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一堂生動的安全生產課
天都競技場的中央，巨大的電子屏幕正在滾動著三十六支隊伍的名字。
那是決定接下來一周內，誰會被打成豬頭的命運轉輪。
張若楓蹲在甲城三中的休息區，手裏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半拉扳手，正在給趙泰那塊大容量蓄電池緊螺絲。
“班長，輕點，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這方圓五十米都得停電。”
趙泰縮著脖子，一臉緊張地看著張若楓的操作。
“慌什麽。”
張若楓頭也不抬，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鏡，
“根據《電路可靠性設計》，這種臨時加壓裝置的冗餘度一般都在15%左右，我剛才隻是把它的安全閥稍微……物理微調了一下。”
“現在它的瞬時放電功率，起碼能趕上一台小型的變壓器。”
“要是再碰上那個穿鐵甲的龍大個兒，你直接往他身上甩個短路弧光，包管他在台上的舞跳得比霓虹燈還閃。”
旁邊，陸仁賈正拿著那把被升級後命名為真理之鋸的高頻手術刀在磨刀石上蹭著。
呲——呲——
火星四濺。
“班長，抽簽結果出來了。”
苟隱突然從空氣中浮現出來，遞過一張打印好的對陣表。
他的社會學隱形能力越來越變態了，即便是在這種高手如雲的場館裏，隻要他不主動出聲，連路過的安保大叔都會直接把托盤擱在他肩膀上，以為那是根移動的柱子。
張若楓接過表看了一眼，眉毛一挑。
“謔，這概率學之神挺照顧咱啊。”
【第一輪，第三場：甲城三中 vs天都皇家學院二隊（預備組）。】
“二隊？”
趙泰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不是那個龍君澤和張浩的主力隊啊？”
“想什麽呢。”
穆冷霜踩著戰術靴走過來，長發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雖然她剛剛經曆過散熱治療，臉色還有些紅潤，但眼神中的冰冷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皇家學院作為衛冕冠軍，享有種子隊特權，第一輪是輪空的。”
“這個二隊，其實是龍家和張家的那些旁係子弟，或者是依附於他們的中小世家子弟組成的，雖然是預備組，但全員都是4階初期以上的武者，裝備配置也遠超你們。”
穆冷霜看向看台的另一個角落。
在那裏，龍君澤正眾星捧月般坐在一把巨大的虎皮靠椅上，張浩站在旁邊，正對著對陣表指指點點，不時發出輕蔑的笑聲。
穆冷霜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張若楓，別大意，這是在天都，他們有無數種辦法給你們下絆子。”
“下絆子好啊。”
張若楓站起身，把扳手往蛇皮袋裏一丟，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我最喜歡這種自以為是的高端玩家了。”
“走吧，項目經理帶你們去給皇家二隊的這幫業主們，上一堂生動的安全生產課。”
……
十分鍾後，競技場B區，2號擂台。
皇家二隊的五個人已經早早地等在了台上。
他們統一穿著銀色打底金邊走線的流光作戰服，手裏拿的長劍短匕都散發著淡淡的靈能波動，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量產型靈具。
領頭的是個叫龍傲才的旁係子弟，此時正抱著胳膊，一臉嘲弄地看著正順著台階慢吞吞爬上來的張若楓五人。
“我說，甲城的窮鬼們，你們是走錯片場了吧？”
龍傲才指著張若楓身上的熒光黃馬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裏是全國大賽，不是天都南站的修路現場，趁早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看台上的觀眾也爆發出一陣陣喝彩和哄笑。
對於天都的高階武者來說，武道是優雅且尊貴的。
像這種穿著民工裝扛著蛇皮袋上台的行為，簡直是對這項運動的侮辱。
張若楓走到台中央，不慌不忙地從兜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隔離墩，往地上一擺。
“這位業主，說話客氣點。”
他指了指腳下的紅墩子，“根據《天都建築安全管理規定》，施工現場嚴禁大聲喧嘩，以免幹擾工人判斷，造成不必要的工業傷亡。”
“噗，哈哈哈哈！他居然跟我講規定？”
龍傲才轉頭對隊友們笑道：“聽見了嗎？他說咱們會工業傷亡？哈哈！”
“在這兒，我的話就是規定！”
龍傲才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4階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劍尖指向張若楓。
“給老子跪下……”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
原本笑眯眯的張若楓，瞳孔中突然閃過一抹絕對理性的灰色光芒。
【管理員的沉思時間·已加載。】
【邏輯節點捕捉中……】
【當前環境：高強度靈能場。】
【邏輯壞塊：對方的作戰服采用了導電率極高的液態金屬塗層，旨在加速靈能傳導。】
【真理編輯：將高傳導塗層重塑定義為高效吸收天線。】
【消耗邏輯點數：300點。】
