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的底牌在我手裏
鐵文萍心中冷笑,果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盤算的交易。
她指尖輕輕叩著桌麵,麵上半點波瀾不顯,隻淡淡開口:“你想要什麽程度的‘寬大處理’?”
“很簡單。”萬金鋒的眼尾飛快地掃過她緊繃的下頜線,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我主動投案,如實供述,還能揭發項標的重大犯罪事實,這屬於立功表現。我希望法院能考慮這些情節,對我從輕處罰——最好是,緩刑。”
“緩刑?”
鐵文萍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尾音微微上揚,裹挾著刺骨的嘲諷。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萬金鋒躲閃的眼神:“萬金鋒,你教唆他人實施綁架罪,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最低量刑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非法持有槍支罪,《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條明明白白寫著,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兩罪並罰,就算疊著自首和立功的情節,也絕無可能判處緩刑!你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她“騰”地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步走到萬金鋒麵前。居高臨下的視線,帶著審訊室獨有的壓迫感,將他牢牢籠罩:“你現在的處境,根本不是你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要麽,把所有犯罪事實一字不落地吐出來——包括槍支來源、徐立麗命案的真相,爭取那點法定的從寬情節;要麽,繼續隱瞞、編造謊言,等待你的,隻會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
萬金鋒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像是被驟雨打濕的烏雲,他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他沒想到鐵文萍會如此強硬,完全不按他預設的劇本走。
“鐵警官,”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陡然軟了下來,放棄了之前的談判姿態,轉而帶上幾分懇求,“我本來是可以在省城自首的,但是今天特意來到金壩縣公安局,這裏麵的意義,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鐵文萍,眼神裏藏著一絲脅迫:“如果我現在不坐在這裏,那麽,我們的司機就會立刻衝進金壩縣城,到時候的場麵,隻會比上次羅鴻和項標的衝突更大、更暴力。”
“我相信你們警方有能力平息局麵,但是造成的影響,會比三岔河命案大上數十倍。”
“這件事已經拖了一個多月了,也該結束了。”
萬金鋒避重就輕,語速刻意加快:“我承認,綁架張雪涵逼迫申孝辛認罪的主意是我出的,但羅鴻真的動手,那是他的選擇,跟我無關。那把槍是誰的?你該去問羅鴻,最後再問他一次。”
他緩緩站起身,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
“現在,我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我要讓羅鴻扛下徐立麗的死。”
“那是因為,我和項標,早就達成了一個交易。”
話到此處,他驟然打住,刻意略過教唆綁架和槍支來源的關鍵信息,徑直將話題引向項標,分明是想讓鐵文萍的注意力被轉移。
鐵文萍聽到“項標”兩個字,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怔了半分鍾。她緩緩閉上眼睛,眉頭緊緊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她分得清案件的主次,可這個名字,實在是意料之外的驚雷。
“你和項標之間,到底是什麽交易?非要讓羅鴻全盤認罪,扛下所有罪名。”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羅鴻認罪這件事,竟然還藏著項標的影子,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那天,我搭了一輛金壩的黑車,跟在你們的車後麵,幾乎是同時抵達縣城的。”萬金鋒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自嘲,“我找到項標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是金壩黑車幫的老大,必須交出殺害徐立麗的凶手,給這場鬧劇畫上句號。”
“可我還是低估了項標,低估了他的狠辣和心機。”
萬金鋒的話音頓住,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冷意。
“讓羅鴻全麵認罪的主意,是項標提出來的。作為交換,他承諾會親手處理掉殺害徐立麗的凶手——也就是申孝辛。”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申孝辛的死,從頭到尾都是項標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他的眼神黯淡無光,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猜疑。
“我一直以為,羅鴻就是個空有嗓門、沒半點腦子的白癡,沒想到……他真的敢認罪,敢把所有的黑鍋都背在自己身上。”
鐵文萍的心猛地一沉,驚出一身冷汗。她原以為申孝辛的死,是良心發現後的自我救贖,沒曾想,竟是項標布下的毒計。
“昨天在省城的廢品倉庫,我真的想一把火燒死項標。”萬金鋒苦笑一聲,聲音裏滿是無力,“可惜,他命太大了。”
絞盡腦汁布局,機關算盡周旋,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一旦踏上違法的歧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空口無憑,你以為我會信你?”
鐵文萍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走,語氣冰冷,拒絕得幹脆利落——她要的,遠不止這些。
萬金鋒冷哼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打開了多媒體錄音。兩段錄音接連播放,第一段是他和項標密謀讓羅鴻頂罪的對話,第二段是昨天在廢品倉庫,項標親口承認殺害徐立麗的供述。
鐵文萍聽著錄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點頭。
其實,這段錄音她也有,而且還是錄像視頻,裏麵不止有項標的認罪,更有萬金鋒親口承認教唆羅鴻綁架、提供槍支的鐵證。
“這一點,你做得還不算太蠢。”她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交上來吧。”
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所有底牌。
萬金鋒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指尖微微顫抖。手機落下的瞬間,他猛地高高舉起雙手,後退兩步,臉上擠出一副“此事與我無關”的無辜表情,像極了急於撇清關係的小醜。
鐵文萍滿意地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郭得仙在廢品倉庫錄下的視頻清晰傳來:“項標,實話告訴你,羅鴻綁架張雪涵、開槍襲警,這兩件事情,全是我一手策劃的!”
萬金鋒聽到這段錄音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同失去了血色的僵屍。
什麽時候錄得?
她帶來的人,不是都撤走了嗎?
竟然還漏了一個……真是太大意了!
剛才那番聲淚俱下的周旋,全成了白費功夫。
“厲害,真是厲害。”萬金鋒僵立了足足三分鍾,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裏滿是絕望的自嘲。他甚至還抬手,對著鐵文萍鼓掌稱讚,掌聲落在空曠的審訊室裏,顯得格外刺耳。笑夠了,他放下所有身段,聲音裏帶著最後的奢求:“這樣……我還算不算是自首?”
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搶過她的手機,毀掉視頻。
可他很快就清醒了,這裏是金壩縣公安局,就算搶到了手機,又能如何?更何況,他能不能打得過眼前這個眼神銳利的女警官,都是個未知數。
眼下,他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積極配合。
鐵文萍看著他頹然的模樣,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我都非常清楚,這段視頻中,你才算是認罪。而項標......他嘴皮子溜得很,怕是要被說成是屈打成招。”
“不過,今天幸好你提前來自首,不然下午就是我把你抓來縣公安局了。”
鐵文萍很激動,終於可以再一次把項標請進來喝茶了。
......
項標剛剛開車進縣公安局,他也是來找鐵文萍的,得把今天要發生的事情和鐵文萍匯報一下,免得她又懷疑是自己一手策劃的。
項標停好車,剛剛準備下車就看到了萬金鋒的車。雖然隻在省城見過一次,但他記住了車牌號碼。
是萬金鋒的車沒錯。
難道,萬金鋒在縣公安局......他來幹什麽?
不好。
項標馬上發動車子,一把方向盤,開出縣公安局。萬金鋒那家夥,該不會純到自首吧!
要真是這樣就糟了。
真是一個軟蛋,還沒有羅鴻硬氣,都不敢真刀真槍的來幹,就會玩陰招。
難怪今天早上還是沒有看見省城的私家車,連網約車也看不到,原來是這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