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狼群送禮

清晨的三道溝子,空氣冷冽。

昨晚那場風波過後,趙山河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屁股了。

推開門一看,趙山河樂了。

院子裏幹淨得像是被狗舔過一樣。

昨晚那四個苦力確實沒敢偷懶。

積雪掃得幹幹淨淨,那堆硬雜木劈成了整整齊齊的燒火柴,碼在牆根底下,那扇被踹壞的院門也修好了,還加固了兩道橫木,看著比以前還結實。

“算他們識相。”

趙山河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嘎巴嘎巴直響。

屋裏,靈兒已經煮好了大碴子粥,熱好了昨晚剩下的兔肉。

小白正蹲在灶坑旁,手裏拿著根燒火棍,像模像樣地往裏捅咕,這丫頭看靈兒燒火,竟然也學會了添柴禾,雖然經常弄得一臉灰,但那股子認真勁兒看著就讓人稀罕。

“哥,吃飯啦!”

靈兒氣色好了不少,小臉紅撲撲的。

一家三口圍坐在炕桌旁,呼嚕呼嚕喝著熱粥,啃著鹹菜條配兔肉,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美。

吃完飯,趙山河正琢磨著今天幹點啥。

是去供銷社再買點精細糧,還是把那張狼王皮處理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炕頭曬太陽的小白突然站了起來。

她耳朵抖了抖,像是聽到了什麽常人聽不見的聲音。

緊接著,她跳下炕,跑到門口,焦急地轉了兩圈,然後回頭衝著趙山河嗚嗚叫了兩聲。

“咋了?要撒尿自己出去。”

趙山河沒當回事。

小白急了,跑過來咬住趙山河的褲腿,使勁往外拽。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興奮和急切的光芒。

趙山河心裏一動。

這兩世為人,他對動物的習性太了解了。

小白這反應,不是遇到了危險,倒像是有人叫她?

或者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好東西?

“行,哥跟你走。”

趙山河二話不說,從牆上摘下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倉,壓滿了子彈。

又從空間裏拿出一捆結實的麻繩,還有一把鋒利的剝皮刀。

“靈兒,鎖好門。我和你嫂子進山一趟,中午不一定回來。”

“知道了哥,你們小心點!”

……

出了村,小白沒走大路,而是帶著趙山河一頭紮進了村北的深山老林。

今天的雪很硬,表麵結了一層硬殼子。

趙山河從空間裏拿出之前做好的兩塊穿林板,綁在腳上。

這玩意兒在雪地上那是神器,滑起來比跑都快,還省力氣。

小白更是如魚得水。

進了山,她就像是解開了封印。

雖然腿傷還沒好利索,有些一跛一跛的,但那速度依然驚人。

那件紅棉襖在白茫茫的林海雪原裏,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

兩人一前一後,翻過兩道山梁,鑽進了一片平時沒人敢去的黑鬆林。

這裏樹高林密,常年不見陽光,積雪沒過膝蓋,是野獸出沒的重災區。

“嗚!”

跑到一處背風的山坳口,小白突然停下了。

她轉過身,對著趙山河搖了搖尾巴,然後仰起頭,對著前方的密林發出了一聲悠長的狼嚎。

“嗷嗚!”

狼嚎聲在空曠的山穀裏回**,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趙山河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端起槍,大拇指打開了保險。

這丫頭,這是在搖人?

沒過半分鍾。

前方的密林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不是一隻,是一群。

趙山河屏住呼吸,背靠著一棵大樹,槍口平端。

雖然小白是狼女,但這群野狼畢竟是畜生,萬一翻臉不認人,那是會吃人的。

唰!唰!唰!

幾道灰色的身影從林子裏鑽了出來。

那是五隻體型碩大的大灰狼。

領頭的一隻,瞎了一隻左眼,耳朵缺了一塊,渾身的毛色發灰發白,顯然是這群狼的頭狼。

那頭狼看見趙山河,綠油油的眼珠子裏閃過一絲警惕,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刨著地,做出了攻擊姿態。

狼這種東西,最記仇,也最排外。

人類手裏拿的火管子,它們吃過虧,知道厲害。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

小白動了。

她並沒有站在趙山河身後尋求保護,而是像個女王一樣,大步走了過去。

她走到那隻獨眼頭狼麵前,根本沒把對方的獠牙放在眼裏,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頭狼的腦門上。

“啪!”

那頭狼被打懵了。

它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紅棉襖、身上帶著人類味道、但氣息又無比熟悉的前任狼王養女,眼裏的凶光慢慢退去。

它嗚咽了一聲,低下頭,蹭了蹭小白的褲腿,那是臣服和示好的動作。

身後的四隻狼見狀,也紛紛收起獠牙,夾著尾巴蹲坐在地上,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趙山河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夥!

自家這傻媳婦,在狼群裏的地位這麽高?

這哪是被狼群養大的棄嬰啊,這分明就是狼群的長公主啊!

小白跟頭狼交流了一會兒(互相聞了聞,又哼哼唧唧了幾聲)。

然後,她轉頭衝趙山河招了招手,一臉的得意:

過來呀!有好東西!

趙山河鬆了口氣,關上保險,但槍依然掛在胸前。

他走過去,那幾隻狼自動讓開一條路,但依然用警惕的眼神盯著他。

小白牽住趙山河的手,拉著他往山坳裏麵走。

那群狼就跟在後麵,像是護衛隊一樣。

轉過一道彎,前麵的景象讓趙山河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山坳的盡頭,是一個天然的死胡同,三麵都是陡峭的石壁。

在那個死胡同裏,趴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馬鹿!