一瞬間，全世界在張若楓眼中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龍傲才劍尖上凝聚的靈壓，看到了對方體內由於興奮而加速流動的血液，更看到了對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作戰服，由於他的重新定義，正在瘋狂吸收周圍由於電子大屏幕幹擾而產生的遊離電磁波。
“趙泰，放電。”
時間流速恢複了正常。
“好嘞！”
趙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聽到指令，雙手猛地拍在背後那個被微調過的蓄電池兩極上。
“超頻模式·雷霆萬鈞——！！！”
轟——！
一道淡藍色的電火花在空氣中一閃。
按照正常邏輯，這點電火花對於一個4階武者來說，最多也就是皮膚麻一下的程度。
但下一秒。
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龍傲才和他身後的四個隊友，身上那件原本華麗無比的銀色作戰服，在接觸到那絲電火花的瞬間，仿佛變成了幾塊超大型的磁鐵。
滋滋滋滋——！！！
原本彌散在空氣中的所有靈能微粒和靜電，像是因為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瘋狂地向五人身上匯聚。
無數條藍色的弧光在他們身上遊走炸裂！
“啊——！！！”
龍傲才發出一聲高亢且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長劍因為高溫瞬間脫手，整個人像是被電擊槍命中的蛤蟆，在台上瘋狂地抽搐跳動。
他身後的四個隊友更慘，因為站得密集，電弧在他們之間形成了完美的回路，五個人手牽著手，原地蹦起了某種極具節奏感的鬼步舞。
“怎麽回事？！皇家二隊在幹什麽？！”
解說員都懵了。
看台上的笑聲像是被掐斷了一樣，觀眾們張大嘴巴，看著台上那五個全身冒煙瘋狂抖動的天才。
這畫風……太詭異了。
“班長，這法子神了！”
趙泰興奮得滿頭大汗，“他們怎麽不躲啊？”
“怎麽躲？”
張若楓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個在產線上觀察報廢零件的技術員。
“他們的作戰服太高端了，為了追求極致的響應速度，放棄了絕緣保護，這在物理學上叫過載失效。”
“現在的他們，不是武者，是五根行走的大型保險絲。”
砰！
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鳴聲。
龍傲才作戰服的供能核心終於經不住這種恐怖的電磁拉扯，轟然炸裂，冒出一股股黑煙。
五個皇家天才齊刷刷地翻著白眼倒在了地上，身體還時不時地抽搐兩下，冒出一陣陣令人尷尬的焦糊味。
全場鴉雀無聲。
從張若楓擺下隔離墩到比賽結束，一共用時——3.5秒。
“裁判，收工了。”
張若楓慢條斯理地收起地上的紅色隔離墩，又拍了拍身上的熒光馬甲。
“這叫——違章操作，這幾位業主顯然沒有參加過入場前的安全培訓。”
直到五個黑乎乎的軀體被抬下場，解說員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甲……甲城三中，真理辦事處勝！用時……曆史最短記錄！”
看台上的龍君澤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張冷漠沉穩的臉此刻布滿了陰雲，右手抓著的合金欄杆已經被他捏成了一團廢鐵。
“表哥……他……他那是妖法吧？”
張浩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開口，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不是妖法。”
龍君澤死死地盯著張若楓的背影，聲音陰沉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看穿了皇家裝備的底層導電邏輯。”
“好一個張若楓，好一個甲城民工。”
“下一輪……”
龍君澤突然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傳令下去，把我們的備用裝備全部塗上絕緣矽膠，下一場碰到他們，我不要活的，隻要他的命。”
……
休息室內。
張若楓一進門，就看到穆冷霜正坐在那裏，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班長，今天這堂課，課時費你打算收多少？”
“好說好說，教官你也知道，現在的電費漲得挺厲害。”
張若楓隨手在對陣表上勾掉一個名字，然後抬頭看向穆冷霜。
“不過教官，剛才我在台上感覺到了好幾股不太友好的視線，其中一波好像不是皇家學院的。”
穆冷霜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沉。
“你感覺沒錯，天都的世家關係錯綜複雜，你剛才那一磚頭，不僅拍碎了龍家的臉麵，還驚動了幾個老怪物。”
“特別是穆家。”
提到這兩個字，穆冷霜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臂上的黑色火焰紋路若隱若現。
“我的那幫家族親戚們，似乎對能把我從反噬中救回來的男人，非常感興趣。”
“他們覺得，你身上一定藏著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張若楓聽完，不僅沒害怕，反而眼睛亮了。
“那是生物學範疇的事兒，他們找錯人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如果他們想聊聊人體結構和耐打極限……”
“我也不是不能給他們提供幾組——破壞性實驗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