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殿下,何為渣男?
司馬進不知何時從水榭後繞出,學著謝澄的樣子雙手負於背後,走起路來卻是吊兒郎當的,
“不在雲霧山莊好好修養,孤身一人跑來這裏,是嫌自己活膩了嗎?”
還是同往常一樣,沒半點正經樣子,謝澄快要按捺不住心中想罵人的衝動。
司馬進不服,頂嘴道:“我不是孤身一人下山的,定叔與我一道……”
“我不管是誰應下了你下山的請求,等我回了山莊,自會處罰。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帶著你的人,立刻馬上滾回雲霧山莊去。”
謝澄甚至沒有給司馬進把話說完的機會。
司馬進有想到會挨罵,但是沒想到是一見麵就挨罵。
心裏又氣又委屈,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謝澄看見司馬進一臉難過的樣子,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話確實重了一些,稍稍放緩了語氣,“外麵太危險了,你的身份,不管是大周的探子還是北疆的探子,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香餑餑,一旦被那些探子嗅上味道,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
“聽話,盡早離開這裏,回雲霧山莊去。”
司馬進心知肚明,謝澄所說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他不想回去。
他在這個世上就剩下表哥這麽一個家人了,大周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裏危機四伏,他絕不能讓表哥一個人在這狼虎窩裏孤軍奮戰。
謝澄見說不動司馬進,不想同他再多費口舌,“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我會命令定叔將你帶回雲霧山莊,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踏出雲霧山莊一步。”
司馬進見謝澄就要走,一時間更急了,忙拉扯住謝澄的衣袖攔在他的麵前。
“表哥又要走嗎,又要像之前一樣,不管我怎麽哀求你,都要不管不顧地離我而去嗎?”
司馬進雙眼通紅,言語哽咽,他實在不願意再想起那段日子對他而言是多麽地難熬。
那時司馬進已經被謝澄救回雲霧山莊,所受之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雲霧山莊是司馬進的外祖母留給他的產業,因此沒有受到牽連,
彼時的謝澄尚還年少,執意要回北疆皇宮找他父皇討要公道,
但是當時的北疆,奸臣當道,內有宦官專權外有外戚專政,他那個有名無實的太子身份,自然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謝澄消失了三個月,司馬進再聽到他的消息,是他遭遇暗殺、掉入深淵的噩耗。
司馬進悲痛欲絕,但仍支撐起整個山莊,動員山莊全部的人力物力搜尋謝澄的蹤跡,得來的結果確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在雲霧山莊的所有人都以為謝澄葬身魚腹、勸說司馬進放棄搜尋的時候,謝澄拖著滿身血跡、傷痕累累地出現在了雲霧山莊的門口……
年華上完茅廁後拉著春雨在梨園裏瞎逛,轉悠大半圈了都沒有看見謝澄的身影。
春雨更是摸不準年華的意圖,跟著年華繞著遊廊來來回回走過三五圈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殿下,您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我們已經在遊廊上來回走過三五圈了,您要找的東西還未找到嗎?”
年華一時間語塞,正在大腦中飛速運轉想個什麽借口將春雨糊弄過去。
突然聽見幾句微不可聞的爭執聲。
“噓!”
年華反手捂住春雨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聲,仔細一聽,方才的爭執聲又消失了。
就在年華以為自己幻聽了的時候,微弱的爭執聲再一次響起。
兩主仆大眼瞪小眼,顯然不隻有年華一個人聽見了,春雨也聽見了。
年華鬆開捂住春雨的手,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瞬間都很有默契地朝爭執聲的出處——水榭後的空地走去。
年華躲在假山後麵,借著假山上藤蔓的遮掩,探出個腦袋案中窺探。
隻見謝澄正在和一個素衣“女子”拉拉扯不清。
由於距離太遠,並不能聽的清楚二人在爭吵些什麽。
但是從那女子及腰的墨黑長發、曼妙的身姿、天外飛仙一般的美妙容顏以及謝澄那生人勿近的尿性來看,
二人絕對是“舊相識”。
“咦,那不是方才在台上唱戲的那個青衣嗎?”
春雨發出蚊蠅般小聲的自問,這句話年華倒是聽清楚了。
再細看那個拉扯著謝澄衣袖不放的女子,可不就是那個青衣,戲服都來不及換的趕著過來見謝澄一麵。
可是謝澄臉上全是不耐煩的神色,他無情地撫開“女人”拉在衣袖上的手,嘴唇微動,
這句話依照唇形年華倒是懂了,貌似是在說“以後別再來找我”。
謝澄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原地,獨留下青衣傻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看那模樣,像是傷心極了。
“呸,渣男。”
年華見那青衣如此傷心,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已經在心中腦補了一處”陳世美拋妻棄子“的倫理大戲出來。
“殿下,何為渣男?”
春雨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將年華好一頓嚇,捂著小心肝心有餘悸。
還好還好,不是謝澄,不然有她好看了。
男主角都走了,這一場“**戲”也沒啥看的了,年華正準備拉著春雨離開假山回去閣樓。
畢竟出來挺久的了,再不回去就該惹人生疑了。
一陣猥瑣且令人惡寒的聲音從假山後傳出“青衣小娘子這是要去哪裏啊?哥幾個送送你啊?”
年華本要轉身的腳步一頓,在向外看去,發現三五個路都走不穩的醉漢正圍著一身素衣、弱柳扶風的女人,試圖調戲。
年華認出來其中一人正是早前在潘樓上看到的,在大街上當眾毆打發妻的禽獸,
穿的最是花紅柳綠,活脫脫一個行走的“被套”,
連同他的幾個豬朋狗友都在其中。
比謝渣男更渣的渣男來了。
一想到這個“被套”在大街上打完發妻後說的那句“聽說那個青衣身段很是不錯……”,年華隻感覺氣血上湧。
她絕對不能放任這些禽獸青天白日裏辱人清白。
但她也明白,就她與春雨兩個人,並不是這幾個男人的對手。
“春雨,我去將那些人拖住,拖延些時間,你快快去截停謝夫子,告訴她這裏有危險等他來救;然後趕緊去小閣樓通知皇兄,讓他帶上侍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