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可甘願做我外室?

雖然不是第一次在他懷中醒來,洛雲纓還是害羞地埋下了頭。

他們現在的關係,早已超出盟友,更像是……外室的關係。

裴殊塵就是她那見不得光的外室。

在大雍朝,除了長公主,哪個閨閣女子、正牌夫人敢豢養外室?

別說眾人的唾沫星子,就算是這哪戶人家能容得下如此離經叛道之舉?

可為何,就許男人三妻四妾,不許女人逾矩一步?

顧硯辭既可跟柳銀霜夜夜苟且,不清不楚,卻不許她在外擁有一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更何況,這人還是名震天下、權傾朝野的裴七爺!

此等風雲人物,屈居她的外室,她都覺得埋沒了人家。

可偏偏,他就像一塊狗皮膏藥,甩也甩不掉,甚至為了她竟然買下了侯府隔壁……

洛雲纓聽著耳邊鏗鏘有力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掙紮著從他懷中起身。

“什麽時辰了?”她慵懶的嗓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眼尾還殘留著昨夜的緋紅。

裴殊塵手臂微收,將她重新圈回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卯時剛過,還早。”

“什麽!”洛雲纓渾身驟然一縮,都這個時辰了……

“放心,今夜顧硯辭不在府中。”

“他不在府中那是在……”她暗自琢磨,除了柳銀霜那,顧硯辭還能去哪兒?

似猜到了她的疑惑,裴殊塵開口道:“他和幾個邊關的兄弟去喝酒了。”

聞言,洛雲纓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

“這個點,下人都起床了,我該回去了。”洛雲纓不顧裴殊塵那挽留的勾人目光,從他溫熱的懷抱中徹底掙脫,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窗外天光已微亮,隱約能看見隔壁侯府的燈都亮了起來,她心頭一緊,剛套上中衣,手腕卻被裴殊塵溫熱的手掌攥住。

裴殊塵衣衫半敞,露出白玉般的胸膛,一雙墨色的眸子,在晨曦中漾著沉沉的幽怨:“夫人用完了裴某,就打算這般一走了之了嗎?”

洛雲纓回頭瞪他一眼,臉頰卻不受控製地泛紅:“什麽叫用完了你,我們明明什麽都沒發生……”

她確定她還是完璧之身,隻不過……就是親了他,抱了他,輕薄了他罷了……

她用力想掙開,他卻順勢將她拉近,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耳廓,低聲道:“夫人昨晚……可是把裴某的嘴角都咬破了,夫人這是不想負責?”

危險的氣息不斷逼近,洛雲纓被他盯得發怵:“那……你想怎樣?”

裴殊塵倏爾一笑:“我想聽,夫人親口說,我是你的誰……”

他是她的誰?

這話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可若是不給個“名分”,不知他會做出何等瘋狂的事來。

“你……”洛雲纓又羞又急,最後實在沒招了,紅著臉嘟囔道:“你……你可甘願做我外室?”

聽到外室二字,裴殊塵眼中竟閃過滿足的神色。

“有何不可?”

他還想說什麽,洛雲纓便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觸到他溫熱的唇瓣,就被他輕輕地咬住她的指尖。

洛雲纓嚶嚀一聲,趕緊鬆開了口,隨即耳邊傳來裴殊塵低低的笑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到她心上,惹得她一陣心慌意亂。

“裴殊塵,別鬧了!”洛雲纓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裴殊塵這才鬆了口,卻在她轉身時,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今夜,我等你……”

洛雲纓身體一僵,沒有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掙開他的懷抱,匆匆整理好衣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從角門溜回了侯府。

剛進自己的院子,就見斷雪早已候在門前,不斷地張望,見到她,看著她麵若桃花,斷雪麵露喜色:“夫人氣色不錯。”

“好啊,連你也打趣我!”洛雲纓氣惱地捶了她一拳,落在她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

斷雪陪著洛雲纓回到凝香院,回去時,兩個丫頭正在外屋睡著,連衣服鞋襪都沒脫,看樣子,是隨時做好起身的準備。

洛雲纓沒有叫醒他們,而是回房間裏睡了一個回籠覺。

待她睡到日上三竿,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見她神出鬼沒,春桃和夏荷早已見怪不怪。

昨晚得知姑爺出府喝酒去了,她們這才敢睡著,可就算睡著,也沒敢脫掉鞋襪,謹防院子突然來人,又或者小姐突然回來,需要人伺候。

“你們說,顧硯辭當真喝酒去了?”洛雲纓一邊梳妝一邊問道。

“千真萬確!”春桃說道。

“奇怪……老夫人病重,柳銀霜被困,大嫂被罰,他不忙著在老夫人麵前侍疾,怎會跑去喝酒?”

夏荷氣鼓鼓地道:“還能為何,聽說是去借錢了!”

“哦?他如此要麵子的人,竟能如此丟下麵子。”

“多半是走投無路了吧!聽聞,姑爺並不打算用軍功換取金銀珠寶,而是向聖上討了一個特別封賞,至於是什麽封賞,奴婢也不知,不過……”

不過好像是跟柳銀霜有關!

夏荷話到嘴邊,看小姐今日氣色和心情都不很不錯,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過什麽?”洛雲纓問。

夏荷搖搖頭:“沒什麽,就是姑爺已經沒錢了,府中也捉襟見肘,還欠著小姐一大筆錢,他走投無路,已經到處找人借錢,聽說……還借了印子錢!”

什麽?

印子錢?

洛雲纓握著發簪的手猛地一頓,心頭咯噔一下。

作為雲起商會的東家,縱橫商場近十年,她自然知道印子錢的厲害。

那利滾利的剝削,尋常人家一旦沾染上,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顧硯辭就算再落魄,也是堂堂侯府世子,怎會荒唐到去借印子錢?

他就不怕利滾利,最後連侯府都賠進去嗎?

還是說,他急需這筆巨款,連飲鴆止渴的法子都用上了?

洛雲纓秀眉緊蹙,心中疑竇叢生。

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向聖上討的那個“特別封賞”,又究竟是什麽?

竟需要他如此不顧一切地籌措銀兩?

難不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