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三岔河抓獲項標

項標反應極快,幾乎在察覺異動的瞬間便猛地蹲下,矮身繞到車身側麵,後背死死貼住冰涼的車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不止,震得肋骨發疼,一股燥熱從胸口直衝天靈蓋,神經繃得像即將斷裂的琴弦,緊張到了極致。

祝金令的車碾過柏油路的聲響,細得像篩落的流沙,卻精準地鑽入耳膜,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死死閉著眼,牙關緊咬,在心裏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直到一陣急促的引擎聲呼嘯而過,他才緩緩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癱軟。

可下一秒,刺耳的刹車聲驟然劃破空氣,項標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該死!祝金令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他屏住呼吸,指尖攥得發白,慢慢蹲身起身,眼角的餘光剛掃出去,便看見祝金令的車正以極慢的速度倒車,一點點朝著他的方向退了回來。

祝金令的後視鏡裏,一輛停在路邊的新車逐漸清晰:九成新的車身光潔如新,車牌卻被人刻意卸掉,露出光禿禿的安裝位,那車型輪廓,竟和項標那輛一模一樣!當後視鏡裏映出項標緊繃的側臉時,祝金令幾乎是下意識地一腳踩死刹車,車子猛地頓在縣公安局的岔路口,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竟然就停在這裏!鐵文萍他們的人明明就在附近布控,怎麽會沒發現?祝金令心頭火起,目光如炬,死死鎖在後視鏡裏的身影上。

項標的視線也恰好撞進那麵後視鏡,四目在鏡麵中隔空相撞,空氣瞬間凝固,仿佛連風都停了。

咫尺之距,祝金令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陷入兩難抉擇:是立刻推門下車抓人,還是先打電話通知鐵文萍支援?事發太過突然,容不得他多想半秒。

而項標同樣被逼到了絕境,腦子裏炸開兩個念頭:要麽開車亡命逃竄,賭一把能衝過封鎖;要麽束手就擒,等著被帶回警局審訊。可旁邊就是縣公安局,插翅難飛,他偏偏咽不下這口氣——絕不能栽在祝金令手裏!

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裏膠著對峙,項標的眼神忽然飛快瞥向身旁的車門,這個細微的動作像個信號,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祝金令猛打方向盤倒車,同時長按喇叭,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寂靜的公路,既是警示周圍,也是向附近的同事求援。

項標也瞬間爆發,一把拉開車門,大步跨進駕駛座,手指精準扭動車鑰匙,掛擋、鬆離合、踩油門,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兩秒,車子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祝金令本想斜插卡位,攔住他的去路,卻還是慢了半拍。

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項標的車如同失控的猛獸般衝來,強勁的氣流卷進祝金令的車裏,帶起一陣夾雜著塵土的疾風。

項標一腳油門踩到底,原地完成極限超車,猛地拐進公安局旁的路口,車輪摩擦地麵留下兩道黑色印記,朝著196國道方向疾馳而去。

“項標!”

祝金令咬牙切齒,立刻掛上前擋,將車速提到極致,發動機發出沉悶的怒吼,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他一手穩穩握住方向盤,一手飛快撥通監控中心的電話,語氣急促到帶著顫抖,卻字字清晰有力:“我是祝金令!通知重案中隊立刻掉頭,跟緊我的車!目標項標,正沿196國道逃竄,立刻調動所有沿途監控,給我鎖死他的軌跡,不準讓他跑了!”

項標死死盯著後視鏡,上一秒還空****的路麵,下一秒祝金令的車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後方,剛過彎道,兩車相距不過八米。

他心底暗歎,這申孝辛留下的舊車,馬力果然依舊恐怖如斯。

可他更清楚,自己此番已是插翅難飛。

一旦祝金令把他的行蹤傳回公安局,各個路口都會被層層封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拚車技,他從不懼任何人,可他怕的是,一旦被抓,那些隱藏的秘密就再也瞞不住了。

祝金令的車緊咬不放,兩車在國道上展開生死追逐,引擎的咆哮聲、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劃破了國道上的寧靜。

就在這時,項標的車速卻突然毫無征兆地慢了下來。祝金令沒有絲毫猶豫,猛打方向準備超車攔截,可項標的車卻徑直停在了路邊。

祝金令也跟著緊急減速,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抬眼望去,前方正是天生橋,而項標的身影已經推開車門,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旁邊的三岔河方向狂奔而去。

“站住!”

