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賜教吧

“不是襲警。”宋池野拽著爸的衣袖,才把這頭倔驢摁下,看到四周投來的詫異和警惕的視線,他壓著嗓子說:“你還想不想得到媽的原諒了?”

想到還在冷戰的老婆,薑永生輕歎一聲:“想當然想了,她現在忙工作,哪有時間理我。”

宋池野拍了拍爸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轉而掏出手機,放出小貓發來的錄音。

——“媽,如果爸和你道歉,你接受不接受?”

——“他會和我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來爸爸和你道歉,你也會原諒他。”

——“他不會和我低頭的,今年過個清淨點的年,不用給一家子做飯,我倒是輕鬆了。”

——“可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你一向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

剪短的錄音,卻讓薑永生陷入的漫長沉默。

昔日過年的場景在男人腦海裏一幀幀地浮現。

一桌子年夜飯還有家中的燈籠和窗花,都是老婆一個人操辦,他局子裏工作忙,過年也不能鬆懈,總是卡在跨年的那一個點回家。

老婆雖然會埋怨幾句他,但同時也會送上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兩次,而是次次都是。

“爸,想要博取媽的同情和關心,裝可憐是必然的。”宋池野一身西裝革履,頭發梳成精英模樣,卻擠眉弄眼地朝著薑永生傳授‘裝可憐’的技巧。

他講述如何用這樣的招呼來獲得媽的關心。

卻遭到薑永生一記爆K!

“我就說你小子一開始沒安好心,還裝可憐,叫你裝,叫你裝!”薑永生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一拳下去提神醒腦,兩拳下去魂離體外。

宋池野捂著胸口悶咳幾聲,伸手的動作讓薑永生刹停了動作。

“爸,我......”少年急喘了幾聲,臉色驟然發白,伴隨著憋紅的眼眸,嚇得薑永生都拿出電話,準備撥打120。

電話還沒打通,手機就被搶走。

隨後,宋池野恢複原色,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西裝,把手機放回桌麵。

一副運籌帷幄的軍師模樣:“爸,這就是裝可憐的最高真諦。”

“........”好家夥,合著在這和我彪演技?

薑永生深吸一口氣,胸膛鼓鼓囊囊,拳頭再次抬高——

“爸,你聽我的,我保證媽今晚就會和你和好。”

男人聞言,老實坐回位置,一副不服氣的請教模樣:“賜教吧。”

*

醫院。

懈怠了一上午的工作,在臨近日落時分,許晴隻得瘋狂加班中。

原本放在第二日去處理也是可以,但她一鬆懈下來,就會想到和薑永生冷戰,與其讓思緒打結,不如和工作鏖戰到天亮。

突然,門‘砰’的一聲從外麵打開。

是薑棠。

她瑩潤的小臉煞白,瞳仁輕微晃動著不安,“媽,爸受傷了!”

受傷!

這兩個字猶如天雷一般劈在女人頭頂,嚇得手心裏的鋼筆‘啪嗒’落地,思緒還未反應過來,人卻已經衝出了門外。

自當警察後,薑永生總是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每一次受傷,他自己似乎絲毫不在意,但許晴都要擔心的幾天幾夜睡不好覺。

等許晴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聽到裏麵傳來薑永生孱弱的聲音。

“千萬不要和你媽說,她又該擔心了。”薑永生看到門口斜斜的身影,結婚十幾年,一眼就認出是老婆。

他借著這一門之隔,開始訴盡衷腸:“我對不起她,為了工作,總是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孤苦伶仃像隻鳥一樣,要是當初她不和我結婚,估計現在肯定很幸福吧。”

“我年紀也大了,在警局也幹了大半輩子,是時候要把生活重心放在家庭了。”

宋池野看爸的台詞說完了,緊接著說自己的台詞:“那爸您是準備辭職不幹了嗎?”

門外的身影一僵,沁著淚光的眼眸晃動著不忍,真到了薑永生辭職的時候,許晴心裏反而生出愧疚。

她攥緊雙拳,衝了進去:“誰讓你辭職的,不許辭。”

薑永生準備的台詞還卡在喉嚨裏,就被突然殺出來的老婆嚇噎住。

完了,情況有變,隻能隨機應變了。

宋池野腳下抹油,一溜煙衝出病房,貼心地給爸媽關上門。

出門就和小貓擊掌,對視的眼眸中透著竊喜和八卦。

這下,爸媽應該會重歸於好了吧。

病房內,窗外昏黃的暖燈探了進來,郭輝在樓下舉著燈,嘴裏叼著煙,罵罵咧咧道:“七老八十了,還整什麽羅曼蒂克,還要我一個隊長給你打燈。”

“要不是給我五千塊錢,我他喵才不幹著凍雞兒的活。”

暖光燈照得病房裏人心暖暖,許晴看到老公臉上青紫的傷,頓時紅了眼眶。

“馬上都要過年了,整成這副鬼樣子,叫親戚們看了笑話。”許晴上前拿著碘伏往他臉上抹,沒好氣地刮了一眼:“我想過了,我不能阻止你追求事業,我也不希望你阻止我的事業。”

薑永生抓著老婆的手,那雙充滿正氣的眼眸透著幾分懇求:“總是要有人放棄點什麽,不然我們這個家怎麽辦?”

之前有老婆犧牲,現在換他來。

他不覺得有什麽。

許晴看出了他眼眸中的誠意,心軟得一塌糊塗,伸手錘了他胸口一下。

深得宋池野真傳的薑永生,頓時‘哎呀’一聲,捂著胸口,臉擰成一團:“抓賊的時候,被踹了一腳,肋骨都差點斷了,老婆,好疼~”

“你咋這麽不小心,我看看我看看!”許晴說著就要扒衣服,卻被薑永生摟了個滿懷,男人沉穩的嗓音擦過耳邊:“抱住你,就不疼了。”

雖然是老夫老妻,但許晴聽到老公難得說這麽一句酸話,心裏也雀躍起飛。

嬌嗔的不好意思道:“不害臊。”

兩人緊緊摟在一起時,才感覺停在頭頂的陰雲才驟然消散。

許晴靠在男人肩膀,看著窗外搖搖晃晃的路燈,略帶一絲疑惑。

薑永生將老婆腦袋放在另一邊,試圖讓她不要看窗外那過於晃眼的路燈,“我覺得我還是得辭職。”

“不許辭。”許晴抬頭看著他,認真道:“不能一個人讓步,我們倆一起讓步,合理安排好工作時間,空出時間給家庭。”

“好,聽老婆大人的。”薑永生聽到老婆說的話,心裏其實很欣慰,能夠有這麽一個理解自己的好老婆。

兩人視線含情脈脈,氣氛剛有一點濡濕黏膩的時候,窗外搖晃的路燈‘啪嗒’倒了。

“......”薑永生咬了咬後槽牙:郭輝,你是來搗亂的吧!

“老薑,你老婆哄好了沒有?”郭輝實在受不了這天寒地凍,扯著嗓子嚎:“我不幹了,這活都要把雞兒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