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河謠（修）
音樂學院公告欄最底端，新鮮的紅字閃了一下又停住。
【校園歌手大賽報名今日截止】
【初賽：9月28日，音樂樓小劇場】
溫年在電腦前查看了之前的報名信息，最後一格曲目停了半秒，確定是之前提交的歌曲——【原創：《妥協》】。
這天專業課下課後，王老師叫住她。
“你迎新晚會那首《鍾》彈得幹淨利落，《妥協》的Demo也很完整。”
王老師把眼鏡推了一下，遞來一份厚厚的練習單。
“這幾天，你先把氣息再收一收。橋段的呼吸點，我在譜上圈了。”
“謝謝老師。”
溫年接過，手心發熱。
係統麵板順勢彈出。
【叮！發布事業線任務2：天籟之聲的蘇醒】
【內容：開啟虛擬訓練室（7日）。完成每日訓練目標（發聲/氣息/咬字/穩定度），累計訓練≥10小時】
【目標要求：音色+3；技巧+4；穩定度≥A-】
【獎勵：璀璨值+1200，音色+3，技巧+3，係統音樂庫（進階）部分解鎖，獲得藍色技能《海豚音基礎發聲法》】
【溫馨提示：可嚐試開啟訓練室專屬五連抽，提高訓練效率】
【每天認真練10分鍾的人，和認真練1小時的人，最後會變成兩類人。】
係統今天難得做個好人。
回到宿舍的溫年直接點開【虛擬訓練室】。
光景一換，一個極簡白色空間鋪開。
牆麵像呼吸一樣亮暗，中央懸著黑色橫梁，地上浮出一個淡灰色圓環。
頭頂一粒小小的藍光嘀地亮起，像一隻眼睛打了個哈欠。
【今日任務：①發聲 15min，②氣息控製·四拍換氣 10min，③咬字與連音 10min，④穩定度測試×1】
溫年長呼一口氣，按照係統的安排進行訓練。
訓練結束。
【今日累計：發聲15/15、氣息10/10、咬字10/10、穩定度測試1/1】
【屬性變化：音色+1→ 73｜技巧+1→ 69｜穩定度 A-（臨時）】
最後，小藍光叼出一塊牌子。
【溫馨提示：臨時buff不是家產，記得每日打卡。】
還不錯，溫年滿意的點點頭。
洗手，打開手機bgm。
係統今天是好人，讓她五連抽，她就五連抽。
她這人，主打一個聽勸。
【係統，開啟訓練室專屬五連抽。】
然後心底默念，不要謝謝惠顧，不要謝謝惠顧，不要謝謝惠顧。
【訓練室專屬五連抽已開啟】
①【藍色：發聲矯正卡·15min（一次性）】
②【藍色：音準體驗卡·30min】
③【紫色：舞台穩定圈（一次部署，範圍內抗幹擾+10%）】
④【白色：謝謝惠顧^_^】
⑤【藍色：共鳴引導·教程包（打開後解鎖鼻腔/口腔/胸腔三階段要點）】
...第四個她就當它不存在。
她把“舞台穩定圈”和“共鳴引導”標星，給自己定了個七天小計劃，背包一合，心底那股她要站穩的勁兒更實了。
備賽的這幾天，她把琴房時間擠到滿格。
音樂樓最偏的那排琴房，右數第三間，常常黃昏才亮燈。
門合上，世界就隻剩下黑白鍵。
每次出來，長椅上總有人。
季淮，耳機扣在脖子，書攤得很開，手指卻停在同一頁角。
他從來不往裏看，隻在她出來時抬頭一下，像對外界隻開一扇小窗，窗裏專門留給她。
“你又來那麽久。”
“嗯，明天再穩一點。”
她仰起頭灌水，喉嚨裏滾過一陣溫熱，才看見旁邊那杯紙杯，杯口有淡淡的柚皮香。
“這是...？”
“蜂蜜柚子茶。”
他把杯套往上推了推。
她指尖一暖。
“你怎麽知道我嗓子有點幹？”
“你唱完出來，總會壓喉嚨。”
她被拆穿，耳尖一熱。
“那旁邊這個紙袋？”
“泡芙。”
她笑了。
“我昨天是不是隨口說過一次？”
“嗯。”
她把袋子拉開，奶油軟軟往外冒。
她捏著袋口，故意歎一聲。
“練歌太累，手沒力氣。”
季淮看了她一眼，像是很不擅長這種戲碼，卻還是別扭地接過來，手指托著紙袋底，把泡芙送到她唇邊。
她咬的很輕，奶油甜在舌尖，她眼睛彎起來。
“好吃。”
他目光在她唇邊停了半秒，別開。
“慢點。”
類似的場景，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變成他們日常裏一個最自然的動作。
她習慣把練習裏修不順的句子拿出來唱兩遍，他就習慣聽完給一兩句建議。
“這句壓回去。”
“那句別抖。”
初賽前三天，204宿舍。
溫年剛剛結束係統的訓練。
【叮！任務完成：天籟之聲的蘇醒】
【獲得璀璨值+1200，音色+3，技巧+3，係統音樂庫（進階）部分解鎖，獲得藍色技能《海豚音基礎發聲法》】
【恭喜宿主，已喚醒沉睡的天賦】
“你技巧夠了，但舞台味道還差點。”
徐萌顛著腿，咬著吸管，對著溫年說。
“紙上談兵解決不了。”
“你有什麽主意？”
溫年把譜收齊。
“跟我走。”