而且是一頭體型巨大的公鹿,看那頭上像樹杈一樣粗壯的鹿角,這玩意兒少說得有四百多斤!

這頭馬鹿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了。

它的後腿似乎折了,身上有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但它還沒死透,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那一對大角時不時地揮舞兩下,威懾力十足。

趙山河看明白了。

這頭馬鹿是被狼群圍獵的。

但這大家夥太壯了,而且困獸猶鬥。

狼群雖然把它逼到了絕境,也咬傷了它,但要想徹底弄死它,狼群自己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所以,它們把長公主小白找來了。

或者說,它們聞到了小白身邊那個人類的氣息,知道那個人類手裏有能一擊必殺的東西。

這是借刀殺人?

不,這是進貢!

小白指了指那頭馬鹿,又指了指趙山河手裏的槍,然後做了一個砰的手勢(這還是跟趙山河學的)。

意思很明顯:殺了它,肉歸你,也是歸我們。

趙山河樂了。

“行啊,這買賣劃算。”

這馬鹿可是好東西啊!

鹿肉是大補,鹿皮能做褥子,那對鹿角雖然已經骨化了,但也是上好的工藝品材料,甚至能入藥。

而且這等於白撿!

趙山河也不含糊。

他走上前,距離馬鹿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既安全,又精準。

那頭馬鹿看見人類,絕望地嘶鳴了一聲,掙紮著想站起來拚命。

哢嚓!

趙山河據槍,瞄準。

準星穩穩地套在馬鹿的耳根處。

“下輩子投個好胎。”

“砰!”

一聲槍響。

子彈精準地鑽進馬鹿的腦幹,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的腦袋猛地一歪,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幹淨利落。

一槍斃命。

後麵的狼群發出一陣興奮的低吼聲。

在它們眼裏,這個人類太強了。

不需要撕咬,不需要搏命,隻需要響一聲,那麽大的獵物就死了。

它們看向趙山河的眼神裏,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敬畏。

趙山河把槍背好,掏出侵刀走了過去。

他沒有獨吞。

這是規矩。

狼群把他當盟友,他也得講究。

他動作極其熟練地給馬鹿開膛破肚。

熱氣騰騰的內髒被掏了出來,堆在一旁的雪地上。

“這是給你們的。”

趙山河衝那頭獨眼狼揚了揚下巴。

獨眼狼嚎了一聲,帶著手下衝上去,大口大口地吞食著那些冒著熱氣的內髒。

對於狼來說,內髒是最有營養、最美味的部分,比肉還珍貴。

趙山河則開始處理剩下的部分。

四條大鹿腿,卸下來!

兩條背脊肉,剔下來!

那一對威武的大鹿角,連著頭蓋骨砍下來!

還有那張完整的鹿皮,雖然剝的時候費了點勁,但也完整地剝了下來。

剩下的殘羹冷炙,趙山河也沒要,都留給了狼群。

這一頓操作下來,趙山河收獲了足足二百多斤淨肉,外加皮和角。

而狼群也吃了個肚圓,心滿意足。

這就是狼群報恩。

或者說,這是一種跨越物種的合作共贏。

處理完獵物,趙山河把肉和皮子用繩子捆好,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拖拽爬犁。

這分量,要是一般人肯定拖不動。但趙山河有空間啊!

他趁著狼群低頭吃食的功夫,悄悄把大部分肉收進了空間,隻留下一條鹿腿和那對鹿角在外麵裝樣子。

臨走前。

小白走到獨眼狼身邊,又拍了拍它的腦袋,像是在告別。

獨眼狼舔了舔小白的手,然後退後幾步,坐在雪地上,目送著一人一狼離開。

……

回村的路上。

趙山河拖著鹿腿和鹿角,心情那叫一個飛揚。

這趟進山,簡直是賺翻了!

馬鹿肉比豬肉還貴,這一頭鹿,要是拿到黑市去賣,少說能賣個一百多塊!再加上鹿皮和鹿角,這一趟就是別人兩年的工資!

“小白,你真旺夫啊。”

趙山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白的臉蛋。

小白聽不懂旺夫啥意思,但她知道趙山河很高興。

她開心地在雪地上打了個滾,紅棉襖上沾滿了雪沫子。

快到村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幾個背著柴火回村的村民。

其中就有那個村裏的老獵戶張大炮。

這老頭平時眼高於頂,看不起趙山河這個二流子。

此時,張大炮看見趙山河手裏拖著的東西,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我的媽呀……”

張大炮扔下柴火,跑過來摸了摸那對巨大的鹿角,手都在哆嗦。

“這是八叉的大馬鹿?!”

“這角……這成色……沒個四五百斤下不來啊!”

周圍的村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羨慕得直咽口水。

“乖乖,趙山河又打著東西了?”

“這是鹿吧?這玩意兒可是瑞獸啊!”

“這得多少肉啊……”

張大炮看著趙山河,眼神變了。

昨天聽說趙山河打了野雞野兔,他還覺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這大馬鹿,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這得是頂級的炮手才能幹出來的活兒!

“山河啊,”

張大炮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討好,“這鹿……賣不?”

趙山河笑了笑,拍了拍鹿角:

“不賣,留著自家吃。”

說完,他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拖著戰利品,帶著那個讓全村敬畏的狼女媳婦,大步流星地回了鬼屋。

這一天,三道溝子又炸鍋了。

趙山河不僅有槍,還有本事!

連大馬鹿都能弄回來!

那些原本看笑話的人,現在隻剩下了眼紅。

而趙家老屋那邊。

趙老蔫聽著外麵的議論聲,看著自家空****的米缸,悔得腸子都青了,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但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