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正文完
聖上的劍尖停在皇後的喉嚨前,隻差一點點。他的手抖得厲害,看著眼前這個陪了他二十年的女人,眼神變了變,最後又變得凶狠。
“連你也要攔朕?你要為了那個野男人的外孫女,殺了自己的丈夫?”
皇後的眼淚掉了下來,掉在地上。
“他是大齊的靖王,是真正守護江山的人。”
皇後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而你,我的陛下,你錯得太多了。為了那個位置,你殺了多少人?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算計。三皇子自盡的那晚,你後悔過嗎?”
聖上僵住了。
“這輩子,本宮欠靖王的,今天還了。”
皇後閉上眼,張開雙手,護在裴景玨和蘇見月的身前,“你想殺他們,就先從本宮的屍體上跨過去。”
“你以為朕不敢?”聖上嘶吼著,就在他要發力的瞬間,一支箭飛了過來。
二皇子拉開弓,一箭射中了聖上的手腕。
劍掉在地上,響了一聲。
“帶下去。”
二皇子策馬進來,聲音冷酷,“偽帝受驚過度,神誌不清,送往西山行宮靜養,無旨不得出。”
聖上癱軟在地,任由禁軍把他拖走。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莊子和那個穿著風袍的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傳出很遠。
二皇子翻身下馬,走到皇後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母後受驚了。兒臣會給您一個交代。”
皇後看著這個兒子,覺得很陌生,眼神沒什麽光彩。她知道,從今天起,大齊又多了一個孤單的皇帝。
“本宮不需要交代。”
皇後轉過身,看著裴景玨,“帶她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裴景玨撐著身子行了個禮,轉身衝進屋裏。
屋裏還是有很濃的藥味。
蘇見月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睛很亮。她看到裴景玨滿身是血地衝進來,心口抽了一下。
“裴景玨……”
裴景玨搖搖晃晃地撲到床邊,一把把她抱進懷裏。
“我們在……我們贏了。”他的聲音在蘇見月耳邊發抖。
蘇見月靠在他肩膀上,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眼淚也掉了下來。
“贏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二皇子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沒說話。
“裴大人。”
二皇子開口,聲音很有威嚴,“今天的事,本宮可以不追究。但大齊不需要一個知道太多的裴家家主,更不需要一個擁有前朝血脈的蘇見月。”
裴景玨頭也沒回,聲音很冷:“二皇子放心,從今天起,這世上再沒有裴家家主,也沒有蘇見月。隻有一對江南的平凡夫妻。”
二皇子點了點頭:“這樣最好。三個時辰後,禁軍會封鎖京郊。在此之前,希望兩位已經消失。”
……
三個月後。
江南,下著小雨。
蘇州城外有個靠水的院子,白牆黑瓦,裏麵種滿了蘇見月喜歡的忍冬花。
“喝哈!”
院子中間,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正握著一把小木劍,有模有樣地練著劍。他雖然年紀小,但眼神很認真,一招一式看著有點像當年的裴景玨。
“允禮,手抬高一點。”
走廊下,裴景玨穿著一身青布衣服,拿著一本書,正溫和地指點著。他胸口的傷已經好了,隻是臉色還是有點白,那是之前傷了根本留下的,但他看著,再也沒有在京城時的那種陰沉感覺了。
“裴景玨,你又在教他這些?”
一個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蘇見月端著一盤剛摘的枇杷走了過來。她穿著簡單的裙子,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挽著,臉色也有些白,但眼睛裏都是溫柔。
裴景玨立刻放下書,起身接過她手裏的盤子,順手握住了她的手。
“就是讓他鍛煉身體,月兒別生氣。”
蘇見月白了他一眼,沒把手抽出來。她看著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孩子,覺得心裏很平靜。
“姐姐!姐夫!吃飯啦!”
隔壁院子有人喊。
接著,院子的小門被推開,孟枝枝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她現在是婦人打扮,看著比以前成熟幹練多了。
謝時序跟在她身後,背著個藥箱,一臉拿自家娘子沒辦法的表情,眼神裏都是寵愛。
“慢點跑,小心肚子裏的孩子。”謝時序叮囑道。
孟枝枝嘿嘿一笑,拉住蘇見月的手:“姐姐,時序今天剛采了新鮮的草藥,熬了你愛喝的藥膳。時安大哥也來了,咱們快過去吧。”
蘇見月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眼眶有點熱。
謝時安在那場亂子裏傷了身體,現在在鎮上開了家叫“安濟”的醫館,謝時序成了他最好的幫手。
一行人圍坐在隔壁的院子裏,桌上擺滿了江南的菜。
謝時安舉起茶杯,看著裴景玨,微微一笑:“裴兄,這江南的茶,還喝得慣嗎?”
裴景玨看了看身邊的蘇見月,又看了看正和允禮搶雞腿的孟枝枝,最後舉起杯,一口喝完。
“江南很好。”
裴景玨的聲音很清楚,聽起來特別輕鬆,“隻要是月兒泡的,就好喝。”
蘇見月臉上一紅,在桌下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哎喲,姐夫現在這情話是張口就來,時序,你學著點。”孟枝枝在一旁起哄,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飯後,太陽下了山,河麵被映成一片金色。
裴景玨和蘇見月並排坐在河邊的台階上,看著遠處的船慢慢地劃過去。
“裴景玨,你後悔嗎?”
蘇見月靠在裴景玨肩膀上,輕聲地問,“放棄了京城的權力和裴家家主的位置,在這裏當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裴景玨握緊蘇見月的手,和她的手指扣在一起。
“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讓你吃了那麽多苦。”
裴景玨的聲音在風裏很溫柔:“至於權力,那東西隻會束縛我。現在沒有了那些束縛,我才發現,和你在一起的安穩日子,比什麽都重要。”
蘇見月閉上眼,聽著河水流動的聲音,也聽著裴景玨的心跳。
“那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一輩子。”
裴景玨吻了吻蘇見月的頭發:“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要守著你。”
遠處傳來鍾聲,驚起了一群白鷺。
京城的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蘇見月握緊手裏的血玉,那塊玉在夕陽下顯得很溫潤。
她想,外祖父在天上看著,應該也放心了。
“裴景玨。”
“嗯?”
“我愛你。”
裴景玨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用力的抱緊蘇見月,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也愛你,月兒。一直都愛。”
江南又下起了小雨,衝刷著過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