“那,你什麽時候給我們解藥?”

幾個緩過勁來的小弟,被他安排去拿曲嵐竹要的東西。

曲嵐竹打量這個臉龐紅亮的健壯漢子:“放心,我每個月都給你們藥,隻要按時吃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那麽一小顆的純巧,就算月月吃,也不會讓他們長胖一點。

官差搬來的東西除了米麵糧油水菜,就是一碟子醃菜和一鍋將冷未冷的米粥,這顯然是他們之前吃的東西。

曲嵐竹讓人接過,卻沒直接吃,反而都攪了攪後,隨意挑了一點、盛了一點,遞給程延旭。

這是叫程延旭試圖。

不但程延旭黑了臉,拿東西來的人也黑了臉。

“真把你毒死了,我們的毒還有誰能解?”程延旭黑著臉,卻還是吃了碗裏的粥。

曲嵐竹可是從京城來,那毒藥古怪的很,又苦又入口即化,他們聽都沒聽過,指望他們這小地方的大夫能治?

——以前倒是還有點希望,他們這還有一個被貶的、太醫之後。

可現在那大夫都能醫不自醫,他們還能有指望?

曲嵐竹不過是謹慎些,等一會兒見程延旭沒問題,她就讓曲芸曦等人去吃東西。

又道:“收拾屋子還要些時間,你就再給我說一說田地的事兒吧。”

“長山村現在還有多少無主的田地?”

這些無主田地未必空閑,但總有長山村種不過來的田地,甚至她還能開荒——

這就需要明日實地考察過才知道了。

反正紅薯等農作物並不如何挑地質。

至於這些作物的來源怎麽解釋?

“那就再說說那有瘴氣的山吧,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們就一次都沒去看過?”

程延旭已經沒了脾氣,曲嵐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等這破舊的院子收拾的能住人,已經到了後半夜,曲家姑娘們還沒覺得如何,官差們是累的不輕。

而一直盯著這裏的眼睛們,也都漸漸疲倦的收了回去——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打完之後,曲嵐竹幾人就坐在院子裏閑談,他們離得有些遠,都看不清,便隻能自顧自睡去了。

隻有曲鶴錦,安排好妻女後,摸著黑轉到曲家姑娘們的院子裏,小聲喊著。

“你們怎麽樣?”

曲鶴錦他們錢少,沒挑選的餘地,就要了八百錢的草屋。

他們都在收拾的時候,曲嵐竹她們還在挑。

等聽到官差們的大動作時,曲鶴錦就已經趕過來看過情況,隻是那時曲嵐竹正壓著官差們打。

“我等你們大獲全勝後,實在惦念你們嬸嬸妹妹單獨在家,又稍盯了一會兒就走了。”

“小叔叔我也是手無縛雞之力,便不好給你們添麻煩。”

他若是衝出來,叫人抓了當人質,那時曲嵐竹是救他不救?

曲鶴錦解釋幾句,看曲嵐竹等人安然無恙,放心之餘也忍不住誇讚她們有本事。

曲嵐竹回道:“小叔叔的厲害不在於拳腳功夫,在於頭腦。”

這可是曲嵐竹的真心話,後期“孟先生”那叫一個猛啊。

曲鶴錦擺擺手,接著道,“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今日你們打他們一番,隻怕後頭要有麻煩。”

他說這話,自然不是說曲嵐竹她們就該咬牙忍受欺淩,隻是怕她們年歲小,思慮不周全,不知防範官差們的後手。

曲芸曦剛想說她阿姐都考量到了。

就聽曲嵐竹道:“好,我們知道了,謝謝小叔叔提醒。”

“小叔叔也要注意,若是有什麽事情,便來尋我們。”

“小叔叔打算租賃田地嗎?”

