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地下室種蘑菇的,不一定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天都大酒店,地下二層,員工宿舍。
這裏的空氣裏混雜著消毒水和經久不散的黴味,牆皮因為受潮而微微卷起,**在外的水管不時發出哐當的敲擊聲,仿佛這棟五星級酒店的腸胃在蠕動。
相比於樓上那每晚八萬八,鋪著進口羊毛地毯的總統套房,這裏簡直就是貧民窟的標配。
但對於真理辦事處的五人組來說,這裏簡直是……科研聖地。
“班長,這濕度……這酸堿度……簡直完美!”
唐糖蹲在牆角,手裏拿著一個培養皿,一臉興奮地看著牆上那一坨綠油油的黴菌,
“這就是天然的生化實驗室啊!如果配合我的特製高純度果糖,我有把握在開賽前培養出真菌幹擾素。”
“搞快點。”
張若楓蹲在旁邊,戴著黃色安全帽,手裏拿著一根被掰彎的鐵絲在捅排水管。
“咱們的時間不多,天都那些大家族子弟,肯定會在裝備上動手腳,咱們硬件比不過人家,就得在生化防禦上多下功夫。”
“這種黴菌叫幽暗孢子,對靈能流動有極強的抑製作用。”
“陸仁賈,去把你的手術刀拿出來,刮一點這種黴菌的樣本,塗在咱們的鞋底和衣服夾層裏。”
陸仁賈推了推眼鏡,毫無怨言地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震動手術刀。
作為原本高傲的S級天才,他現在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活脫脫一個老練的裝修工。
“班長,我剛才檢測了一下酒店的靈能回路。”
陸仁賈一邊刮牆皮,一邊低聲匯報,
“這樓上的所有房間都布有靈能監測感應器,咱們在地下室反而成了盲區,天都龍家和張家的那些耳目,根本查不到咱們在幹什麽。”
“這就叫——反偵察宿舍。”
張若楓拍了拍手上的鐵灰,站起身,看著正在地上打地鋪的趙泰和正在檢查通風口的苟隱,滿意地點了點頭。
哢噠。
宿舍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被推開。
穆冷霜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便裝,遮住了她的曲線,但遮不住那股清冷如雪的氣息。
她看著這五個蹲在地上圍著牆皮黴菌研究得興致勃勃的學生,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你們……真打算在這裏住一周?”
“教官,這叫深度融入天都的底層邏輯。”
張若楓嬉皮笑臉地遞過去一個小板凳,
“坐,總統套房雖然軟,但容易讓人意誌消沉,這裏多好,不僅能時刻保持危機感,還能免費做黴菌實驗。”
穆冷霜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想把張若楓按在牆上摩擦的衝動。
她走進狹小的宿舍,隨手設下了一個靜音結界。
雖然她不喜歡使用天賦,但作為5階強者,一些基礎的武者應用還是隨手拈來。
“說正經的。”
穆冷霜的表情嚴肅起來,
“剛才我打聽到,這次全國大賽的抽簽儀式,將在明天上午的天都競技場舉行。”
“龍家和張家的人已經放話了,要把甲城所有的種子選手在第一輪就合理淘汰掉。”
“特別是張浩,他在那家人的地位雖然不算頂尖,但極好麵子,你在車站羞辱了他,他肯定會找他的表哥龍君澤告狀。”
“龍君澤?”
趙泰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就是那個天都皇家學院的隊長,號稱龍鱗的那個5階**?”
“不是5階,是4階巔峰。”
穆冷霜糾正道,“但他在肉體強化方麵的造詣,已經能硬扛普通坦克的正麵轟擊,而且龍家的資源極其恐怖,他身上有一套量身定製的A級靈具套裝。”
“4階巔峰,加上神裝,實戰能力直逼5階。”
“張若楓,你那點小花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可能會失效。”
宿舍裏的氣氛稍微凝重了一點。
趙泰和陸仁賈雖然在秘境裏提升到了3階,但麵對這種已經踏入高階領域的怪物,依然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4階巔峰啊……”
張若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他的皮一定很厚吧?”
“這不是重點!”穆冷霜瞪了他一眼。
“這就是重點。”
張若楓嘴角露出一抹有些陰險的笑意。
“教官,你知道嗎?根據材料力學的疲勞極限理論,任何剛性材料在特定的頻率下,都會發生共振損毀。”
“哪怕是鈦合金,隻要頻率對了大,它也會像玻璃一樣碎掉。”
“既然他自詡龍鱗,那我就得準備一套專門針對鱗片的——破壁方案。”
他說著,從腰間的蛇皮袋裏掏出了那塊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缺角的紅磚。
現在的紅磚,吸收了部分黑鱗寒蛟的能量後,表麵隱隱透著一種內斂的暗沉,像是一塊深海裏的廢鐵。
“你有分寸就行。”
她冷哼一聲,轉身欲走,但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聲音變得極低:
“身上的毒素……還沒清理幹淨,明天早點過來找我,再做一次……那個什麽散熱。”
說完,她像是背後有鬼在追一樣,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班長,教官剛才說什麽?”趙泰有些呆萌地問道,“散熱?她的身體還沒好嗎?”
