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項標被抓走

匕首的寒光刺破狗肉館渾濁的空氣,像一道淬了毒的閃電,直直劈向最前頭的黑衣人。

項標這一出手又快又狠,全然沒了剛才的瘋癲模樣。他後背死死抵住斑駁的磚牆,左腳狠狠蹬住牆根借力,手腕急翻的瞬間,刀尖擦著黑衣人的喉結劃過,帶起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

對手悶哼一聲,下意識抬手捂喉,項標趁機屈膝狠狠頂向他的小腹。骨頭撞在皮肉上的悶響,混著大堂裏驟然拔高的尖叫,砸得人耳膜生疼。

“反了!”

為首的男子低喝一聲,滿臉錯愕。萬金峰不是說項標會配合他們演一出戲,將計就計,破鐵文萍的局嗎?

男子眼底瞬間閃過狠厲,他沒再廢話,揮手示意身後兩人左右包抄,自己則抽出腰間的甩棍,手腕猛地一抖,甩棍便“啪”地彈開,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砸項標的後腦。

狗肉館裏徹底亂了套。

劃拳的漢子們尖叫著掀翻桌子,油膩的搪瓷盆摔在地上叮當作響,鍋裏翻滾的紅油濺得到處都是,黏膩地糊在青灰色的磚地上,踩上去滋滋作響,腳下一滑就是一個趔趄。

鍋裏的狗肉還在咕嘟冒泡,濃烈的肉香混著血腥氣、汗臭味,在昏黃的燈光下攪成一團令人作嘔的渾濁。牆角的空酒壇子被撞翻,黃湯淌了一地,踩上去的人當即摔了個四腳朝天,疼得嗷嗷直叫。

項標根本不敢戀戰。

他清楚自己雙拳難敵四手,剛才那一下不過是困獸猶鬥的反撲。對手的甩棍擦著他的頭皮掃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他猛地矮身,匕首反手狠狠刺向另一個撲過來的黑衣人小腿。

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跪倒在地,項標卻被身後的人狠狠踹中後腰。他踉蹌著撲出去,胸口狠狠撞在滾燙的鐵鍋邊沿。

“滋啦——”

一聲刺耳的聲響炸開,滾燙的紅油濺在他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串亮晶晶的燎泡。

劇痛鑽心,項標卻咬著牙沒吭聲,他反手攥住滾燙的鐵鍋木柄,狠狠朝身後的人砸過去。鐵鍋脫手飛出,滾燙的狗肉和紅油劈頭蓋臉地潑了那人一身,慘叫聲幾乎要掀翻館子的屋頂。

“項標,你TM的是什麽意思!”

為首的男子聲音像淬了冰,他已經繞到項標的側麵,甩棍掄圓了,這次再沒留半分餘地,帶著風聲砸向項標。

項標避無可避,眼看甩棍就要砸在他的太陽穴上,一道厲喝突然破空而來。

“住手!”

鐵文萍的身影從包間門口衝出來,手裏的挎包掄成一道殘影,精準地砸在男子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脆響,那人吃痛,甩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油膩的桌麵上,震得幾個空酒盅跳了起來,骨碌碌滾到地上,摔得粉碎。

對手捂著發麻的手腕,眼神陰鷙地盯著鐵文萍,身後的兩個敵人已經呈合圍之勢,將鐵文萍也圈進了包圍圈裏。

鐵文萍剛剛擺出戰鬥姿態,指尖已經摸到挎包裏的配槍,周圍的敵人卻齊齊後退半步。他們知道鐵文萍是刑警,真要鬧到開槍的地步,誰也討不了好,不想平白惹火上身。

鐵文萍冷笑一聲,手死死按在挎包的搭扣上,掌心的配槍輪廓硌得她指腹發疼。“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傷人,當我鐵文萍擺設?”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落在項標滲血的手背和狼狽的臉上,“叫萬金峰出來說話!”

