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兵荒馬亂

寧素月轉過身來的那一刻,薑乙愣住了。

純白的婚紗層層疊疊鋪展開來,緞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蕾絲花邊從肩頭一直蔓延到手腕,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珍珠,像星辰灑落在一場夢境裏。

寧素月提著裙擺,在原地轉了一圈,笑得眉眼彎彎:“怎麽樣?發表一下意見吧。”

薑乙怔了好幾秒,才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笑了。

“你嚇死我了。”她走上去,伸手摸了摸婚紗的麵料,指尖觸到那些精致的刺繡紋理,“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在電話裏說得那麽著急。”

寧素月吐了吐舌頭,挽住她的胳膊:“我要是不說得嚴重一點,你能這麽快趕來嗎?”

薑乙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

“很好看。”薑乙由衷地說,“這套婚紗很適合你。”

寧素月難得地露出幾分羞澀,低頭撫了撫裙擺,聲音輕了下來:“這是我媽的婚紗,我父親前幾天翻出來的,說讓我試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適。”

薑乙微微一愣。

她當然知道寧素月的母親。

寧夫人去世多年,這套婚紗保存至今,品相還這麽完好,可見寧家對這個女兒有多珍視。

“所以你父親同意你和裴野訂婚了?”薑乙問。

寧素月用力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整片星空。

“裴野那天跟我回去之後,把他盛宇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亮出來,我父親當場就愣住了。”寧素月說起這件事,語氣裏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是沒看到他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薑乙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後呢?”

“然後他就把裴野叫進書房,談了兩個多小時。”寧素月撇了撇嘴,“我在外麵等得急死了,差點就要踹門進去。後來他們出來的時候,我父親眼眶都是紅的,拍著裴野的肩膀說‘好小子,藏得夠深’。”

寧素月學著父親的語氣,把薑乙逗得直笑。

“所以就這麽同意了?”薑乙問。

“同意了。”寧素月深吸一口氣,像是自己都還沒完全消化這個事實,“他說裴野雖然不是我親口描述的那種‘普通男人’,但盛宇集團繼承人的身份,配寧家綽綽有餘了。而且裴野跟他保證,以後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薑乙看著寧素月臉上那種藏不住的幸福,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這段時間經曆了太多糟心事,總算有一件讓人真正開心的了。

“訂婚宴定在什麽時候?”薑乙問。

“下個月十八號。”寧素月掰著手指算了算,“還有二十多天,所以我今天急著叫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套婚紗合不合適,要是不合適,我還來得及重新定做。”

薑乙繞著她走了一圈,仔細端詳著婚紗的每一處細節。

“不用改了,真的很適合你。”薑乙站在她身後,幫她把頭紗整理好,“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穿這套婚紗的樣子,一定會很高興。”

寧素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忍住眼淚,聲音卻還是有些哽咽:“薑乙,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啊?幾個月前我還在追著裴野跑,他對我愛答不理的,現在居然要跟我訂婚了。”

薑乙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疼嗎?”

“疼。”

“那就不是做夢。”薑乙笑了,“你值得這一切,素月。你追了他那麽久,堅持了那麽久,現在終於輪到他來追你了。”

寧素月破涕為笑,用力抱住了薑乙。

“謝謝你,薑乙。”她悶悶地說,“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薑乙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寧素月才鬆開手,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笑容。

“對了,許硯深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薑乙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

“他在公司。”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許承澤那邊一直不安分,他得盯著。”

寧素月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個許承澤還沒消停?”

“他能消停就不是許承澤了。”薑乙扯了扯唇,“不過沒什麽大事,江淮擋著呢。”

寧素月還想說什麽,薑乙已經轉移了話題:“行了,婚紗看完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別折騰得太晚。”

“我送你。”

“不用。”薑乙拿起包,“傭人送我出去就行,你穿著婚紗不方便。”

寧素月低頭看了看自己拖著地的裙擺,隻好作罷。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薑乙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傭人在前麵領路,薑乙跟在後頭,穿過寧家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掛著寧家的家族照片,薑乙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其中一張——寧素月和她母親的合影。照片裏的寧夫人穿著那套婚紗,笑得溫柔而端莊。

薑乙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薑小姐?”傭人回頭叫她。

“來了。”薑乙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寧家大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帶著雨後的清冽。薑乙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還沒有完全散去,但邊緣已經透出了淡淡的月光。

她坐進車裏,發動引擎,往家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她的腦子裏反複回放著寧素月穿婚紗的樣子。

真好。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期,還能有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真好。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薑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的那棟別墅。

許承澤買下的那棟別墅。

燈是滅的。

薑乙微微鬆了一口氣,把車開進車庫,從側門進了屋。

傭人迎上來:“太太,您回來了。先生還沒回來,要不要給您準備點宵夜?”

“不用了,我不餓。”薑乙換下鞋,“先生有沒有打過電話回來?”

“打了一個,說讓您早點休息,他那邊還在忙。”

薑乙點了點頭,上樓進了臥室。

房間裏很安靜。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對麵——依然是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