“小孩子別亂打聽。”
張若楓臉皮極厚,毫無愧色,
“這是屬於醫學範疇的高精尖技術交流,你們境界不夠,學不會。”
此時。
天都大酒店的三十三層,總統套房內。
這裏的空氣裏滿是高級香氛的味道。
張浩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在被張若楓心理暗示之後,他總覺得肩膀那裏的納米纖維隨時會崩開。
“表哥,你一定要幫我出了這口氣!”
張浩對著窗前一個身材魁梧,正單手舉著一隻數百斤重杠鈴進行負重深蹲的青年喊道。
那青年渾身肌肉如鋼鐵般隆起,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後的流線型設計,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感。
這正是龍家的天驕,龍君澤。
龍君澤放下杠鈴,沉重的金屬落地,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接過隨從遞過來的熱毛巾,隨意擦了擦汗,眼神冷漠。
“一個甲城來的民工隊,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可是那個帶頭的,他懂一種很邪門的理論!王家的王騰就是被他弄得修為盡毀!”張浩咬牙切齒地說道。
“理論?”
龍君澤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世界從來不需要理論,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明天抽簽儀式,我會讓那個裝修隊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他看向窗外繁華的天都夜景,眼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精光。
“全國大賽,本來就是我們這些人的狩獵場。”
……
翌日。
天都競技場。
作為天都的地標建築,這裏足以容納十萬人。
巨大的透明穹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顆降落在地麵的藍寶石。
此時,競技場中心,來自全國各地的三十六支戰隊已經悉數到場。
相比於其他城市。
這些參賽選手一個個穿著定製版的靈能鎧甲,手裏拿著流光溢彩的兵器,甚至還有騎著B級異種坐騎入場的,場麵宏大得像是在拍好萊塢大片。
“甲城三中,真理辦事處代表隊,請入場!”
隨著播音員那激昂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南側入口。
然後整座競技場的議論聲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隻見五個身影,背著反光的小紅旗,穿著熒光黃的馬甲,手裏拎著蛇皮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帶頭的少年甚至還在嚼著路邊買的八塊錢一個的手抓餅。
“這就是甲城的冠軍?”
“確定不是酒店裏迷路的垃圾清理工?”
“快看!那個扛著大功率蓄電池的……那是雷係天賦?他在充電嗎?”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這種畫風,對於習慣了高雅武道對抗的天都觀眾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暴力和低俗了。
張若楓完全無視了這些嘲笑。
他抬頭看了看那巨大的抽簽箱,又看了看遠處高台上坐著的幾位大人物。
其中一個穿著龍紋長袍的中年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皺。
“龍家主,這就是那個讓王家折了麒麟兒的小家夥?”
旁邊一個穿著第零局製服的老者低聲問道。
“跳梁小醜罷了。”
中年人神色冷淡,“運氣和歪門邪道,改變不了草根的命運。”
就在這時。
龍君澤帶著皇家學院的隊伍走了過來。
他停在張若楓麵前,那近乎兩米的身高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投下的陰影將張若楓完全籠罩。
“你就是張若楓?”
龍君澤的聲音低沉如悶雷。
“聽說你的磚頭很硬。”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張若楓咬下一口餅,含糊不清地抬起頭,
“這位大個子業主,看你印堂發青,四肢發達但局部氣血不通,是不是有腰椎間盤突出的先兆?”
龍君澤的眼神猛地一沉,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漾開來,震得周圍的人連連後退。
“口舌之利。”
“我會親自把你的磚頭,塞進你的喉嚨裏。”
“歡迎來搞。”
張若楓甚至沒退後半步,他拍了拍手中的餅屑,指了指遠處的抽簽箱。
“不過龍少,你這種重度金屬鎧甲愛好者,最好離這種強磁場環境遠點。”
“要是待會抽簽的時候,你這身鎧甲被吸上去掛著下不來,那就尷尬了。”
“這叫——洛倫茲力平衡紊亂綜合症。”
“嗬。”
龍君澤冷哼一聲,大步跨向高台。
然而,就在他剛走上台的那一刻。
因為心煩氣躁,他體內的靈能出現了一瞬間的無意識爆發。
那一瞬間,原本平衡的電磁力確實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偏轉。
由於他穿的那套A級靈具含有大量的極地寒鐵,具有極強的感磁性……
當他路過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時。
哢嗒。
一個細微的聲音響起。
他的左臂鎧甲的一枚螺絲釘,在全場十萬人的注視下,毫無征兆地蹦了出來。
緊接著。
嘎吱——!
一整塊護臂像是脫了線一樣,尷尬地晃**在了半空中。
全場再次一愣。
雖然沒有完全散架,但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簡直就像是皇帝的新裝被人撕開了一個口子。
龍君澤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轉過頭,正好看見台下的張若楓正在衝他招手,嘴型似乎在說:
“你看,我就說要相信科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