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再做別人的陪襯

薑乙咬著唇。

就是因為是大哥,才更尷尬。

“隻有鎖骨,”許硯深看穿她的顧慮,“把領口拉下來一點,我看一眼傷。”

薑乙僵持了幾秒,終究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大衣領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鎖骨窩深陷,原本精致漂亮的地方,此刻上麵出現了幾道青紫的指痕,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許硯深眸色瞬間暗沉下去,周身寒意四溢。

他擠了點藥膏在指腹,輕輕塗抹在那片淤青上。

藥膏很涼,但他的手很熱。

薑乙瑟縮了一下,沒敢動。

許硯深動作很輕。

“跟寧素月很熟?”他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

薑乙愣了下,老實回答:“不熟,剛認識沒幾天,錄節目的時候她幫過我。”

許硯深手上動作未停,眼底卻劃過一絲嘲弄。

幫?

寧家那個大小姐,可不是什麽熱心腸的善茬。

寧家和許家早些年有過口頭婚約,雖然沒指名道姓是許家的哪個兒子,長輩們也隻當是酒後玩笑。

但寧素月這次突然回國,又混進節目組接近薑乙,目的顯然不純。

許硯深太了解這個圈子了。

寧素月這是在看戲,甚至在推波助瀾。

她想看薑乙和顧安安鬥,想看許承澤為了兩個女人焦頭爛額,甚至想通過薑乙,來試探許家的深淺。

薑乙在寧素月眼裏,大概隻是一把好用的刀,或者一個有趣的玩具。

許硯深看著眼前這個傻乎乎的小姑娘。

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還在這兒感恩戴德。

“以後離她遠點。”許硯深收回手,隨後拿了一張紙慢悠悠的擦手。

薑乙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寧小姐……人挺好的。”

許硯深看著她幹淨的雙眼,有些無奈。

有些話,他沒法說得太透。

難道要告訴她,寧素月可能是她的情敵?或者是個要把她當棋子的人?還是說可能把她耍的團團轉?

“聽話就是。”

許硯深沒解釋,視線落在她剛剛受傷的小腿上。

剛剛在走廊狂奔,不知道在哪裏蹭破了皮,滲著一絲絲血,腳踝也腫了一塊。

他沒起身,直接單膝跪地。

這個姿勢,極具衝擊力。

薑乙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就要縮腿。

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腳。

“別動。”

男人掌心幹燥,貼在她的小腿上,那種灼熱感似乎順著腳一路燒上來。

薑乙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硯深不僅是許家長子,更是整個京圈都要敬讓三分的許總。

此刻,他卻單膝跪在她麵前,捧著她的腳給她上藥。

這場麵太……誇張了。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許硯深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他神情專注,用棉簽一點點處理著傷口。

“薑乙。”

他一邊上藥,一邊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年長者的教導意味。

“出門在外,長點心眼。”

棉簽按在傷口上,有些疼。

“別誰對你笑一下,你就把心掏給人家。”

許硯深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撞進了她的眼底。

“這個圈子裏,笑麵虎多得是,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

薑乙怔怔的看著他。

男人此時正直勾勾的盯著她,那雙漂亮的雙眼裏倒映著小小的她。

“記住了嗎?”

薑乙沒說話,心在劇烈跳動,震得她都有些發麻。

她點了點頭,乖乖的回答,“記住了。”

許硯深鬆開她,隨後站起身。

許硯深給薑乙上完藥,將棉簽扔進垃圾桶,合上了藥箱。

“太晚了,”他站起身,單手插兜,垂眸看她,“你今晚可以住在這。”

薑乙一怔,下意識就要說出拒絕的話。

孤男寡女,哪怕他是大哥,這也有些不合規矩。

許硯深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房間,“客臥裏麵有新的洗漱用品。”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我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今晚睡書房,不會出來。”

語氣平淡,也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

薑乙捏著大衣的領口,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她其實是真的不想一個人回工作室。

剛剛在魅色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那個男人的鹹豬手,還有許承澤轉身離去的背影,都讓她到現在還覺得渾身發冷。

這裏雖然陌生,但好在……有許硯深在。

他對她來說是安全的。

“謝謝大哥。”薑乙低著頭,聲音很輕。

許硯深沒再多言,轉身去了書房。

薑乙進了客臥。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和外麵一樣,冷硬的黑白灰調,但床鋪看起來很軟。

她去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客房裏準備好的浴袍。

躺在**,周圍有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氣,和許硯深身上的味道一樣。

這味道讓她慢慢放鬆下來。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節目組的群消息。

導演在群裏艾特所有人,通知明天上午九點錄製第二期節目,讓大家不要遲到。

顧安安緊跟著回複了一個“收到”的可愛表情包,看起來心情已經恢複了,好像完全不記得幾個小時前在魅色的事。

薑乙隻看了一眼,眼底並沒什麽波瀾。

她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腦海裏閃過今晚她握著木簪紮下去的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傷人。

以前在許家,她總是忍,忍許承澤的壞脾氣,忍許母的刁難,忍許家親戚的看不起。

她以為隻要忍,就能換來安穩。

但今晚,當木簪刺入那個男人手背的時候,她並沒有感到害怕。

相反,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快。

原來反擊並沒有那麽難。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她想,她確實變了。

變得不再那麽懦弱,也不再對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抱有任何幻想。

等這次節目錄完,退婚成功,她就徹底離開許家。

她有手藝,能賺錢。

到時候,她要去很多地方。

去看看敦煌的壁畫,去看看大英博物館流失的文物,去環遊世界。

隻要離開這裏,哪裏都是好的。

世界那麽大。

她薑乙不該被困在許家,給別人當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