這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為首男人和他手下的臉色齊齊變了變。局勢瞬間扭轉,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貿然動手。

但項標已經沒力氣再撐下去了。

剛才那一番纏鬥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後背的劇痛和手背的灼痛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骨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眼神裏的狠厲漸漸被絕望取代。他看著鐵文萍的背影,突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響。

“鐵文萍……你救我幹什麽?”他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救了我,你又能把我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要抓我回去……蹲大牢,吃槍子……”

鐵文萍沒回頭,隻是死死盯著黑狼:“他是嫌疑人,我要帶他回公安局接受調查,不是讓你們私刑處置。”

為首的男子眼神閃爍了幾下,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夜長夢多,萬金峰的交代......既然項標不配合,那就沒什麽好客氣的了。他突然抬手,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一直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人突然衝了進來,他們手裏拿著浸了乙醚的毛巾,動作快得像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撲向鐵文萍和項標。

局勢再次反轉!

鐵文萍心頭一凜,剛要拔槍,卻被身前的黑衣人死死纏住。她抬腿狠狠踢中一人的小腹,另一人的毛巾卻已經捂向了她的口鼻。

濃烈的乙醚味直衝鼻腔,鐵文萍的腦袋瞬間昏沉了幾分。她咬著舌尖逼出一絲清醒,手肘狠狠向後撞去,正中那人的胸口。可也就是這一瞬的耽擱,身後的敵人已經撲向了項標。

項標根本來不及反應。

黑狼的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浸了乙醚的毛巾散發著致命的甜膩。

項標瞪大了眼睛,拚命掙紮,手腳胡亂踢打著,卻被兩個黑衣人死死按住,胳膊幾乎要被擰斷。他的眼神裏翻湧著驚恐、不甘,還有一絲徹骨的絕望。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鐵文萍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成了一片虛影,耳邊的慘叫聲、打鬥聲漸漸遠去,隻剩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帶走!”

黑狼低喝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狠戾。

兩個黑衣人架起軟倒的項標,像拖死狗一樣往門外拖。項標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手腕上的燎泡被磨破,滲出的血水蹭在青灰色的磚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觸目驚心。

鐵文萍掙脫糾纏的時候,門口隻剩下一道漸漸消失的黑影。她追出去,隻看到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呼嘯著駛離。

狗肉館裏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歪歪斜斜地堆著,潑灑的紅油在地上凝成暗褐色的汙漬,摔碎的搪瓷盆豁口朝天,還有地上未幹的血跡,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鍋裏的狗肉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卻再也沒人有心思去嚐一口。

鐵文萍站在門口,晚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乙醚味。她看著黑色小轎車消失的方向,手緊緊攥著挎包,指節泛白——萬金峰的老巢在哪裏,羅鴻說過,她知道。

這場局,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鐵文萍踉踉蹌蹌地走出去兩步,身子一軟,癱倒下去。盡管她在心中怒罵自己“站起來”,但迷藥後勁兒太大,都怪她太過輕敵了。

最後一眼,她看到一個迷迷糊糊的人影走來。她無聲地在心中怒吼道:萬金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郭得仙把鐵文萍帶回賓館,隨後他就開始籌備,孤軍深入,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這事兒不怪鐵文萍,他們當中總得有人出來買一個破綻,正所謂買一個留一個,郭得仙就是留下來破局的那個。

......

小轎車內,為首的男子正在給萬金鋒打電話,匯報情況。

聽到手下說項標違反了約定,不僅不配合,還出手反抗,萬金鋒頓感後背發涼。難道項標已經和鐵文萍合作了?

不可能啊。

項標可是殺人凶手,他怎麽敢和鐵文萍合作。

不管怎麽樣,是自己教唆羅鴻綁架張雪涵,逼迫申孝辛見麵對峙,搶也是自己給羅鴻的,一旦被查出來,自己也逃不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隻能順著鐵文萍的意思,讓項標認罪......隻要項標認罪,天生橋三岔河的案子就徹底結了。

可是,項標會不會反咬自己一口?

萬金鋒左右不是,他隻能放下腦中的所有陰謀詭計,隨機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