曲鶴錦自然點頭:“阿竹雖誇我頭腦靈通,可在這,卻還是賃田種地才有飯吃。”

“我在縣裏那幾年,也學了點種田的竅門,你們姐妹若是有需要,便尋我。”

“雖不是種田的老把式,但總歸還有一把子力氣。”

其實在侯府,曲鶴錦與曲芸曦的相處也不多。

與曲嵐竹那更是流放後才見麵。

但雙方之間恰到好處的“客氣”,卻散發著友善的氣息。

這才是真正長輩的模樣。

曲嵐竹一開始還隻是因為他“孟先生”的光環與他接觸,但現在卻覺得,曲鶴錦或許可以成為她的一大助力。

【其實就算不成為後期的孟先生,他也是千軍萬馬中、真刀真槍殺出來的進士。】

【又在地方為官數年,管理一個小村莊定然是綽綽有餘。】

曲鶴錦惦記妻女,不敢多待就回去了。

所以直到第二日,他才知道曲嵐竹做了什麽決定。

他看著眼前指哪打哪的官差們,不由想起自己曾經那班手下——

要知道為了將那班捕快、衙役收為己用,他可沒少費心。

威逼利誘、恩威並施、殺雞儆猴,手段齊出。

而曲嵐竹是怎麽一夜之間就成了這長山村老大的?

曲芸曦雖然也覺得怪不真實的,但當小叔叔有所懷疑的時候,她還是最堅定的姐吹,三言兩語的,就將曲嵐竹描繪的像是神兵天降。

曲嵐竹:“……”

~

~

一早,聽到村裏有雞叫時,曲嵐竹還沒反應過來。

雖然這屋子和床都沒空間裏的乳膠墊舒服,可曲嵐竹還是很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怕官差們殺個回馬槍,曲嵐竹還將茶多酚叫出來幫她守夜。

官差們可不知道她將東西都藏在空間,不可能找得到。要是覺得殺了她,就能拿到解藥怎麽辦?

【雖然這個問題要解決,但也不那麽著急。】

曲嵐竹讓茶多酚回到空間後,才出了房門,這時另外三間房裏的人早就起了——

她們選中這個小院子的原因之一就是它有四間臥房。

雖說麵積都小,可一間睡下兩人卻是可以的。

不過她們都有意地,讓曲嵐竹單獨一人住。

這可不是排擠,隻是想讓曲嵐竹好好休息。

所以當曲嵐竹起來時,薑引琀她們已經做好了早飯,按曲嵐竹說的,先用雞試過水有沒有毒。

而程延旭等人,也按昨晚說好的,來帶曲嵐竹去看田地。

曲鶴錦一家就等在半路,然後就看到對曲嵐竹畢恭畢敬的官差。

程延旭問道:“剩下的曲家人,本該今日將男子帶去采石,女眷們想尋住所。”

倒是曲嵐竹詫異地看了一眼:“這是你們的活,你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唄。”

程延旭還不是想著這是一家人——

雖說聽小弟們描述,雙方的關係好像不太好。

但萬一曲嵐竹願意賣好,讓那些人欠自己一份人情呢?

哪知道曲嵐竹是真的不管那些人。

程延旭立刻閉嘴。

這“令行禁止”的態度,讓曲鶴錦都吃驚。

實際上程延旭就是想著曲嵐竹不愧是“心狠手辣”,連本家人都能不管不顧,那他要是多嘴,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這個時代的人,還都念著“不管怎樣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筋”。

很快,他們就到了地方,此時田地裏已經有了螞蟻一般勞作的人。

“再給我說一下這長山村的情況,都有些什麽人?”

曲嵐竹一邊看田地位置、土質情況,一邊詢問程延旭。

曲鶴錦聽著他們的話,一時也不急著挑選自己的田地,他越發覺得這個剛找回來沒多久的大侄女,非同一般。

程延旭道:“不算你們,長山村一共住著二十六戶人家。”

“之前是五家獨門獨戶,剩餘二十一家共住了七戶。”

留在村裏的都是老弱婦孺,開山采石的青壯們一月也就回來一回。

那些婦孺們住一間院子,不但能夠互相扶持,也能分攤租金。

“這五戶獨門獨院的,最靠近我們的院子的那個小院,住的是我們前隊長的遺孀和三個孫兒。”

