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洞避雨，失落的謝一山
“別問那麽多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帶著你楊大哥的媳婦進山洞避雨，她本就病得厲害，再那麽淋雨下去怕是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雨下得越來越大，謝老太說起話來幾乎全是靠吼的，旁的壓根也來不及做過多的解釋。
謝二海看了眼山洞裏麵幸災樂禍盯著他們淋雨的流民，心裏沒由來的冒著火，他的拳頭捏得很緊，扭頭就把遮雨的芭蕉葉遞給了林氏：
“現在一時半會的我們根本不可能再找出一個山洞來，要是我們一大家子也就算了，可如今楊大嫂病成這樣子絕對不能繼續等下去了，這幫雜碎，天災把他們的良心也給泯滅了。”
說罷，他擼起衣袖從地上撿了根棍子就要進山洞前去理論，謝一山和謝景雲幾人見狀也紛紛跟了上去。
楊大郎這時候也趕緊把牛桂蘭交給了謝老太，起身追了過去。
“二海，你們要當心啊！”
林氏緊緊地捏著手中的芭蕉葉堪堪避著大雨，視線卻是愈發地模糊。
謝老頭和謝老太原本是不想隨意跟人發生衝突的，但眼下這種情況也不得不去爭奪一下山洞了，是以二老也沒有出聲阻止兒子跟孫子過去。
山洞躲雨的人原本還在雙手環胸看著戲呢，突兀地瞧見謝二海等人拎著棍子上前，一個個也都有些發虛地後退了好幾步。
為首的男人眉頭更是死死地皺成了一團，他高聲喊著：
“你們這是什麽匪盜行徑？這山洞是我們先發現的，難不成不讓你們進洞你們還要強搶不成？還有沒有天理了？”
“天理！？”
謝二海步子一頓，冷聲道：“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婦人病重都不願意讓她進山洞避避雨，這麽無視性命，就你們這樣子的也好意思提這兩個字？山洞本就是無主之物，憑什麽你們待得我們待不得？”
“阿爹，咱們跟他們這群人還有啥好說的，直接打一頓得了。”
謝景雲氣得渾身緊繃，要是今天沒有朱桂蘭，他們也不是非要進這個山洞避雨，跟別人擠在一塊也膈應得慌。
“嘿！你們還真當我們怕你們的？”
為首那漢子也來了氣，拎著一根棍子就要上前和謝二海幾人打起來，暴雨中卻是突然衝出了一個嬌柔的身影，她驚呼出聲：
“王二哥？你可是王家村的王麻子王二哥？”
王麻子一愣，眯著眼睛看向雨中的女人，旋即忍不住挑了挑眉，“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翠妹子啊，咋的，你跟他們是一道的啊？”
謝家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翠？”
謝一山眉頭皺了皺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張小翠的手腕，低聲道：
“你認識他們？瞧著不像是個好的。”
“哎呀，一山哥，這裏麵肯定是有什麽誤會，王二哥可是頂好的人呢，以往也沒少幫著我。”
張小翠不動聲色地撇開了謝一山拽著她的手，“都是隔壁村的，我去同他好好說說，也好讓楊大嫂避雨不是？”
話都那麽說了，謝一山也不好再說些什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小翠衝進了山洞然後笑顏如花地同王麻子攀談了起來。
兩人有說有笑的，舉止還分外的親昵，看得謝一山心裏很不是滋味，卻又苦無沒有身份去阻止什麽。
“行了，既然你們都是小翠妹子的朋友，那都進來一起避雨好了。”
也不知道張小翠到底跟王麻子說了些什麽，王麻子一家竟然一改常態熱情地招呼著謝家眾人進山洞避雨。
“行了，都別愣著，現在沒有比桂蘭的病情更重要的事情了，咱們趕緊進去避雨吧，之後咋樣再打算。”
謝老太指揮著大家夥把朱桂蘭給抬進了山洞。
“媳婦兒，我背著你進去。”
謝二海擔心林氏走不穩，忙轉身去背她，林氏一開始是準備說自己沒那麽矯情的，但見雨實在是太大了，連視線都有些阻攔了，她也怕發生什麽意外，隻得任由謝二海背著進了山洞。
等一家子人都衝進了山洞，這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一個個忙擦拭著眼睛。
江小滿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她的視線在山洞裏麵掃了一眼，還別說，這個山洞不僅大，還非常的寬敞。
王家一共六口人，王老頭跟王老太一共生了三個兒子，王一狗，王二牛和王麻子，除了王一狗娶了個媳婦李氏，其餘兩個兒子皆未婚配。
加上謝家和楊家這些個人竟然一點兒也沒顯得擁擠。
