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就是影後級別的演技?

新鬼顏色淺薄,如同半透明糖紙。

又輕又脆。

而麵前這個小女孩,顏色深沉,而且五官輪廓清晰。

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再加上她包子臉,大蒜鼻,小眼睛,是很典型的水城本地人長相。

應該不是從外邊特意請過來的小鬼。

君遙聯想起了之前了解到的陳家的資料。

陳家重男輕女。

從屋主陳大第四個女兒叫陳福弟,就能看出來。

更何況,陳福弟還在小時候就被陳大過繼去了別人家。

可見陳大是沒那麽在意女兒的。

難不成,麵前這個小女孩,是陳大和妻子後來生的孩子?

君遙和氣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學著君遙的姿勢,倨傲地盤腿坐在她對麵。

青白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屑。

她緊閉著嘴,沒有回答君遙的問題。

君遙板起麵孔說道:“我勸你還是老實聽話!否則,回頭判官或是無常來接你走的時候,我再給你多記上幾筆,說你不配合我的工作,你吃的苦還更多!”

“哼!”小女孩冷冷一哼,屋裏刮起穿堂涼風。

涼得透心。

君遙皺眉,正準備再掐個訣,給這孩子一點顏色看看。

卻忽然聽見背後響起說話聲:“你和小孩子來硬的不行,得說好話。”

君遙光聽聲音就認出是晚霖。

他走過來的時候,手掌裏還托著一隻柿子大小的香爐。

香爐裏燃著一座小塔。

檀木幽幽,讓君遙想到了晚霖家白事鋪子出品的錢紙元寶。

果真是好東西啊。

小女孩會喜歡的吧?

君遙盯著小女孩。

這一次,小女孩確實說話了。

可她嘰裏咕嚕的說著方言……

一句都聽不懂!

晚霖麵色有點尷尬,無奈道:“咱們是不是得去請位地仙來充當翻譯?”

君遙謙讓道:“這個我可不會,得辛苦晚老板了。”

“你不會?”晚霖指了指正在啃香塔的小女孩,一臉見了鬼的驚訝,“你都能勾魂,你還說你請不來地仙?”

他也算是見識了影後級別的演技!

君遙不好意思地笑,“剛剛不記得昨晚的事了。既然被你看見,那我也就不瞞你了。我確實會點小把戲,嘻嘻。”

晚霖:“……這一帶我不熟,隻能用香塔宴客。但這麽做成本太高,我舍不得,所以,還是辛苦周太太出麵請地仙。”

“沒事,小問題。”

君遙這次直接不演了,當著晚霖的麵又掐了一道訣。

微光閃過後,一行符文顯現在了小女孩白森森的脖子上。

“唔?”

小女孩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香塔,四腳著地,像野獸似的,倒退了好幾步,再衝著君遙他們兩人呲牙,發出警告。

君遙寬慰她,“這不是拘魂符,是翻譯符。是方便我們聽懂你說話的。”

小女孩依舊警惕,仇視著他們。

君遙再次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又不說話了。

“你這孩子屬強盜的啊。”君遙詫異,“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懂不懂?香塔都被你吃完了,你也該好好回答我的問題。說吧,叫什麽名字。”

“陳蓮香!”小女孩不情不願地答道。

君遙笑得雙眼成了彎月。

“蓮香真乖!”

“好了,第二個問題——”

“你是陳大的女兒嗎?”

陳蓮香抓撓著脖子,似乎耐心用盡。

她又發出了低低的呲聲。

原本的櫻桃小嘴裏,瞬間布滿血紅的尖長獠牙。

陳蓮香警告低吼:“不許問了,不許問了!……”

君遙討價還價,“就問三個問題,問完就放你回去休息。”

“這是我家,我想休息就休息!”

陳蓮香大聲咆哮。

前後院都刮起了獵獵陰風。

她的鬼影慢慢變大,像一隻充氣的球,快速襲向君遙和晚霖。

但在即將碰到他們的身體時,陳蓮香像被火苗灼燒到了似的,迅速彈開。

下一瞬,龐大的鬼影變成了一縷細煙,順著地板磚的縫隙,重新回到了地下。

幽靜的老屋恢複如常。

晚霖盯著地縫,遲緩地問:“就這麽讓她走了?”

“嗯。”君遙若有所思,“她還是待在這兒最好。至於其他的,要去找活著的人問問了。”

陳蓮香身上的怨氣太重。

貿然把她從這間屋子裏抓出來,可能會波及到周邊無辜的村民。

實在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

再說了,她雖然靠著周屹川身上的戾氣,還能行判官之令,但他們工作是很規範,很講流程的!

沒有正式的拘捕令,她也不能隨便抓鬼。

比起親手抓陳蓮香,君遙更樂意看到別的同事來抓。

這樣她才能又見到同事,問問他們那邊有沒有收到她燒過去的求助信!

信也燒了好幾天了,怎麽就不見來人?

她還等著來人幫她,讓她盡早從這具囚籠般的身體裏出去才行啊!

不管來的是誰都行!

她需要一個同事!

君遙滿臉怨念地走出陳家老屋。

等在門外的村民小孩告訴他們,“那個很帥的大哥哥已經把睡著的大伯背回去了!”

君遙剛想對孩子們道謝,卻見他們興衝衝地朝田壟方向跑去。

田壟邊站著一身休閑打扮的周屹川。

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外邊套著一件長款的黑色絨大衣。

乍一看,竟堪比熱門偶像劇的男主角。

“大哥哥!我們把話帶到啦!”孩子們興奮地朝周屹川喊道。

隻見周屹川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把巧克力,分給了幫忙傳話的孩子們。

分完糖,周屹川就從旁側的一條小路離開了。

並沒有要過來打擾他們的意思。

君遙忽然忍不住轉頭問晚霖,“你沒想到吧,惡霸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麵。”

晚霖又露出那副見了鬼的神情。

“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是惡霸?”

君遙邊走邊說:“就昨天啊,在大巴上,你不是說我們一家子都是惡霸。”

“……我說的是你父親!”晚霖哭笑不得,“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來參加這個節目協助你,就找人拆了我家老店,還要打殘我的夥計,讓我見不到我家裏人……”

君遙一愣。

還真不是周屹川幹的啊。

上回他那麽說,她還當是他狡辯。

沒想到,還真的不是他幹的……

君遙向村裏人打聽了陳福弟家的住處,帶上晚霖一起往陳福弟家裏去。

可這一路上,她腦子裏總是不斷蹦出周屹川這個人。

比如,想到他安排的這輛房車。

溫馨,舒適,幾乎全能。

廚房、浴室、衣帽間,應有盡有。

尤其是床。

房車上這麽有限的麵積,卻沒有壓縮她的睡眠空間。

又軟又保暖。

還能開啟加熱模式。

人間的溫暖就像一壺醉人的酒,君遙很迷戀這滋味。

她知道周屹川足夠有錢,所以,在鈔能力之下,很多事情都能輕易做到。

但光有錢,沒有心,是不能具體落實這麽多細節的。

君遙越想越覺得:

周屹川這個生活助理,當得還不錯!

要是換了另一個人來,她還不一定能過得怎麽樣呢。

有他在,也挺好的。

那晚上回房車之後,給他道個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