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直播事故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信號小屋客廳裏那層虛偽而脆弱的平靜。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就在玻璃杯碎裂的瞬間，原本還在激烈討論舊照的直播間彈幕，出現了長達一秒的詭異停滯。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他捏碎了杯子？？？用手？？瘋了嗎？！】
【手！他的手流血了啊啊啊啊！快看地毯上！】
【我靠！這是直播事故了吧？！節目組是死的嗎？快管管啊！】
【陸嘉言你個狗B！你滿意了？！把人逼成這樣！】
【天啊...淮神的眼神好嚇人，他要殺人了吧...】
艾迪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宋雨薇嚇得捂住了嘴，瞳孔因驚恐而放大。
就連一直穩操勝券的陸嘉言，臉上的得意，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淮身上。
一滴，兩滴...
鮮紅的血，正從他緊握的拳頭指縫間，一滴一滴地滲出，滴落在淺色的羊毛地毯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他隻是緩緩地，鬆開了那隻還在流血的手。
破碎的玻璃渣混著鮮血，從他的掌心滑落。他看了一眼傷口，眼神空洞，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然後，他抬起頭。
用一種近乎於死寂的、再也找不到一絲光亮的眼神，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溫年。
“砰——”
一聲巨響！
季淮猛地站起身。
他身後的那張單人沙發，因為他起身時巨大的力道，被帶得向後狠狠翻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再看陸嘉言一眼。
他轉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信號小屋，決絕的背影，瞬間消失在門外漆黑的夜色裏。
直播間再次被刷屏。
【走了？？就這麽走了？？】
【天啊，他的手！他可是職業電競選手！】
【溫年你快解釋啊！你倒是說話啊！】
【解釋什麽？我看她就是心虛了！陸總說的是真的！】
【樓上的滾！沒看到我淮神手都流血了嗎？！】
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陸嘉言那句問話，和他最後那個空洞絕望的眼神，在溫年腦海裏，反複地、殘忍地回放。
所有的理智、隱忍和偽裝，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溫年看著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看著季淮消失在門口的方向，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現場，徹底陷入了混亂。
“我靠！”
艾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猛地從地毯上跳起來，不是去看季淮，而是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台主攝像機的鏡頭。
他對著自己領口的麥克風，爆了粗口。
“還TM拍什麽！叫醫務！出血了沒看見嗎？！”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一幕，立刻發彈幕支持艾迪。
【艾迪！好樣的！路轉粉了！】
【嗚嗚嗚艾迪哥真男人！這時候還知道護著！】
【你看宋雨薇嚇得那慫樣，再看陸嘉言那得意的嘴臉，高下立判！】
宋雨薇嚇得花容失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縮，遠離那片狼藉。
而陸嘉言，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翻倒的沙發旁，慢條斯理地，將它扶正。
然後，他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冰冷的微笑。
季淮，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溫年大腦一片空白。
她該怎麽辦？
追上去？可是他們之間隻是合約關係。
留下來？可是他流了那麽多血...
就在她天人交戰，幾乎要被愧疚和無力感吞噬的瞬間，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如同最後的警鍾，尖銳地響起。
【叮！發布S級緊急任務：追逐失控的真心】
【任務內容：忽略所有外部因素，立刻、馬上，跟上攻略對象季淮的腳步。】
【任務獎勵：激活權限記憶碎片·解禁，璀璨值+50000。】
【係統提示：有些真心，一旦錯過，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係統冰冷的電子音，與季淮最後那個空洞絕望的眼神，在溫年腦中，轟然重合。
管什麽合約！
管什麽鏡頭！
管什麽輿論！
她猛地從地毯上爬起來，甚至因為動作太急，膝蓋在地毯上擦了一下，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沒有理會。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一支出弦的箭，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此時直播彈幕已經被刷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追出去了！！！】
【追了！她真的追了！這不是演的！絕對不是！】
【我的媽呀！這是真愛吧！合約情侶做不到這個份上！】
【哭死我了，快追上他！告訴他不是那樣的！】
【溫茶茶又開始演戲了，這是賣慘博同情呢吧？惡心！】
【前麵的黑粉滾出去！這時候還黑？！】
信號小屋後方的導播間，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數十個監視器屏幕上，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金導！怎麽辦？直播信號要不要切斷？再播下去要出事了！”
“金導！季淮的經紀人電話打爆了！問我們怎麽回事！”
“金導！#心動的信號直播事故#已經上熱搜了！怎麽辦？！”
耳麥裏，副導演和工作人員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被稱為金導的女人，沒有理會耳麥裏的任何嘈雜。
她死死地盯著主監視器屏幕，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屏幕上，是別墅大門口的遠景機位。
漆黑的夜色裏，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踉蹌地向前奔跑。
在他身後，一個瘦弱的、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正奮力地追逐著。
他們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忽長忽短，像兩隻在絕望中互相撕咬的、受傷的困獸。
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頂級製作人的興奮和瘋狂，瞬間攫住了金導的神經。
她知道，這不再是她設計的劇本。
但這...
比任何劇本，都更加真實，更加震撼！
爆了...
這次真的要爆了...
這是事故，但也是神跡！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有部門聽著！”
“直播信號，立刻給我切進演播室！讓何老師他們撐住場！”
“主攝像師！一號機！給我跟上那兩個人！死死地跟住！無論他們去哪，都給我跟住！”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了出來。
“今晚，我不要劇本，我TM的，要真實！”
演播室裏，何靈和所有觀察員看著突然被切回的、一片混亂的直播信號，和耳機裏傳來的導演那幾近瘋狂的指令，都驚得說不出話。
何靈強作鎮定，對著鏡頭，艱難地開口。
“看來...我們的小屋裏，發生了一些...我們誰也無法預料的，突發狀況...”
他的話音未落，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成了一片白牆。
【？？？？？？？？？？】
【我靠別切啊！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演播室？】
【導播你睡著了嗎？！後麵怎麽樣了啊！我要看後麵的！】
【金導！我給你充會員！讓我看後續！】
就在全網觀眾的焦急等待中，主屏幕上的畫麵，猛地一晃。
畫麵切換成了一個劇烈抖動的、跟拍的鏡頭。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鏡頭上，模糊了畫麵。
鏡頭裏，是溫年在大雨中奔跑的、孤獨而決絕的背影。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徹底爆發。
【瘋了！瘋了！節目組瘋了！居然跟拍？！】
【我靠！這是戀綜？這是法製現場吧！】
【金導牛逼！！！（破音）今晚誰也別想睡！！！】
【下雨了...天啊，要不要這麽虐...我眼淚下來了...】
【不管他們以前怎麽樣，這一刻，我站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