“一家是太醫之後,不過就剩下一個跛腳大夫和小女兒了。”

另外四家分別是釀酒的兩兄弟、木匠和鐵匠夫妻倆帶著一個老娘和一兒一女。

“那個書生老頭的屋子,就跟你們的院子隔著兩個荒草屋。”

“最後那家是兄妹四人,都是獵戶,你要是想買肉吃,可以去找他們。”

“獵戶?那他們也不進那老娘娘山?”相較於吃肉,曲嵐竹更想知道山上的情況——

不是找人帶路,而是要弄清楚他們對深山的了解程度。

否則曲嵐竹說紅薯苗是在山上拔的,他們卻說那塊他們常去,根本沒那東西,怎麽辦?

【雖然我不是很在乎他們背地裏怎麽議論,但是能避免還是避免吧。】

程延旭點頭又搖頭:“老娘娘山大部分時候有瘴氣,但外圍的瘴氣有時候也會散開,他們也會趁著這時間去外圍轉轉。”

別看老娘娘山有瘴氣,但相較於矮坡山,那獵物多的不是一星半點。

畢竟老娘娘山有矮坡山十來個那麽大。

“不過也正因為大,所以林深樹密,輕易不要進去為好。”

“既然那麽大,還有許多獵物,那就代表它也不是整座山都有瘴氣的吧?”曲嵐竹道。

不然那瘴氣也不可能隻毒人,不毒動物吧?

程延旭點頭,可就算知道這些又能怎樣?人還能有獵物那速度?

說到底,程延旭自己沒怎麽進去過,所以曲嵐竹再問,他也說不得更細。

有這麽長的時間,曲嵐竹也差不多看好了地方,拿過程延旭手裏的地契,說道:“這些種了的地,暫時就這樣,這些沒種的,都開荒過來。”

這長山村地廣人稀,雖說上等田地不算多,但荒地那是一抓一大把。

一聽她這話,程延旭就覺得腿肚子轉筋,這開荒可不是什麽好活!

這姑娘果然是沒種過田的。

“曲大姑娘,這,我們就是有心、你就是讓我們不吃不喝,我們也翻不了這麽多的地啊。”

他以為他們就已經夠周扒皮了,卻沒想到還不到這粉麵桃腮的曲大姑娘的一半兒的。

曲嵐竹道:“我們來時,還遇上了別的村的村民,離得遠嗎?村裏有牛賣嗎?”

“或者得去城裏買?”

程延旭可不想掏錢買銀子,那多貴啊,就算多耕了那多的地,又能賺的回來了?

曲嵐竹卻是在一心盤算。

曲鶴錦忍不住要說一句公道話了:“阿竹,雖然官差他們都年輕力壯的,但要耕這麽多低也是不容易的。”

“主要也是這些田荒廢久了,就算開墾過來,肥力也有限,可謂是吃力不討好。”

“我們不若先緊著好一些的田地開墾,這樣精耕細作也能漲些產量。”

曲嵐竹還想著曲鶴錦給他管事,這時也不瞞著他,說道:“小叔,我這麽做,也是有把握的。”

“給你看一樣東西,我可也是廢了大力氣才得來的。”

坐船的那些日子,她看似假寐,實則在空間裏不知多活躍。

用掉的筆芯都跟以前做試卷時有的一拚了。

見曲嵐竹從衣袖裏掏出一張紙來,又說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曲鶴錦便帶上了幾分期待。

而這越看,就越是驚詫、眼冒金光。

這圖畫的細致,他雖不是鐵匠、木匠,但僅看圖,也能看出幾分它做成了的模樣。

要是真如數據所說那般能深耕,那得給他們省力多少?

“而且咱們這村裏就有木匠和鐵匠,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是什麽?”

曲嵐竹這樣,就叫程延旭帶他們去找鐵匠和木匠。

卻不想到了一看,這鐵匠與木匠,還真與她所想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