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望
顏纖羽去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出來的時候眼睛已恢複清澈。
沈墨宴來到了她的位置上,等了一會兒都沒見人。
準備去找她,她已經向他走過去了。
沈墨宴感受到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不一樣了,怎麽回事?
一種像雨後初晴的微光,輕軟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夾雜著萬般情緒。
他喉結微微一滾,輕聲喚了一句,“阿顏?”
“二少爺…”
這一聲呼喚,與往時不同,似是雲開霧散,天光破曉。
讓沈墨宴心裏瞬間**起一絲清淺不一的漣漪,柔柔的,軟軟的。
“阿顏,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我剛聽到薑輝說,林雪薇來過海外事業部和你碰上了?”
沈墨宴走了過去,關心地道:“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如果她欺負你了,你別怕,告訴我,我會為你撐腰,讓她向你道歉!”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令顏纖羽心間一**。
剛才在洗手間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又有決堤的跡象,她長睫垂落,遮掩眼裏翻湧的情緒。
“二…二少爺,我…我沒事。”
“她當然沒事,有事的是雪薇。”
沈修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冷著臉過來了,身後跟著林雪薇和方琳。
“顏纖羽,你剛才是不是打了雪薇一個耳光?”
顏纖羽沒有回答,隻是輕飄飄地問:“林雪薇說的?”
林雪薇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支支吾吾地說:
“顏纖羽,我…沒有說是你打的,我隻是說是不小心撞到牆了,是…是其他人告訴了修寒哥,你…你不能怪我。”
她怕她把錄音放出來,怕被修寒哥知道她在茶水間辱罵顏纖羽。
“雪薇姐,我知道你善良,但有時候你越善良,她下次還會欺負你。”
方琳在一邊安慰她,又為她抱不平。
“我…我隻是想著修寒哥工作忙,不敢讓他知道。”
這句話讓沈修寒眼裏湧上了憐惜,雪還是那麽善良。
“雪薇,你怎麽那麽傻?被人打了還選擇忍氣吞聲?”
沈修寒臉色陰沉如墨,語氣像裹了冰鋒:“顏纖羽,我要你現在立即向雪薇道歉!”
沈墨宴擋在顏纖羽的麵前,眸光晦冷,語氣譏誚:
“沈總,你不把林雪薇叫下來,我剛才還想上樓去找你們呢。”
沈修寒墨眉擰緊:“沈墨宴,你什麽意思?”
“林雪薇剛才在茶水間堵阿顏,對她一頓羞辱謾罵,阿顏就算打回去,那也是她自找的。”
沈修寒低沉的聲音砸過來:“沈墨宴,這裏沒有你的什麽事,我找的是顏纖羽。”
顏纖羽從沈墨宴身後走出,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看向沈修寒,眼眸冰冷,字字鏗鏘:
“沈總,你怎麽還是這麽不明是非,偏聽偏信?”
顏纖羽一句話就把沈修寒慍怒的臉色,懟得像是剛變青的茄子。
“顏纖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的這句話讓他感覺她從很早之前就認識了自己,之前那種似曾相熟的神秘感覺又冒出來了。
顏纖羽淡淡掀唇:“就是字麵意思。”
“大哥,阿顏的意思是說你眼盲心瞎、黑白不分,識人不明。”
沈墨宴說這話的時候,雙眸掃過他身後的林雪薇。
林雪薇眸光暗自回避,捏緊了手指,沈墨宴這個男人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識人不明?
沈修寒眉頭夾得死死的,臉色也沉如暗墨:
“沈墨宴,我不需要你來給我翻譯什麽,我聽得懂。”
沈墨宴笑不達眼底,輕嗬出兩個字。
“嗬嗬…沈總既然能聽懂,那還多此一問作甚?”
沈修寒不想和他多費唇舌,再次逼問顏纖羽:
“你是承認了你打了雪薇嗎?”
顏纖羽沒有回避:“是,不過我是正當防衛。”
沈修寒冷哼一聲:“什麽正當防衛?難不成雪薇還先打了你不成?”
顏纖羽輕嗤冷然:“沈總,事實就是如此呀,你不相信,可以讓林雪薇親自出來說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沈修寒隻覺得她在狡辯,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林雪薇。
“雪薇,你不要怕,我在這裏,你隻管實話實說。”
林雪薇知道顏纖羽為什麽這麽硬氣,心裏怨恨。
麵上卻還要裝著善解人意的樣子,一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柔弱樣。
“修寒哥,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都是同事,她又是沈奶奶跟前的人,我…”
“雪薇,你不用擔心這個,她打了人就是她不對,就算奶奶問起,我也會如實相告。”
顏纖羽勾唇冷笑:“沈總,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原委吧,聽聽這個吧。”
說罷,顏纖羽已經拿出手機,播放了當時的錄音。
林雪薇臉色蒼白,驚慌失措地想衝上去搶奪顏纖羽的手機,被薑輝給攔住了。
沈墨宴似笑非笑地說道:“林雪微,你這是做什麽?有這麽見不得人嗎?”
錄音播了出來,裏麵立即傳出了林雪薇尖厲又刻薄的惡毒聲音:
‘顏纖羽你這個醜八怪,上次你是故意的對吧?’
‘林雪薇,你不偽裝了?’
‘之前在寧城的時候不是挺能裝的嗎?’
‘賤人,你在寧城那次也是故意的吧?’
‘這裏沒人,你還演呢?’
‘林雪薇,沈修寒要是知道你是一個滿腹心機、陰狠善妒,最擅長背後構陷,你猜他還會不會維護你呢?’
‘啪!’
‘賤人,你竟敢…打我?’
‘我不還擊,等你巴掌扇我臉上?’
‘我要去告訴修寒哥,把你這個賤人開除!’
‘去啊,也順便把剛才錄的音發他看看,看看你精心在他麵前營造的溫婉良善小白花形象碎了一地後,看他還會不會像從前那般維護你?’
錄音裏,林雪薇帶著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每一個字和語氣都透著驕橫與惡毒,聽得人心裏發緊,臉色愕然。
林雪薇臉上的血色盡褪,如同覆了一層冷白的麵具,慌張地道:“不…不要放了!”
“那…都是顏纖羽她故意激怒我說的話,不作數的。”
她眼睛慌亂地亂瞟,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目光,卻又無處可躲。
沈修寒瞳仁沉暗地看向她,眉骨繃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失望。
又摻著濃得化不開的寒涼,像是親手捧了很久的珍寶,突然發現底下全是汙垢。
他沒有怒喝,沒有指責,隻有涼得讓人心頭發顫。
沒想到自己維護的女人,私底下竟是這麽一個驕揚跋扈,惡毒刻薄的女人?
一口一個醜八怪,一口一個賤人,哪有一個豪門淑女該有的端莊與涵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