更重要的是這裏地勢比較高，哪怕外麵的雨下得再大，也不用擔心淹進這裏。
“桂蘭?桂蘭，怎麽會這麽燙啊，你快醒醒，不能睡。”
一進山洞，楊大郎就從劉陽的背上接過了牛桂蘭，接觸到自家媳婦的時候才發現，她現在渾身都滾燙得不行。
“桂蘭，醒醒啊。”
“讓我來看看，我是個大夫。”
楊化神這時候也沒含糊，直接上山去給朱桂蘭把脈。
一聽是大夫，楊大郎仿佛立馬就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不迭地起身給楊化神讓了個位置。
“大夫，一切就麻煩你了。”
楊化神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吩咐了句：
“你們趕緊想辦法把火給弄起來，她燒得很厲害，必須趕緊把衣服給弄幹咯。”
“好！找柴火，要馬上找柴火。”
楊大郎聞言也有些慌了神，目光忙往山洞左右掃。
“那邊堆地有幹柴，一山，你趕緊幫著你楊大哥把火給燒起來。”
謝老太掃了眼山洞裏麵的一處角落，驚奇地發現那裏不僅擺放了一堆幹柴，還有不少稻草，大概是之前山裏打獵的獵戶臨時所居住的地方。
王家人也是剛剛進山洞沒多久，眼下見有人主動要去燒火，他們自然不會阻止，畢竟他們現在渾身上下也是濕漉漉的。
謝一山點了點頭，忙跑去把幹柴搬了過來，然後掏出打火石打了很久這才勉強把柴火給點燃了。
考慮到家中女人比較多，謝一山兩兄弟又冒雨衝到了山洞外麵撿了幾根木棍在山洞裏麵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架子。
從頭到尾都直接略過了王家，全然當他們不存在。
“景雲，你們把外衫都通通脫了搭在架子上麵遮擋著。”
謝老太催促著。
謝景雲幾人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謝老太的用意，連忙把外衫脫掉整齊地放在了架子上麵。
謝一山又挪了點火在靠近架子的地方也點燃了一堆火。
男人們自發地圍坐在了火堆旁擋住了身後的架子，目光警惕地盯著王家幾人，女人們則是紛紛挪到了裏側。
“嘖，你們這是防著我們王家呢？真是好人沒好報啊。”
王麻子目光貪婪地往架子那邊看了過去，但很快就被謝一山和謝二海兩人起身擋住了視線。
謝二海也沒客氣，直接道：“都不熟難道不應該防備嗎？山洞裏麵的柴火不是我家私有的，火我們點燃了，你們王家可以借火再起一堆，至於旁的心思我奉勸你們少有。”
“哼，真當誰稀罕呢，要不是看在小翠妹子的麵上，誰搭理你們？”
話雖那麽說，可王麻子的動作卻老實地上前借了火，然後肆無忌憚地拉住了張小翠的手去了另外一個角落點燃了火。
“王二哥，這……不妥吧。”
張小翠紅著臉一臉地為難，忸怩著想要掙脫王麻子的手。
見狀，謝一山直接氣憤地站了起來，“王麻子，拿來你的髒手。”
“我就不放，咋的？你還想跟我打一架呢？”
王麻子勾了勾嘴角，直接一把攬過了張小翠的腰身，挑釁道：
“有本事你就往我臉上來一拳啊？今天我不僅拉小翠妹子的手了，我還抱她呢，你能把我怎麽樣？你個跛腳的哪點配得上我小翠妹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王一狗和王二牛也一臉挑釁地站了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謝一山看。
“你！”
謝一山原本就因為自己的跛腳自卑多年，如今被王麻子當著自己的心上人說了出來，臉頓時紅成了一片，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謝二海也不是個吃素的，直接從火堆裏抽出了一根燒得通紅的棍子站在了自家大哥前麵，罵道：
“王麻子，你再敢說我大哥一句，看老子不廢了你。”
“哎呀，王二哥，一山哥，你們都別吵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吧，都是誤會。”
張小翠適時地開口勸架。
王麻子嘴唇勾了勾，鬆開了張小翠的腰身，隻是語氣卻是頗為曖昧的道：
“小翠妹子都開口了，我哪裏還會說什麽，當然都聽妹子你的，走著，咱們邊烤火邊聊。”
“小翠，你……”
謝一山想要開口阻攔，張小翠卻有些為難的歎了口氣，低聲道：“一山哥，放心吧，我去同他們解釋一下，都是鄉裏鄉親的別傷了和氣才是。”
說罷也不等謝一山再說些什麽，屁顛屁顛地就跟了過去，隻留下謝一山一個人失望地留在原地。
謝二海看了眼張小翠，又看了看自家大哥，隻得重重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扭頭去烤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