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捏著鼻子認下來？壞事變好事？
晚上十一點四十左右，秦遊斌騎著摩托車，趕到市委大院。
抬頭看去，辦公樓那邊，很多辦公室都亮著燈。
秦遊斌大步向著辦公樓走去。
剛走到四樓，姚正飛的秘書就迎上前來，表情有些凝重，道：“遊斌，姚書記在辦公室等你很久了，你趕緊過去！”
“好！”
秦遊斌三步並兩步，快步走向前邊辦公室。
辦公室門敞開著。
秦遊斌站在門口處，看向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的姚正飛，開口道，“姚書記！”
姚正飛抬起頭，看向秦遊斌，沉聲道，“進來坐下談吧。”
“好！”
大步走到姚正飛對麵的沙發旁，秦遊斌緩緩坐下，低聲道，“姚書記，你找我過來是？”
“李羽柔現在的情況很慘。”姚正飛盯著秦遊斌，低聲一歎，道：“綁匪指名道姓要跟你談話，很顯然，他綁架李羽柔，是為了你。”
“姚書記，這事情我也很冤啊。我根本就不認識綁匪。要說打擊報複……我之前是搞刑偵的，那也很正常。”
“你確實很冤。但，蘭辛市的老百姓不會這麽想。他們隻會想，你秦遊斌可是一等功臣，居然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保護不了。”
“我跟李羽柔已經掰了。”
“你說掰就掰？”姚正飛皺著眉，在體製裏邊，最惱火的就是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男女關係。
姚正飛拿出香煙，丟給秦遊斌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道：“明天就是人大選舉，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啊。”
秦遊斌也拿出打火機，將香煙點燃，深吸一口，皺著眉，道：“姚書記，那你的意思是？”
秦遊斌相信，既然姚正飛急忙忙把自己喊過來，肯定有了解決問題的對策。
“把壞事，變成好事！”姚正飛直視著秦遊斌，道：“我已經跟宣傳部打過招呼，今晚上的事情，蘭辛市電視台跟報社，都不會報道。等會兒，你就去醫院，會有記者采訪你。記住，你秦遊斌是受害者，你的未婚妻現在還在搶救，你要博得大眾同情。”
“同時，宣傳部跟政法委，也會幫你在基層搞宣傳。你秦遊斌雖然是一等功臣，但也是普通人。為了保障國家利益，保護人民群眾，你的生活危機四伏……”
“還有，等李羽柔從搶救室出來。她要是死了，你就跟死人舉辦一場婚禮。她要是活下來，你要在記者麵前，向她求婚。”
“遊斌，你要記住，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表現得越悲情，別人對你的同情就越多。”
秦遊斌眼神一閃，將香煙掐進煙灰缸，迎上姚正飛凝重的目光，道：“姚書記，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嘛？要知道，李羽柔為了錢，都敢冤枉我強暴她。我真要跟她結婚，我感覺我會生不如死。”
“誰讓你真跟她結婚了？你要明白，你明天就要去人大競選，容不得分毫差池。用用你的腦子，自己好好想想。”
“李羽柔要是死了，你就是在大眾麵前做場悲情戲。難道，法律會允許你跟死人結婚？她要是活下來，你隻需要在鏡頭前表演你的深情，跟不離不棄。”
秦遊斌眉頭緊鎖，看著姚正飛‘恨鐵不成鋼’的表現，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道：“姚書記，就算是演戲，我也不想跟李羽柔扯上關係！”
“你、你怎麽就聽不懂呢？”姚正飛抬手狠狠地一拍茶幾，叱喝道，“秦遊斌，你還想不想進人大了？還想不想當人大副主任了？路，都已經給你鋪好了，你為什麽要去翻山越嶺？你知不知道，隻要這次成功了，你能少走十幾年的彎路。”
“姚書記，這事情確實對我有影響。但，不見得會影響我進人大，當選常委會副主任。”
“好好好！”
姚正飛怒極而笑，指著秦遊斌，道：“那我就等著，看看你明天競選，能夠得到多少支持率。”
“姚書記，其實，我還有辦法，能夠轉移大眾的注意力。”
“這可是綁架墜樓案，你拿什麽轉移大眾視線？”
“我在省城的時候，幫公安廳的同誌，破獲了一起連環殺人案。”
姚正飛微微一愣，杭堂連環殺人案他當然聽說了，隻是沒想到，這裏邊還有秦遊斌的事情。
忽然。
姚正飛想到之前公安廳給市委打來的電話。
當時，姚正飛還跟長河書記嘀咕，伊正國就這麽看重秦遊斌嘛？
還特意讓公安廳打電話過來表揚他。
合著，那不是因為伊正國，而是因為秦遊斌幫公安廳破獲了一起連環殺人案啊？
