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車司機動手了

項標在縣公安局門口枯等兩小時,鐵文萍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他猛地回過神來——這女人是故意晾著他,說不定此刻正蜷在自家沙發裏,蹺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看著電視。

偏生他現在是戴罪之身,半步都離不得這公安局的大門,隻能巴巴地守著,等鐵文萍回來。

他給跑車的兄弟打了個電話,讓對方把自己的車開過來。車子停穩後,他特意選了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的位置,拉開車門躺了進去。

眼皮沉得厲害,可他心裏清楚,就算鐵文萍今晚不露麵,他也必須等下去——他是嫌疑人,沒資格討價還價。

腦子裏亂成一團麻,翻來覆去全是算計。

三國田的命案、三岔河的凶案,明明都已經塵埃落定,他隻要安分守己熬過這陣子,吃吃喝喝混日子,就能平安著陸。祝金令他們手裏沒有實錘證據,根本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他何苦要去招惹萬金鋒?

不對。

是鐵文萍,是她故意把禍水往東邊引。這一趟省城之行,他們三個人各懷鬼胎,各取所需,唯獨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攥緊了拳頭,指尖深深嵌進掌心,指節泛白——自己這睚眥必報的性子,真是害了自己,是該磨一磨了,不然遲早栽在這上麵。

思來想去,他還是摸出手機,撥了鐵文萍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項標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股無名火竄上來,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該死皮賴臉跟著鐵文萍一起回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像條狗似的守在這裏,任人拿捏。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方向盤上,心裏一陣發慌。

要是連網約車的活路都被堵死,那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這些年跑私家車攢下的那點家底,早就快見底了,坐吃山空的日子撐不了多久。

要是王良輝他們當初沒殺熊凱,他現在活得該有多瀟灑?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要不要去自首?向祝金令和鐵文萍低頭認罪?

不可能!

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胸腔裏翻湧著不甘與憤懣。就算他們真的找到了證據,他也絕不會向那兩個高高在上、滿口正義的人低頭。

這一切的困局,全都是他們一手造成的!是他們逼得自己走投無路,現在想讓他認罪伏法?做夢!

倦意洶湧而來,他剛要眯上眼睛,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兩聲短促的喇叭響,刺破了夜的寂靜。

項標瞬間清醒——是鐵文萍回來了。

“項標,你倒是挺守時。”

鐵文萍推開車門走下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敲在項標的心尖上。她抬手敲了敲項標的車窗,語氣聽不出喜怒,眼神卻帶著審視。

項標假裝剛睡醒,揉著眼睛慢吞吞地降下車窗,目光卻在觸及鐵文萍身後的人時,驟然一凝——是郭得仙,那個前不久剛被調進專案組的新人。

他怎麽也在?

項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墜入了冰窖。

難道在省城的時候……鐵文萍特意撤走黃文慶和李明剛,就是為了藏著郭得仙?這麽說來,這一局,是鐵文萍占了上風,自己從頭到尾都被她算計了。

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浸濕了衣衫。腦子裏飛速閃過萬金鋒倉庫裏的畫麵——當時他被逼著說的那些話,應該沒有第三個人聽見吧?郭得仙會不會就在附近?

郭得仙的眼神冷得像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審視意味。

項標隻覺得頭皮發麻,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那種情況下被迫認下的罪名,應該不作數吧?鐵文萍會不會拿著這個做文章?

“看你還算老實,今天就先這樣,你回去吧。”

鐵文萍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語氣甜得發膩,卻讓項標渾身發冷。

項標愣了愣,揉著眼睛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就這麽放他走了?沒審問,沒施壓,甚至沒多問一句?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放心,沒人會監視你,快走吧。”

鐵文萍說完,直起身子,轉身帶著郭得仙走進了公安局的辦公大樓,兩人的背影幹脆利落,沒絲毫拖泥帶水。

項標坐在車裏,腦子裏一片空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郭得仙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鐵文萍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不敢再耽擱,手腳麻利地發動車子,油門一腳踩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似的駛出了公安局的大門,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鐵文萍叫回去。

車子剛拐進圍心花園,眼前的一幕就讓他猛地踩下刹車。

一輛網約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四個輪胎全都癟了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癟在地上。車旁站著兩個滿臉不耐煩的乘客,正對著司機指指點點,司機則拿著手機,焦急地聯係救援,臉上滿是無奈。

項標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搞事。網約車剛停下,輪胎就被刺破了,而且現場連一點衝突的痕跡都沒有,顯然是老手幹的。

泉水這小子,辦事果然幹淨利落,手腳快,跑路更快。

項標挑了個隱蔽的位置停好車,饒有興致地看著熱鬧,心裏卻沒多少快意。

沒過多久,又一輛網約車疾馳而來,拋錨的司機連忙迎上去,低聲說了幾句,把手裏的乘客單子全都轉給了對方。新來的司機二話不說,載著乘客火速駛離了圍心花園,像是怕惹禍上身。

不遠處,幾個黑車司機正扯著嗓子喊客:“金壩上省城,幾個都走,60一個人!”

項標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譏諷。

壓價這招,確實夠狠,能搶下生意,可也是最吃虧的——跑一趟下來,別說賺錢了,恐怕連過路費和油錢都不夠,純屬賠本賺吆喝。

他往前湊了兩步,隱約聽見那個喊客的黑車司機正在打電話,語氣恭敬得很,帶著幾分討好:“鋒哥,金壩的司機動手了。我聽您的,沒敢鬧事兒,已經報警了。”

報警?

項標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下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就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刺破了夜空的寧靜。

是鐵文萍的車,她竟然親自帶隊出警,來得這麽快?

“師傅,您看清楚紮破車胎的人長什麽樣了嗎?”

鐵文萍從警車下來,徑直走向那輛拋錨的網約車。

她路過項標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讓項標心裏一緊。隨即她蹲下身查看車況,聲音清亮地問道。

“人沒看清楚,太快了,一閃就沒影了。但車牌號碼我記住了,是一輛黑色的私家車,車牌號是雲H-O214*。”司機篤定地說道。

鐵文萍聞言,轉頭看向項標,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在這裏。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監控中心的電話,語氣嚴肅地吩咐道:“立刻跟蹤這個車牌號的車輛,查清楚車主信息,還有車輛的行駛軌跡。”

項標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冰涼。

雲H-O214*——這不是祝金令他們波都村的車嗎?司機好像叫什麽水包子,具體名字他倒是記不清了,但這車牌他絕不會記錯。

這幫黑車司機的車牌,他都暗地裏記在心裏。

項標懊惱地捶了一下方向盤,發出沉悶的聲響——都怪自己太心急,沉不住氣,讓泉水他們動手太快,反而落入了萬金鋒的圈套。

可轉念一想,他又猛地反應過來——不對,那幫司機,這是已經選好了隊伍,開始為自己找活路了,他們是想借著這件事,向萬金鋒表忠心,把禍水引給祝金令。

而他,夾在中間,成了最尷尬的人。

“項標,你知道雲H-0214*是誰的車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壓迫感。

項標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鐵文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雙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裏的審視幾乎要將他洞穿。

他的心髒狂跳不止,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鐵文萍為什麽會突然問他?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是不是在試探他?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抹無所謂的笑,攤了攤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你該去問祝金令,司機好像是他們波都村的。我怎麽會知道?”

話雖如此,項標的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鐵文萍的突然出現,郭得仙的冷眼,車牌號指向祝金令同村發小,這一切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向他收緊。

項標有種強烈的預感,這網約車之戰,隻是一個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等著他。他剛剛逃離的命案現場,又落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