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祝金令出院了

縣醫院。

祝金令躺在病**輸液,左手穩穩托著手機,屏幕亮著的界麵始終停留在四個跑黑車的專屬微信群。

他指尖劃過屏幕,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條可能藏著線索的消息。

一群裏,消息還在不斷刷新:“剛才刑警大隊的人去圍心花園找標哥了,是不是出什麽大事了?”

“估摸著是老申那事兒敗露了,牽連到標哥了吧?”

“我打他電話是關機,你們誰還有其他聯係方式?趕緊通知他一聲,讓他小心點!”

......

二群的語氣裏滿是沮喪與迷茫:

“等了一早上,省城來的車連影子都沒見著,他們是怕了不敢來了?”

“人家根本不給咱們硬碰硬的機會,這網約車的生意是徹底沒指望了,趁早收拾收拾找個正經活兒打工去吧!”

“我也不跑車了,各位師傅,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

三群的討論已經偏向散場:

“大家都散了吧,省城那幫孫子壓根沒敢來。”

“我等會兒去車站問問,跑正規網約車需要什麽條件,總比幹這提心吊膽的黑車強。”

......

祝金令逐群翻看,看著不斷彈出的退群提示,心中已然明了——今天這場預想中的衝突並未發生,省城的黑車幫顯然已經遭遇了翻天地覆的變故,不會來金壩縣了。

他正要關閉微信,指尖頓住,猛然恍然驚覺,迅速翻回那條“刑警大隊找項標”的消息。

難道鐵文萍已經提前動手,啟動抓捕行動了?

項標一直處於他們的監視範圍內嗎?

不能再繼續躺著了!

祝金令猛地坐起身,不顧輸液管還在滴液,咬牙拔掉了左手手背上的針頭。他迅速抽出一整張衛生紙,緊緊按壓在針孔處,右手始終牢牢按住止血,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緊接著,他掀開被子下床,穿著寬鬆的病號服,一邊按住手背上的止血紙,一邊快步下樓,徑直走向停車場,發動車子往家趕。

回到家,祝金令第一時間給手機插上電源充電,隨後便轉身走進衛生間。

他從櫃子裏翻出卷紙,一層層仔細纏繞在小腹的傷口處,力道均勻,既要起到壓迫止血的作用,又不能影響後續行動。

纏完卷紙,他又取來一條厚實的長毛巾,用力勒緊腹部,感受著傷口被穩妥固定的踏實感,似乎仍覺得不夠嚴實,又拿出備用的繃帶,橫向縱向各纏了兩遍,直到確認傷口被完全固定、不會因動作幅度過大撕裂,才停下動作。

這一係列準備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他走到臥室,推開衣櫃門——兩套張雪涵洗得幹幹淨淨、熨燙得筆挺的警服,正掛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肩章上的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冽而莊重的光。

祝金令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警服的麵料,心中那一點被傷病壓抑、從未真正熄滅的正義之火,在這一刻驟然爆發,熊熊烈焰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隨手取下一套警服,在穿衣鏡前站定,開始有條不紊地著裝。先穿警襯,領口扣得嚴絲合縫;再套警服外套,撫平肩上的褶皺;最後戴上警帽,帽簷端正,正好遮住眉宇間的疲憊,隻露出一雙燃著鬥誌的眼睛。他對著鏡子,雙腳並攏,抬手立正敬禮,動作標準而有力,仿佛身上的傷病與沉寂從未存在,此刻的他,依舊是那個堅守正義、無畏衝鋒的刑警。

換好警服,祝金令回到客廳,拿起剛充上電的手機,再次翻看那四個微信群。群裏依舊喧鬧,卻始終不見“泉水”發話,這讓他心中的疑慮更甚。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證件齊全,通訊正常,唯獨少了配槍。抓捕項標,對方大概率持有凶器,需要配槍嗎?他稍一沉吟,眼下事態緊急,來不及按流程申領,當務之急是盡快趕到局裏,帶領隊伍行動。

確認無誤後,祝金令迅速下樓,驅車直奔縣公安局。

車子緩緩駛入公安局大院,熟悉的警徽、辦公樓的輪廓,還有院子裏停放的警車,都讓他心頭一熱。

這裏是他曾經揮灑熱血、拚搏奮鬥的地方,如今雖因傷病暫別數日,卻依舊透著讓他安心的專業與肅穆。

他停好車,推開車門,抬頭挺胸,腰杆挺得筆直,邁著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向辦公大樓。

刑警大隊所在的樓層裏,隱約傳來討論案件的聲音。

祝金令一腳踏入重案中隊的辦公室,原本略帶輕鬆的討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隊員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自從祁明劍調離,鐵文萍升任城區中隊中隊長後,重案中隊便直屬大隊長管理,而祝金令作為新任中隊長,此前隻通過通訊發布過一次抓捕黑車司機的命令,隊員們雖久聞其名,卻從未真正與他打過交道。

“令中隊,您出院了?”

“太好了,可算把您盼來了!”

“令中隊,快發布命令吧,我們都憋壞了,就等著辦大案呢!”

