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佬,她委屈
時筱蹲在院子裏玩了整整兩個小時手機,眼看著快到了晚飯時間。
她做了幾個小菜端進房裏。
依然是兩人對坐,不同的是兩人沒有一個開口。
季琛等著時筱給他台階,時筱則是因為下午那個衝擊性的場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兩人沉默地吃完飯,空氣裏尷尬的氣息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時筱在褲子上就搓了搓手汗站起身,收拾好一切。
正當她坐在桌邊整理明天上班要用的小包時,那件窄小布料縫製的吊帶從包裏落在地上。
整整一個下午晚上,時筱都沒有給他台階。
沒被順毛的小狗總是會心態出問題。
隻要一想到和她待在同一個房間,他就莫名有些煩躁。
桌邊,衣服突然掉落發出了輕微的窸窣聲。
他不耐煩地扭過頭,還沒開口,地上的吊帶率先闖入了他的眼簾。
紫色的小吊帶隻比比基尼長上一點,劣質的布料上縫製著細碎的小水晶,整體款式中間長兩側短。
這種款式若是上身,能讓腰身細長的人更加纖細誘人。
但布料廉價、設計過時,即使是明星穿出來,也是一股鄉土氣息。
他第一個反應是好土。
三十年前就不流行這種款式了。
第二個反應是,她有相好!
一邊說是他老婆,一邊卻在外麵穿這麽少。
季琛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他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時筱彎腰撿吊帶的身形一頓。
等到吊帶撿上桌,她才猛然反應過來說的是她。
撿到季琛以來,一直都以溫順示人的時筱,心態第一次開始炸裂。
她,**?
前世她伏低做小,努力做好一個三從四德的世俗意義上的好女人。
這一世她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卻也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違背公序良俗的事。
為了給他用上更好的藥,不惜穿上這種暴露的衣服。
他卻是這麽看她的?
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不甘、難過、痛楚,潮水一般將她吞沒。
時筱感覺肺像被吹到快要炸開的皮球,時刻都要炸開。
猛地一拍桌麵,站起身。
茶杯因為她的大力,應聲震起,與桌麵磕碰間發出聲響。
她站在桌前,脊背繃得筆直,死死地盯著季琛,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才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本就氣不順的季琛看到那吊帶不知為何,更加煩躁了,而那個小綿羊一樣的人,此時居然還敢跟他大小聲。
他想也不想地開口,“敢做不敢當?”
時筱雙眼通紅,死死地咬住下唇,強忍下胸腔裏翻湧的委屈。
“養好你的傷!”
說完,她扭頭出了房間,老舊的木門被她用力的甩在身後。
“砰”的一聲巨響,房梁上的灰塵被震出一片,夕陽的光線穿過塵埃,形成一道光柱,灑在地麵上,照出一個圈。
沒走幾步,時筱停下腳步,背靠著蘋果樹,緩慢下滑。
掌心早就因為用力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她卻感覺不到痛。
雙臂緊緊的抱住膝蓋,整個人因為心底翻湧的情緒控製不住的發抖。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在拇指虎口處,試圖通過疼痛喚回理智,不讓情緒崩潰。
重生以來,她刻意忽略掉自己的情緒,刻意忽略掉前世死亡的痛楚,忽略掉不甘和恨意。
在這一刻,那些被她忽略的,加倍反噬。
一寸寸吞滅她腦海裏給自己豎下的情緒堤壩。
她心中的苦,無法和任何一個人說。
從母親去世那天起,她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依靠。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想重蹈覆轍,所以努力的對季琛好。
就是希望能夠通過努力博一個自由,博一個前程。
可他呢?
不管她怎麽努力,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偶爾對她的好臉色,像是富人對乞丐的施舍。
他仿佛是坐落在祠堂的神像,不近人情。
是,歸根結底,她是為了那兩千萬才對他好,照顧他。
可她依然感激他的出現,讓她有了一個可以翻盤的機會。
她的付出,是真的。
對他的好,也是真的。
難道就因為耍了點心機和手段,就抹滅了她所有的好嗎?
時筱用力的咬著手,直到心口的陣痛慢慢減弱,她才輕輕鬆口。
夕陽帶著最後一點餘溫跳躍著就要離開地平線。
時筱仰起頭,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淚流下。
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她偏要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季琛看似無關痛癢的話,成了壓垮她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隱忍了多年的不甘和委屈徹底決堤。
時筱抹了把臉,站起身。
“大黑,走。”
大佬是她唯一的機會,她絕不放棄。
時筱捏緊手掌,向著後山走去。
季琛的視線久久的停留在被猛然關閉的門上,身側的拳頭越握越緊,一股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憤怒湧上心頭。
不就是說了她兩句,居然敢對他發脾氣?還摔門?
她以為她是誰?
從他成年開始,還沒有人敢對他這樣。
季琛越想氣越不順,撒謊說是他老婆,卻和別的男人有一腿,不是**又是什麽?
他說她敢做不敢當,說錯了嗎?
季琛目光下移,落在鼓起的小布包上,那件紫色吊帶已經被重新塞了進去。
他死死盯著那個布包,忽然,猛地抓著**多餘的枕頭向桌上砸去。
小布包在暴力下,隻是掙紮了一下,就老老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被枕頭壓得結結實實。
眼不見心不煩!
時筱漫步在後山的山林裏,許是最近她天天都來,收獲越來越少。
今天花了接近三個小時,也隻抓了二十多隻蟬。
她抖了抖手裏的竹籠,這點數量隻覆蓋了薄薄一層,輕輕一抖,就見了底。
“哎。”
時筱歎了口氣,緩步向家裏走著。
平時二十分鍾就走到的路,這次走了半個多小時還沒有走到。
可路總會走完,時筱站在小院門口,踟躕了一下,這才推門走進。
吹了幾個小時的風,她的心情也已經恢複平靜。
她不怪季琛,有求於人嘛。
誰讓她命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