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錯判傷澄心
年華說這話時,轉過身來看著謝澄,等著他的回答。
謝澄神情複雜,他回答不了年華的這個問題。
就包括剛剛,在年華發現司馬進北疆人身份的時候,他實是對年華起了殺心。
謝澄的沉默,在年華看來已經給出了答案,她垂下頭,自嘲一笑,看來她做的還是遠遠不夠啊。
再抬起頭來,年華已經恢複了以往那般沒心沒肺的樣子,隻是笑的有些勉強。
“走吧,我們出來太久了,皇兄那邊該著急找我們了。”
邊說著邊越過謝澄向花園出口走去,
“也不知道皇兄那邊戲結束沒有,我都沒看上多少,改天又得費時間再看上一回。真是沒勁。”
花園入口便是剛剛的水榭處,不同於一炷香前的熱鬧,微風吹起水麵帶起一陣漣漪,顯得這裏格外冷清。
地麵上濕濕的,是水痕,明顯有人精心打掃過處理了痕跡,
那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和司馬進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這地麵上的水痕,年華真要以為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噩夢一場。
謝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但是如果你敢把剛才的事情說出去,我還是會殺了你。”
年華聽後轉過頭去看謝澄,眼神裏帶著了然的神情,好像早就知道謝澄會這麽做一樣似的。
她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無所謂地回答道:“哦,知道了。”語氣普通的像是在與熟人寒暄。
謝澄皺皺眉頭,他剛才沒有聽錯吧?
他說要會殺她,他在威脅她。
她如何能做到如此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謝澄突然起了興趣——這個長公主,有意思~
真想知道還有多少是她不為人知的一麵?
謝澄這邊還在天馬行空,那邊年華已經走到遊廊上了,轉頭一看謝澄還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麽。
“謝太傅,您要一起走嗎?”
走不走啊?不走我就自己走了,等一下年瓚問起來真好不瞞了!
年華的催促打斷了謝澄的思路,再抬起頭來這個男人已經換上了另外一副麵孔,麵帶淺笑、風度翩翩,
好像剛剛一聲令下取人性命的另有其人。
兩人前後步行回到小閣樓,台上的戲已經進入了尾聲,偶有**部分引得一眾看官掌聲雷動。
走到樓梯前,年華突然想起一莊要事,慌張問謝澄道:“春雨呢?我不是打發她去叫你,怎麽沒見和你一起來?”
按照春雨的性子,如果又去找太子的話,按理來說早該到了,也不會有後麵的那些事情了。
既沒去找太子來幫忙,又沒趕著謝澄一起來幫忙該不會……
一個不好的念頭從年華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看向謝澄的眼神裏滿是驚恐。
“你該不會是把春雨……”
年華一手扶著木質樓梯,一手朝著謝澄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謝澄沒有馬上做出回應,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年華不提起春雨,他都要忘了她還有個在睡覺的丫鬟。
謝澄朝樓梯下的小門方向揚了一下下巴,出聲示意道:“她在那裏,你自己過去看看吧。”
年華連忙向謝澄所指的方向看去,門縫下陰暗分明,從門後露出小半截朧月白的衣角來。
年華認出來那衣角,分明就是春雨早上出門時穿的那一件。
年華噔噔噔從樓梯上下來,去到門邊明明隻幾步路的距離卻讓年華覺得無比漫長。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拉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年老的木門發出“吱呀~”的尾音,原本靠坐在門上的人應聲倒地,光是看那個衣著打扮,不是春雨是誰?
年華馬上蹲下身子急切地呼喚,春雨像是睡死了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她小手冰涼的仿佛利劍一樣一把紮在年華的心上,年華心上一陣刺痛。
原本隻是猜測的念頭成真,年華縱然不敢相信這已成定局的“事實”,悲從中來之餘,
她看向尚站在屋內陰影處的“罪魁禍首”,怒吼道:“你為什麽要殺了她,她是無辜的,不過是奉命辦事才去尋的你。”
年華緊緊攥著春雨沒有意思暖意的雙手,好像這樣就能將“睡夢中”的春雨喚醒一般。
初春正午的太陽透過屋簷照進屋裏來,剛好灑在門邊的兩人身上,與屋內謝澄所在的昏暗形成一暗一明的鮮明對比。
陽光帶著濃濃的暖意投在年華的身上,她卻隻感覺如墜冰窖,
年華倔強地仰著頭,無聲控訴著屋內之人的冷血無情,
謝澄分明看見年華望向他的眼睛裏閃動著點點的晶瑩剔透,
沉默了許久,不知為何他的心有一種莫名的被拉扯的痛感。
她以為他殺了春雨?她是在怪他?
謝澄心裏有些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她是因為那個丫鬟?因為他未經過她的同意殺了他的丫鬟?
一個時辰已到,春雨如設想的那般蘇醒過來,太陽直直地射在她的臉上,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春雨眯著一雙眼手肘撐地從地上坐起,惺忪朦朧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她麵前的年華。
“殿下,您怎麽在這裏?是在等我嗎?”
春雨突然“詐屍”一樣突然出聲,讓年華嚇了好大一跳,
隻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注視著春雨,滿臉的驚魂未定,
硬是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激動的一把抱住春雨歡呼道:“春雨,太好了,你沒死啊!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可把我嚇壞了!”
春雨被年華環抱著,一雙手懸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這是怎麽了,奴婢怎麽會死呢,這不是好好的?”
年華吸了吸鼻子,趁不備注意時把眼中的淚花蹭掉,數落起春雨來,語氣裏已然沒有了剛才同謝澄說話的那股子悲憤,反而透著失而複得的歡快。
“你還說呢,我不是叫你去尋謝太傅幫我打架嗎?”
“謝太傅倒是來了,你卻不來幫忙,反而還躲在這小天地裏睡大覺。好不快活!”
年華叉腰站在春雨麵前,話裏話外沒有一點的指責,倒像是在撒嬌。
“奴婢本是來尋謝太傅的,也不知怎麽,居然在這門後睡著了,而且還睡了好長好長的一個覺。”
“好殿下,您別生氣了,春雨知錯了,再有下回偷偷睡覺不給殿下幫忙,殿下就罰春雨一個月不準吃杏仁桂花糕!”
春雨見年華氣的臉蛋兒鼓鼓的,心知殿下這回是真被她氣著了,馬上告饒,豎著手指向天起誓,虔誠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