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張璟拜師
難怪剛才看顧月白下針,並非印堂穴,而是往上三分。
這麽來看,顧月白的針灸療法,的確大不相同。
張璟看得入神,目不轉睛。
隨著銀針入穴的刹那,張援朝的身軀猛然一顫,抓著床沿的手再次收緊。
他眉頭緊皺,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片刻後,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渾濁眼底竟泛起一絲微光,空洞的目光漸漸有了焦距。
顧月白能清晰感覺到,老人體內凝滯十五年的氣血,正隨著針意流轉一點點鬆動。他不敢怠慢,指尖輕撚針柄,引導針意遊走經脈,驅散心神深處的陰霾,牽引著被鎖的魂靈,一點點回歸肉體。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顧月白緩緩撚出銀針。
張援朝躺在診**,沒有立刻睜眼。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臉上死氣沉沉的灰敗褪去幾分,露出些許血色。
又過了片刻,老人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全然渾濁,而是帶著一絲迷茫,一絲久違的清明。他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兒女,嘴唇動了動,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響起:
“雨……停了?”
這是他十五年來,說的第一句與火場無關的話。
兒女倆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倒在診床前,哽咽著哭喊:“爸!爸您認出我們了!”
顧月白收起銀針,左手捂著微微刺痛的左眼,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白大褂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這一次,顧月白幾乎沒怎麽使用靈力,全靠針法的神奇力量,解決張援朝的癔症,效果自然要稍差一些。
“這次先這樣,靜養幾天,下周日再過來針灸,這麽反複針灸幾次,也就痊愈了。”
把銀針收起來,放回檀木盒子裏,然後開門,讓中年男女進來,他走到桌前,把銀針盒放進抽屜。
顧月白拿起筆,又開了個藥方,跟張璟說道:“還是考慮肝氣鬱結,來個柴胡蘇肝散湯劑,補充治療。”
這些東西,顧月白的腦子裏都是有的,與龍魂九針一脈相承。
顧月白從小學習不好,寫的字歪歪扭扭,毫無藝術感,張璟在旁邊看著直搖頭。
自己這個師父,這個字兒呀,是真的醜。
那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在顧月白麵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激動地說:“謝謝醫生,您真是神醫。神了。我爸的癔症,困擾了他十五年了。”
那中年婦女攙扶著張援朝,也是躬身,喜極而泣。
“快起來快起來,用不著這樣。”當他們衝顧月白行禮時,顧月白的身體,如被灌注了一股清泉,他還是第一次在他二人身上,感受到這麽多的信仰之力。
由此可見,醫治的難度和病患的感激的程度,是信仰程度的重要評定項。
囑咐家人一些注意事項後,顧月白親自送幾人離去。
張璟和鄭佩佩,兩人鼓起了掌。
“哎呀,小場麵,小場麵。”
顧月白得意的不行。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半了,下班時間到,顧月白可不想繼續留在醫院。
“院長,走吧,到我們家去吃個便飯。”
兩人心知肚明,在醫院自然不會說破,張璟故作思考,“顧神醫初來人民醫院,本來該我請客招待你,這讓我多不好意思啊。”
“別客氣,您是院長,我巴結還來不及呢。給我個麵子,走走走。”
兩人唱著雙簧。鄭佩佩在旁邊偷聽,暗自琢磨,覺得顧月白挺有能力,處事還圓滑,心裏歎息,果然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
走出診室的時候,剛好林薇也從她的診室走過來,兩人相視一眼。
“林醫生,巧啊。”
說實在的,上次李傕在醫院門口與顧月白為她起了爭執,無中生有的事,多少讓林薇有些尷尬。
在人民醫院向來高冷的她,此刻麵對顧月白,卻有點尷尬。
“顧神醫,聽說你又治好了一位患十五年癔症的老人?真了不起。”
鄭佩佩剛離開顧月白的診室,就跑到導醫台為顧月白宣傳,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樓層裏的護士、醫生就都知道了。
“運氣好,運氣好。”顧月白看得出來,林薇好像挺不自在,“那什麽,我先下班了,回頭再聊。”
林薇輕輕點頭。
顧月白和張璟下樓後,兩人打車,來到了西山別苑。
一路上,張璟都在詢問一些關於龍魂九針的施針手法,訣竅。
顧月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到了家裏,宋嵐連忙招呼張璟進家裏坐。
張璟進了門,反而還有點拘束了。
若說之前,顧月白不是張璟的師父,他麵對宋嵐,就沒有師道尊卑。可今天進門,他就是顧月白的徒弟,宋嵐成了他的師娘,他還真有點尷尬。
“張院長,快來坐。飯菜我都準備好了,隨意吃點。”
顧月白卻說:“先拜師,再吃飯。”
他在牆上,畫了一幅先祖的畫像(找人畫的),“這就是顧家先祖顧景鴻,龍魂九針創始人。
宋嵐從廚房端了盆清水出來,遞到張璟麵前:“張院長,淨手之後,再行拜師禮才顯恭敬。”
“多謝師娘。”
張璟接過那盆水,見宋嵐麵帶和煦的笑意,心裏的拘束又重了幾分。
他今年已過不惑,在中醫界早已是聲名鵲起的副院長,尋常人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院長”,可此刻站在這不大的客廳裏,麵對牆上那幅墨色勾勒的先祖畫像,麵對比自己年輕二十餘歲的顧月白,竟生出了幾分求學孩童般的忐忑。
他仔細淨了手,將盆遞還給宋嵐,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畫像上——畫中老者身著長衫,手持銀針,目光深邃如淵,竟隱隱透著一股醫者仁心的肅穆。
顧月白已取來三支清香,點燃後遞到張璟手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先祖顧景鴻,乃龍魂九針創始人,行醫一生,隻傳醫德,不傳虛名。今日你拜入我門下,首要不是學針術,是守本心。”
張璟雙手接過清香,指尖微微發顫。他雖未見過顧景鴻的記載,但龍魂九針的精妙他已親身體會,此刻麵對先祖畫像,隻覺一股傳承的厚重感壓在肩頭。
他對著畫像深深躬身,三炷香穩穩插入供案的香爐中,青煙嫋嫋升起,纏繞著空氣中淡淡的藥香。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張璟一拜。”他直起身,轉向顧月白,雙膝緩緩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顧月白不知道的是,顧家先祖真的存在,而且顧家先祖因傳承時光逆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