姚正飛皺著眉想了想，道：“你現在馬上去宣傳部。我會給李部長打電話……”
“好！”
秦遊斌答應著站起身。
姚正飛同樣站起身來，向著後邊辦公桌走去，一邊說道：“綁匪在這時候綁架李羽柔，時機太巧妙了。這事情，你自己多關注關注。既然被人盯上了，那你也要搞清楚，是被誰盯上。要不然，以後還會有很多麻煩。”
“長河書記的態度你也清楚，他要的是一個穩定的蘭辛市。”
“我明白了！”
答應一聲，秦遊斌便向著辦公室外走去，趕往宣傳部。
姚正飛拿起電話，看著大步走出辦公室秦遊斌，不由得搖搖頭。
太稚嫩了。
在仕途麵前，還有什麽事情不能妥協的？
哎！
或許，通過人大，晉升到副處，就是他的極限了吧。
伊正國要是知道秦遊斌稚嫩的表現，真不一定會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
要不然，真把秦遊斌拉到領導位置，結果他拉了一坨大的，那伊正國也是有責任的。
幾分鍾後。
秦遊斌來到宣傳部。
宣傳部部長辦公室。
李部長笑嗬嗬地給秦遊斌泡上茶，旋即才坐到他旁邊，道：“遊斌啊，正飛書記已經給我打過電話。我呢，已經讓電視台那邊，給你安排一場專訪。”
“對了，你看看這個。”李部長拿起放在旁邊的文件，遞給秦遊斌，道：“這是我讓秘書剛剛趕出來的稿子，你看一眼，心裏邊有個數。”
“李部長，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哈哈哈。你這話就太見外了。你可是咱們蘭辛市的一等功臣，能幫你，那是我的榮幸。”李部長笑著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心裏邊羨慕無比。
秦遊斌的路，都已經鋪成了。
隻要腳踏實地地走著，那就會是蘭辛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處。
現在遇到麻煩，專職副書記居然願意幫他擺平。
再加上之前的傳言，說秦遊斌跟伊玫好上了，搭上了副省長伊正國……當真的前途無量。
麵對這種‘當紅炸子雞’，李部長自然不會擺譜。
八月二號。
淩晨十二點三十六分。
蘭辛市電視台趕到市委大院。
宣傳部，會議廳。
秦遊斌特意穿上了白色的短袖襯衫，胸前別著黨章，腰杆筆挺地坐在椅子上，表情肅穆。
在他對麵則是蘭辛市電視台的當家花旦，童婉。
“秦局長，你準備好了嘛？”童婉問道。
“好了！”
童婉稍稍扭頭，看向攝影師，見對方做出一個OK手勢，便調整坐姿，表情嚴肅地看向秦遊斌，道：“秦局長，這次綁架案，是咱們蘭辛市有史以來最為惡劣的犯罪之一。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吧！”
“被綁架的受害者，是你的未婚妻？”
“曾經是。我跟李羽柔女士，已經在八天前分手。”
“綁匪指名道姓要跟秦局長你對話，很顯然是衝著你來的。而你已經跟受害者分手，是不是說，受害者被綁架墜樓，是無妄之災？”
秦遊斌麵露歉意，眼眸中更是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悲痛，道：“確實是因為我，才連累李羽柔女士受害。在我抓了金家兩兄弟，榮獲一等功後，我就知道，我已經不能跟正常人那般生活。很多人說，躺著拿一等功，殘著拿二等功……”
“而我秦遊斌卻毫發無損地拿到了一等功……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我活著，會引來很多報複，連累到身邊的人。”
兩人一問一答。
問題很快就引到杭堂發生的連環殺人案。
秦遊斌要用發生在杭堂的連環殺人案，來消除一部分綁架墜樓案的影響力。
同時，秦遊斌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孤膽英雄……
這樣，也能夠引起大眾的共情心理。
人生如戲。
就看誰的演技更加精湛了。
一點多。
專訪結束。
在宣傳部的影響下，即便是在淩晨，蘭辛市電視台依然插播了這場專訪。
同時，各個地方報社，也接到通知，暫時不能報道昨晚上的綁架墜樓案，而是以秦遊斌的專訪為根本……
市委書記趙長河在求穩。
秦遊斌現在所在的小圈子，也需要平穩地讓他進入人大，擔任副主任。
所以。
昨晚上的綁架墜樓案，影響力被壓到了最低。
反而杭堂的連環殺人案，搞得人盡皆知。
早上八點半。
大街小巷都在談論秦遊斌在杭堂，協助公安廳警察，破獲一起連環殺人案的事情。
秦遊斌一晚上沒睡。
現在待在李達功這裏，坐在椅子上，拿著勺子喝著粥。
“遊斌，對方又出招了！”李達功滿臉無奈地掛掉電話，看向拿起瓷碗，將白粥一飲而盡的秦遊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