......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高漲,隊員們的熱情直白而純粹,沒有絲毫生分,這與城區中隊的嚴謹克製截然不同。

不愧是重案中隊,隊員們眼神裏的鬥誌、身上透著的專業氣場,幾乎要讓祝金令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更讓他愈發迫切地想要帶領這支隊伍,投身到抓捕行動中。

“既然大家都認識,我就不必過多介紹了。”

祝金令眯起眼睛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隊員,從他們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的期待——這群隊員,顯然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接手三岔河焚屍案這類重大案件。

話音落下,隊員們立刻各自回到辦公桌前,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麵對祝金令,雙腳並攏,立正站好,隨即抬起右手敬禮,聲音鏗鏘有力、整齊劃一:“歡迎祝金令同誌來重案中隊指導工作,熱烈歡迎!”

全場響起熱烈而有節奏的掌聲,祝金令笑著笑著,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記得,當初鐵文萍去城區中隊報道時,可沒享受到這樣隆重的待遇。

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那把屬於中隊長的椅子上,祝金令心中微微一動,一絲不舍湧上心頭——他從未真正想過離開刑警大隊,這片戰場,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裏。

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事態緊急,不容耽擱。祝金令走到辦公桌前,沒有落座,而是站在桌前,提起嗓門,用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大聲命令道:“事態緊急,全體注意!重案中隊即刻出發,配合城區中隊執行抓捕任務,目標——嫌疑犯項標!若遇突**況,重案中隊可自主判斷,單獨實施抓捕,務必確保任務完成!”

“是!”

隊員們齊聲應答,聲音震耳欲聾。

“出警!”

祝金令一聲令下,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拿裝備、查路線、聯係支援,整個過程井然有序、迅速高效,沒有一人需要他額外安排細節,充分展現了重案中隊過硬的專業素養與協作能力。

看著隊員們迅速登車出發,祝金令並未立刻跟上。

此次出警,他並未提前向大隊長王富康請示,屬於緊急臨機處置,眼下必須先去大隊長辦公室說明情況,認下這個“擅自行動”的過錯。

路過城區中隊辦公室時,祝金令停下腳步,推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裏隻剩下董羌帶領的通訊小組,其餘隊員顯然早已外出執行任務。

“令隊?”

董羌看到身著警服、精神抖擻的祝金令,先是一愣,遲疑了一秒才起身問道,語氣裏滿是驚訝。

“董羌,麻煩你立刻聯係鐵文萍,告知她重案中隊已全員出警,將輔助城區中隊抓捕嫌疑犯項標,讓她注意協同配合。”

祝金令目光掃過空**的辦公室,瞬間便明白了情況——鐵文萍一定是掌握了關鍵證據,怕他傷勢未愈強行參與,才特意瞞著他提前行動。

“好的,令隊,我馬上聯係鐵中隊。”董羌一邊應聲,一邊迅速拿起對講機,同時關切地問道,“您的身體好些了嗎?醫生不是建議您再休養一段時間嗎?”

“沒事,不影響行動,多謝關心。”祝金令暖心一笑,隨後轉身走出城區中隊辦公室。

剛走到樓道拐角,他便看到了大隊長王富康。王富康正站在窗邊,望著院子裏呼嘯而過的警車,聽著遠處隱約的風聲,似乎已經在那裏等了很久。

祝金令立刻邁步走過去,在距離大隊長一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腳並攏,抬手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沒有半分含糊。

“小祝啊!”王富康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裏帶著一絲遺憾,卻更多的是肯定,“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把自己的情緒和責任看得太重,壓抑得太久了。如今這股勁兒爆發出來,沒人能擋得住。”

“大隊長,我……”

祝金令正要開口認錯,卻被王富康抬手打斷。

“你什麽都別說了,我都知道。”王富康的語氣漸漸柔和,隨即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而鄭重,“去吧,行使你作為重案中隊中隊長的職責,記住,注意安全,一定要把項標給我平安抓回來!”

話音落下,王富康抬手挺胸,對著祝金令立正敬禮,姿態標準而莊重,這是對下屬的信任,更是對一名刑警的最高認可。

“保證完成任務!”

祝金令昂首挺胸,聲音洪亮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與信心。

“向後轉,齊步跑!”

王富康擲地有聲地發出最後一道命令。

祝金令毫不猶豫地向後轉,邁開大步,朝著樓梯口跑步前進,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堅定而急促。

他一口氣跑到樓下停車位,發動車子,朝著重案中隊警車駛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

項標坐在車裏,又一波警車從眼前疾馳而去,這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鐵文萍他們中隊的警車早就走了,後麵這幾輛警車是哪個中隊的?

不好,不能留在這裏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逃出縣城。

項標連忙下車,他手裏拿著一個套牌車牌號碼,準備換上以後,直接大搖大擺地從縣公安局大門口過去,上國道,去省城方向。

這個節骨眼上,鐵文萍他們肯定覺得自己會往國門方向跑。

他剛剛下車,走到車頭前蹲下,裝備換車牌,眼裏突然映入一輛熟悉的車型。

是老申那輛舊車,是祝金令開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