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雷，我也有

林庸心下一凜：“何事？”

周小媚神色凝重，低聲道：“王爺從京城密信傳來，言明他暫時無法脫身離京，太子以小綠等人的安危相挾，王爺投鼠忌器。更棘手的是，如今大燕境內近九成的城池，已實際落入太子掌控。”

“其所用手段，與當年陛下借剿的策略……如出一轍。他利用各地滋生的匪患為名，暗中扶持，已悄然完成了對地方的實際控製。”

林庸聞言，神情驟然一凝。

當初小綠帶著那批人離開時，他確實給予了近百萬兩銀票，囑托他們遠走高飛、妥善安置，此後便未再主動聯係。

他相信小綠等人有能力隱匿行跡，卻萬沒料到，太子竟早已洞悉此事，並暗中掌握了他們的下落。

回想起來，當初京城內那幾場蹊蹺的大火，以及那些精準針對的刺殺……恐怕皆是太子為追查或滅口所布下的棋子。

此人心機之深、隱忍之久，著實令人心驚。

如今以此要挾林堅，確是捏住了最致命的軟肋。

林庸壓下心中翻湧的寒意，立刻追問：“那長樂那邊情況如何？”

周小媚麵色沉凝，搖了搖頭：“公主殿下那邊……也已失去聯絡多日。”

一旁的張王李三人也是麵露憂色，張公子接口道：“我們是在月餘前與公主殿下分開行動的。殿下當時說，我們三人已可獨當一麵，分頭行事能更快穩定更多城池，也可避免目標過大、減少無謂傷亡。自那之後，便隻靠信鴿維持稀疏聯係，近來……音訊也斷了。”

壞消息接踵而至。

林堅被掣肘於京城，長樂公主下落不明，太子勢力已如藤蔓般悄然覆蓋大燕全境。

眼下的局勢確實不容樂觀。

眾人心中皆感沉重，頗有山窮水盡之感。

林庸身邊雖有鎮北軍一部與耶律燕紅的狄戎軍互為犄角，但維係如此龐大軍隊的每日糧草輜重消耗，便是天文數字。

更棘手的是，軍中將士的親眷大多居於內地，人心思定，誰又願同室操戈，投身於前景未卜的內戰？

耶律燕紅見眾人沉默，開口道：“若事不可為，便帶著你這些兄弟北歸我狄戎。我狄戎雖不如大燕富庶，但草原遼闊，養活這些人馬吃飯，總不成問題。”

周小媚亦是憂心忡忡：“如今外間消息隔絕，不知京城裏祖父他們……究竟如何了。”

林庸見氣氛低沉，忽地輕笑一聲，攤手道：“怎麽？你們就這麽不信我林庸的本事？說不定我就是個不世出的良將奇才，能運籌帷幄，戰無不勝呢？”

周小媚聞言，卻是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世子，我知你才智超群，天賦異稟。但這行軍打仗，排兵布陣，與朝堂謀算、匠作機巧，全然不同。”

她這些時日常在軍營，耳濡目染，深知沙場凶險，兵事艱難，絕非兒戲。

林庸雖有急智，卻終究未經大戰淬煉，此話在她聽來，不免有些輕浮。

反倒是林庸無視眾人那猶疑不信的目光，直接對周小媚道：“你去傳令給貴叔他們，整軍備戰。我們需設法奪取幾處關鍵城池，以為根基。”

說罷，他轉向耶律燕紅。

耶律燕紅雙臂環胸，語氣淡然：“你們大燕的內鬥，我狄戎無意摻和。我此來，隻為確保草原不受侵擾。”

林庸直視著她，反問道：“你就篤定草原能獨善其身？即便我們此役敗了，你以為太子掌控大局後，會容得下北境之側還有一個強鄰？”

“別忘了，我與耶律楚有約在先。待此間事定，大燕與狄戎邊境可設互市，互通有無。若百姓生計有著，商貿暢通，誰又願輕啟戰端？況且，”

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我已說過，水患可治，隻是需要安定的環境和時間。你既知黑水山上那蓄水工程的威脅，那懸於草原頭頂的滔天洪水，固然是災難，但換一種思路呢？在我手中，它未嚐不能化害為利，變為一座可供調節、澤被草原的天然福地。”

耶律燕紅聞言一怔。

她隻知那蓄水一旦傾瀉便是滅頂之災，卻從未想過此物竟有變禍為福的可能。

林庸進一步解釋道：“山上水庫蓄水多年，一旦全數潰決，自是草原浩劫。但若我們能控製其閘口，調節水勢呢？”

“每逢大旱，便開閘放水，滋養草場；水勢豐沛時，則閉閘蓄水，以作儲備。如此，它便不再是要命的隱患，而是一座可供調度、惠及草原的人工天湖。你覺得如何？”

耶律燕紅眸光閃動，顯然被這前所未聞的設想觸動了。

然而，她仍有疑慮：“說得輕巧。可你並無黑水賊那般……驅使天雷開山裂石的手段。”

聽到這，林庸微微一笑：“你怎麽說我就沒有呢？”

耶律燕紅搖頭，語氣篤定：“絕無可能。那天雷之法我亦略知一二，你父王應當也聽說過。此乃黑水教不傳之秘，據說初代聖女便擅此術，代代單傳。你非黑水教中人，如今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豈會授你此法？”

林庸不再多言，隻朝張王李三人使了個眼色。

李公子會意，立刻從懷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個黑黝黝、拳頭大小的圓球，遞到林庸手中。

耶律燕紅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小球上，滿眼懷疑：“你說……就憑這小東西，能引動天雷？”

林庸也不解釋，手持圓球，走到城牆垛口旁，用火折子極快地點燃了球體上的一截引信。

嗤嗤聲中，火星閃爍。

他看準時機，黑球便劃出一道弧線，墜向城下空曠的荒地。

“轟隆——！”

一聲遠勝尋常霹靂的巨響猛然炸開！

火光與濃煙騰起，碎土碎石四散飛濺。

待煙塵稍散，隻見落點處，赫然出現一個直徑數尺、深達半米的焦黑土坑！

這驚天動地的巨響與駭人威力，瞬間吸引了城外對峙雙方的注意。

無論是鎮北軍還是狄戎騎兵，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城頭，恰好看見林庸負手而立、身側煙塵未散的景象。

遠遠望去，恰似世子立於城垣，揮手之間，便招來了懾人的雷霆！

林庸看耶律燕紅見此也愣了，她沒想到林庸竟然真的會，便開始片刻思索。

若鎮北軍權真的落入林庸手中，那狄戎以後定然沒有好日子過，是以必須與之交好，維持友好和平方為上策。

耶律燕紅腦中飛快閃過各種念頭。

林庸還以為她是愣住了，隨即開口問道：“耶律將軍，怎麽樣？你覺得是否有信心？”

耶律燕紅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天雷之法，能夠傳給我們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