江城西街河謠，一家氣質很幹淨的Livehouse。
徐萌壓低嗓子。
“我媽朋友開的場子，風評好，聽歌的人多。匿名駐唱，我給你掛了個名——溫柔。”
“一晚兩首，試試水，體驗觀眾的呼吸。”
溫年垂眼，想了兩秒，點頭。
“別告訴季淮。”
“你確定？”
“我怕他不高興。”
“...行吧。”
徐萌攤手。
“有我保駕護航，你安心唱。”
舞台並不高，木色地台抬起不到二十厘米。
頂上是兩圈暖黃帕燈，邊緣用了幾顆昏暗的藍燈壓住場子的冷感，空氣裏漂著啤酒花和檸檬皮的味道，吧台的製冰機時不時“哢嗒”一聲掉冰。
後台短廊，徐萌把帽子遞給她，把帽簷往下一壓，低聲吩咐。
“正側燈都給你打過測試了，臉不會被照得太清。第一首穩定住，別慌。”
她朝舞台那頭努努嘴。
“駐場吉它是阿喬，眼神對一下，他會跟。”
溫年點頭。
手心熱、指尖有汗，她用指腹在牛仔外套下擺輕輕蹭了蹭，把呼吸往下壓。
輪到她時，主持隻報了個輕飄飄的昵稱。
“下一首《perfect》，演唱：溫柔。”
台下沒什麽反應，前排卡座裏一個背心男正和朋友骰子劃拳，吧台的女生低頭刷手機，靠牆有對情侶小聲爭著點什麽雞尾酒，服務生端著小盤穿梭，沒人抬眼。
她走上去，站到話筒前，低帽簷遮住半張臉。
駐場吉他手阿喬朝她一點頭，左手和弦輕輕按下。
她拿起話筒，先呼一口氣。
溫年握住話筒，先呼了一口氣，給自己一個起的信號。
“I found a love... for me...”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
駐場的阿喬抬眼看她一瞬，手下的走向輕輕鬆開一根弦，給她讓了一個呼吸點。
“Baby, I’m dancing in the dark...”
“listening to our favorite song...”
靠柱子的男生放下酒杯，食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拍。
吧台那邊，調酒師阿傑搖壺的頻率下意識慢了一點，耳朵偏向舞台。
角落裏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安靜地把椅子轉了個方向。
她能感覺到，場子的呼吸開始往舞台聚攏。
她的指尖不再出汗，肩背的僵硬也慢慢鬆下來。
吧台那個短發女生把手機扣在對半杯金湯力上，雙手環著杯身，看著溫年的眼睛有些發亮。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演唱結束。
那一刻，場子安靜了一小半秒，像所有杯口都停在空氣裏。
隨後，掌聲從靠牆那桌先起，吧台兩個女生跟上，後排甚至有人吹了個低低的口哨，沒鬧，隻是開心。
徐萌在側幕後一口氣呼出來，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溫年站起，鞠躬，背影輕，腳步很穩，退到側台時，她下意識用拳頭輕輕捶了對方一下手臂。
“可以啊，姐妹。”
溫年笑笑，順著階梯走到最隱蔽的走廊轉角，穿上外套，等著下一個整點再上台。
她沒注意到，靠近卡座陰影的地方，有個粉色腦袋正慢慢從桌邊探出來。
沈子川把鴨舌帽壓低，手機鏡頭一點點拉近。
屏幕裏，溫年的背影、低馬尾、換手握麥的小動作，都被他抓了個正著。
她剛收完尾，在麥克風前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粉毛少爺的眼睛一點點瞪圓。
“哇哦...”
他下意識發出氣音，立刻把自己按回座位裏。
腦子裏開始瘋狂彈幕：
——這是溫年姐姐吧？
——是吧？是吧？
——我淮哥要是知道，得把人供起來。
——等等，我這是在幹嘛？我是在偷拍我嫂子？
——不，我是在記錄藝術瞬間（非常正經）。
——發不發？發！但是要誇！不能亂說！
他“哢”地拍了一張，指尖飛快敲字。
【沈子川：淮哥！！！我好像看到嫂子了！她在酒吧唱歌！！】
下一秒，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沈子川：嫂子唱得...太好聽了。】
發送。
手機屏幕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亮起又滅，滅了又亮。
沈子川把身子往座位裏縮，抿著笑，像撿到一個天大的秘密，興奮得腳在桌下輕輕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