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
皇後冷哼一聲,“這是靖王死前留給蘇見月的。他這些年躲在外麵,你以為他是怕了你?他是在找證據,在等著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聖上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突然抬頭大笑起來:“證據?就憑一張破紙?誰會信?這天下是朕的,朕說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朕說它是假的,誰敢說它是真的。”
他拔出腰間的劍,劍尖直指皇後:“把文書給朕,不然,別怪朕不念舊情。”
“陛下想要證據,我這裏還有。”
皇後沒有後退,她從懷裏慢慢拿出一塊紅色的玉。那塊玉一出現,周圍的士兵們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先帝嫡係才有的信物——龍紋血玉。”
皇後的聲音在夜裏傳得很遠,“先帝留過話,隻要是皇室子孫,血滴在上麵就會融入其中,並顯現龍紋。聖上,你敢當著這三千士兵的麵,滴血認親嗎?”
聖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那塊血玉,臉色微微發白。他當然知道,這塊血玉的傳說是真的。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厲聲道:“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二十年了。這二十年,朕勵精圖治,江山穩固。朕就是天命。誰敢因一塊破石頭就懷疑朕?”
他揮起劍,指著周圍的禦林軍統領,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這兩個叛徒給朕拿下。誰拿下裴景玨,朕封他做萬戶侯。”
可是,那些原本令行禁止的士兵,此刻卻猶豫了。皇位的根本是正統,如果皇帝是假的,那他們聽的又是誰的命令?
就在這時,莊子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來勢洶洶。
聖上猛地回頭,看到另一隊人馬從黑暗中衝了出來。帶頭的人穿著銀色鎧甲,披風在風裏翻飛,正是二皇子。
二皇子身後跟著幾百個精銳禁軍,他們很快衝進禦林軍的陣型,反過來將禦林軍包圍。
二皇子下馬,動作幹脆利落。他沒理會周圍人驚訝的眼神,直接走到聖上的馬前,單膝跪下。
“父皇。”二皇子低著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聖上看到二皇子,緊繃的神情一鬆:“皇兒,你來得正好,快幫朕拿下這幾個叛徒。”
但是,二皇子沒有動。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抬頭看著聖上。他的眼神變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恭順的兒子。
“父皇……不,現在應該叫你什麽呢?”
二皇子笑了笑,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是叫你聖上,還是叫你冒牌貨?”
聖上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從馬上掉下來。他盯著二皇子,咬著牙問:“你……連你也背叛朕?”
“背叛?”
二皇子笑出了聲,從懷裏拿出一份同樣泛黃的密旨,“父皇這話就說錯了。我這是撥亂反正。”
他把密旨展開,對著周圍的士兵大聲念道:“這是太後臨終前,察覺事有蹊蹺,偷偷留給我的。上麵詳細記錄了當年換子的始末。太後有旨,若君王行差踏錯,致皇室血脈受辱,皇子便可持此密旨,廢黜偽帝,另立新君。”
二皇子看著聖上,眼神冰冷:“我本想等父皇百年之後再行此事,給父皇留幾分顏麵。可沒想到,父皇今日竟為一女子,動用三千禦林軍,還要對母後和裴大人下殺手。既然父皇如此糊塗,那我隻能提前請父皇退位了。”
“你……你們……”聖上隻覺得胸口一悶,喉嚨發甜,噴出了一口血。
他看著眼前的皇後、裴景玨、二皇子,還有那些眼神慢慢變冷的禦林軍,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的江山,正在一點點崩塌。
裴景玨看著眼前這出鬧劇,隻感到一陣疲憊。他轉過頭,望向莊子深處,蘇見月就在那裏。
二皇子猛地拔出長劍,劍指蒼天,大聲喊道:“偽帝身份已明,太後密旨在此。你們還不放下武器,歸順於我,更待何時。”
“哐當——”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裏的刀。
接著,兵器掉落在地的聲音響成一片。三千禦林軍,在真相、密旨和二皇子的威逼下,放下了武器。
聖上癱坐在馬背上,手裏的劍掉在了地上。他看著二皇子那張誌在必得的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一開始,他就不曾是那個下棋的人,他自己,才是一枚棋子。
就在這時,莊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姐姐!血……好多血!姐姐你醒醒啊!”
是孟枝枝的聲音。
裴景玨臉色大變,他顧不上外麵的亂局,撐著最後一口氣,不顧一切地往屋裏衝去。
莊子外的火把慢慢暗了下去,天亮前的黑暗,黑得嚇人。
聖上癱坐在馬背上,那身龍袍在火光下顯得很可笑。他看著周圍倒戈的禦林軍,又看了看那塊龍紋血玉,隻覺得全身發冷。
“朕……不是偽帝。”
他的聲音沙啞,有些瘋了,“朕坐了二十年江山,朕就是天命!你們這群亂臣賊子,都要死。”
二皇子坐在馬背上,麵無表情。他甚至沒正眼看這位曾經的父皇,隻是揮了揮手。
“拿下。”
這兩個字一出,讓聖上徹底沒了指望。
“誰敢動朕!”聖上突然動手,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空中閃了一下。他身形一閃,竟然直接朝著莊子裏衝了過去。
他想去抓蘇見月。
他不好過,也要拉著那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陪葬。
“月兒!”裴景玨守在門口,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本來就有傷,現在一用力,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噴了出來,把他白色的衣服染紅了。
但他一步也沒退。
長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裴景玨被那股大力震得手都麻了,但他一步不退地釘在原地。
“裴景玨,你給朕滾開!”
聖上雙眼通紅,像瘋了一樣,“朕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陛下,您已經輸了。”
裴景玨咬著牙,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但他眼神裏的看不起,讓聖上心裏一堵,“輸在您的自私,輸在您的多疑。這天下,本來就不是你這種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認的人能坐穩的。”
就在聖上的長劍又要劈下來時,一個穿著風袍的人突然攔在兩人中間。
“夠了。”
皇後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聽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