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佬,褲子不好脫
時筱笑了,這場短暫的交鋒,她贏了。
她將耳朵貼近房門,仔細分辨著屋裏的動靜。
“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幫我。”
屋內男人的聲音大了一些,那裏麵蘊含的憤怒和羞恥幾乎難以掩飾。
見好就收。
時筱臉上的笑容斂去,推門進去。
男人此刻趴在地上,眉頭緊皺,袖口挽起掛在小臂上,**在外的半截手臂上青筋凸起。
黑色碎發遮擋住漆黑的眉眼,挺翹的鼻梁像一柄利刃,將他近乎完美的臉切割成明暗兩麵。
即使看不清男人此刻的神情,但她依然清晰覺察出對方那難以啟齒的情緒。
憤怒、恥辱。
時筱上前兩步將人從地上攙起,扶著他在低矮的小板凳上坐下。
低頭間,看到他的手臂被粗糲的地麵劃出了幾道血痕。
時筱抿了抿唇,心底有些過意不去,如果她不出去,可能也不會摔出傷來。
可他一直這麽別扭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你現在生病了,需要別人的幫助,沒什麽難以啟齒的,不是嗎?”
時筱的語氣和她的動作一樣輕柔。
“更何況,我是你老婆,和我有什麽見外的。”
說著,時筱就要伸手幫他解開領口的扣子。
季琛聞言微微一怔。
五歲那年,母親病重,他跪在父親的書房前整整一夜,求他救救母親。
可他非但沒有,還在母親去世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將那個賤女人帶回了家。
自那以後,不管是被排擠、打架還是生病住院,他再也沒向任何人提過。
這些年,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為今天炙手可熱的商業奇才。
在他的認知裏,能幫自己的隻有自己。
連血脈相連的父親都能如此待他,又何談陌生人?
他不需要其它人。
更不需要其它人的幫助。
可眼前這村婦卻告訴他,需要別人的幫助,沒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異想天開。
時筱蹲在地上輕輕將他的傷腿放平,又拿起他的手肘看了看,還好擦傷不是很嚴重。
“痛嗎?”
她抬著頭,一雙杏眼裏帶著關切。
季琛對上這雙眼的瞬間,愣神了一瞬。
一個問句脫口而出。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又是端屎又是端尿還要給他付藥費幫他洗澡。
就連他親生父親都不會做的事,這個陌生的村婦為什麽要為他做?
時筱抿了抿唇,她可不能說是為了兩千萬的報酬,挾恩圖報可沒有好果子吃。
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卷長的睫毛跟著顫了顫,笑眯眯地說道,“因為你是我老公啊,我不對老公好,對誰好,更何況,我老公長得那麽好看。”
瞎話張口就來。
做人太誠實,隻會被拿捏,被欺負。
用謊言掩蓋真實想法,才是生存之道。
季琛死死地盯著眼前蹲在地上仰望著他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透過她的皮囊看透她的心。
看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他沒有失憶,自然知道女人不是他的老婆。
所以時筱的前半句話,被季琛下意識地忽略了。
最後季琛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女人,可能是對他一見鍾情了。
作為京都最有名的豪門繼承人,他從長相到身世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
這些年向他表白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計其數。
他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愛他,是因為他的身份。
可眼前的女人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身份,隻是對他的人,產生了愛慕。
時筱從沒碰過這種陣仗,腳指頭緊緊扣著拖鞋,強撐著維持臉上的表情。
時間像是開了慢放鍵,十幾秒的時間,如同度過了幾個小時。
她的心高高懸起,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男人看穿了她的謊話。
差點就要控製不住的說出真相,腳指頭已經摳緊了。
好在,在她臉部肌肉僵硬之前,季琛扭過頭移開了視線。
“膚淺。”
被罵了她也不惱,反而因為沒有被拆穿而有些飄飄然。
“誰不喜歡好看的呢。”說著,第一顆紐扣在她靈活的手指下鬆開。
襯衣領口鬆開一道口子,季琛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退。
時筱依舊笑眯眯的看著他,“都是夫妻,別害羞了,這裏也沒外人。”
說著,她直接拉住了男人的手臂將人拽了回來,三下五除二的將襯衣剝掉。
男人多年來堅持鍛煉保養的精壯身體就這麽**裸的暴露在空氣之中。
時筱的目光順著筆直的脖頸下移,線條優雅的鎖骨,隆起的胸肌,和逐漸隱在長褲下的八塊腹肌。
真好看啊。
不光臉好看,身體居然也這麽好看。
不知道腿是不是也……她視線下移,落在了黑色長褲上。
季琛渾身緊繃,全身力氣都用來抗拒著想要推開時筱的本能。
原本以為對方要繼續,可時筱卻突然站起了身。
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把剪刀,笑眯眯的看著他。
季琛的視線完全被那把鋒利的剪刀吸引了注意,一瞬不瞬的盯著剪刀,手指不自覺地想要找那隻被他藏在枕頭下的鋼筆。
時筱偏頭笑了笑,拿著剪刀越走越近,“不要亂動,當心傷了你。”
剪刀刺破空氣,“嘩啦”一聲。
褲腿被剪刀劃出了一條細長的口子,頂級的布料如同破布一般散落在地,修長精壯打著石膏的腿徹底暴露在空氣之中。
她蹲下身,認認真真的裁剪著手裏的長褲。
長褲的料子很好,滑不留手,是她從沒見過的材質。
“腿上打了石膏,想脫恐怕也難,所以隻能給它剪開了。”
女人的腦袋低低的垂著,露出白皙修長的後脖頸,認真裁剪著西褲。
位置越來越向上,時筱怕弄傷她,不得已腦袋越垂越低。
溫熱綿長的呼吸噴灑在季琛的腿上,冰冷的剪刀時不時觸碰到皮膚,冷熱交錯間,腿上條件反射地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季琛薄唇緊抿,緊緊握住板凳邊緣。
他幾乎不和人有肢體接觸,如今卻被一個村姑靠得這麽近,近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隻能靠著意誌力,強行忍住將人推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