祝金令怒喝一聲,立刻掉頭開回,一腳刹車停在項標的車對麵,推開車門便朝著三岔河追了上去,腳步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咚咚作響。

項標跑至河邊,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眼神狠厲,狠狠將手機扔進湍急的河水裏,看著手機被水流瞬間卷走,才故意放慢了腳步,回頭瞥了一眼追來的祝金令,臉上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祝金令追到河邊,看著前方腳步虛浮卻依舊不肯停下的項標,沉聲喝道:“項標,你跑不了了!”

項標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語氣陰毒:“老同學,我不跑,等著你追上來,輕而易舉地殺了我?”他刻意提起祝金令之前的威脅,將其當作自己逃跑的借口,眼底滿是挑釁。

話音落,他毫不猶豫地跳下河水,這段河道水不深,堪堪沒過膝蓋,足以趟水而過。

祝金令見狀,沒有半分遲疑,也跟著縱身躍入河中。可他所處的位置水深齊胸,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衣物,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全身,帽子被河水衝走。

想要過河,隻能奮力遊泳。

項標索性站在對岸等著他,甚至特意走到祝金令即將上岸的位置,雙手抱胸,嘲諷之意更甚:“祝金令,你追不上我的。我現在就去柳藍子鄉,保證這是張雪涵最後一次體驗被綁架的樂趣。”

他放聲大笑,聲音在空曠的河邊回**,帶著肆無忌憚的惡意:“你慢慢遊吧,我不奉陪了。”

說完,項標轉身沿著河岸向路邊走去,腳步看似匆忙,實則刻意放慢,滿心等著看祝金令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而祝金令聽到“張雪涵”三個字,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直衝頭頂,所有的疲憊和寒意都被這股怒火驅散。

他憋住一口氣,使出全身力氣,奮力朝著對岸遊去,冰冷的河水刺得他骨頭生疼,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的滔天怒意。

爬上河岸時,他早已氣喘籲籲,渾身濕透,水珠順著頭發和衣角不斷滴落,卻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水珠,拔腿便朝著項標的方向全力衝刺,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

項標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跑步聲,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很好,警笛聲也隱隱傳入耳中了。

他要的就是激怒祝金令,讓祝金令失去理智動手打人,隻要祝金令敢私自動刑,他就能反咬一口,說不定還能找到脫身的機會。

祝金令紅著眼,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猛地一個飛撲,死死將項標撲倒在地,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項標非但不躲,反而順勢躺倒,甚至故意將後背露給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期待著雨點般的拳頭落下。

“祝金令,張雪涵到底有什麽好的?”項標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刻意的陰毒,繼續瘋狂挑釁,“我知道了,申孝辛說過,喜歡她那身天然的膚色,渾然一體,占有她肯定很爽,對吧!”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祝金令的心裏。

他壓在項標身上,拳頭高高舉起,胸腔裏的憤怒、憋屈、擔憂盡數翻湧,隻覺得隻要一拳砸下去,所有的情緒都能得到釋放。

他的拳頭帶著勁風落下,眼看就要砸在項標的後腦上,執行這片刻的私法。可就在這時,路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耳邊。

那警笛聲如同醍醐灌頂,瞬間炸醒了陷入狂暴的祝金令。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停在離項標後背不過寸許的地方,狂躁的血液仿佛被瞬間冷卻,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中計!

冷靜,必須冷靜。他是警察,不是莽夫,項標犯下的罪行,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用這種方式發泄。

他不能讓張雪涵失望,更不能讓所有受害者失望。

祝金令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高舉的拳頭,眼神從暴怒轉為冰冷的平靜。他從腰間掏出鋥亮的手銬,“哢嚓”一聲,將項標的雙手死死拷在背後,動作幹脆利落。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項標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這是……手銬?你居然慫了?”

祝金令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掙紮的項標,語氣冰冷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項標,你無路可走了。法律會給你應有的懲罰。”

項標瘋狂扭動身體,卻怎麽也掙不脫手銬的束縛,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隻能發出無能的怒吼:“祝金令,你不是男人!你個懦夫!動手啊!慫包!老子一輩子看不起你!”

祝金令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模樣,麵無表情,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遠處,重案中隊的警車已經趕到,隊員們迅速跑了過來。

祝金令看到被銬住的項標,緊繃的臉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祝金令看著被押上警車的項標,望著湍急的河水,緩緩握緊了拳頭。這場狹路相逢的追逐,終於以最理智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