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他會死的
蘇見月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沒有麻沸散,他會疼死。”
裴景玨沉默了片刻,他脫下外袍,撕成布條:“用這個。”
蘇見月接過布條,深吸一口氣,手指握住了刀柄。
“允禮,去門口守著。”裴景玨低聲說。
允禮點了點頭,握著小劍跑到門口,小小的身影站的筆直。
蘇見月咬著唇,握緊刀柄,用力一拔。
鮮血噴濺出來,謝時序的身體猛的抽搐,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
孟枝枝被這聲音驚醒,她睜開眼,看到蘇見月,眼淚就掉了下來。
“姐姐……”
她的聲音沙啞幹澀,“我找到他了……我把他帶回來了……”
蘇見月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的嚇人:“別說話,我在救他。”
她從懷裏掏出僅剩的三根銀針,手腕一抖,三針齊出,分別刺入謝時序的膻中、巨闕、鳩尾三穴。
銀針入體的瞬間,謝時序的身體又是一陣抽搐。
蘇見月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在發抖,但每一針都穩穩地刺了進去。
裴景玨按住謝時序的肩膀,自己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浸透了衣襟,可裴景玨沒有鬆手。
“月兒,他的脈象在恢複。”裴景玨低聲說。
蘇見月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最後一點金創藥,撒在謝時序的傷口上,然後用布條緊緊包紮好。
一炷香後,謝時序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他的眼皮動了動,緩緩地睜開。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然後聚焦,落在了孟枝枝臉上。
“傻丫頭……”
他的聲音很輕,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我沒事。”
孟枝枝的眼淚砸在他臉上,她想說話,喉嚨卻哽住了。
謝時序抬起手,想擦掉她的眼淚,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
孟枝枝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個騙子……你說好要回江南的……你說好要娶我的……”
謝時序笑了:“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蘇見月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轉頭看向裴景玨,男人靠在牆邊,臉色白得嚇人,嘴角還掛著血。
“你的傷……”蘇見月想過去。
裴景玨搖了搖頭:“我撐得住,先照顧他們。”
蘇見月咬著唇,轉身檢查孟枝枝的傷勢。
孟枝枝身上有七八道刀傷,最深的一道在後背,幾乎能看到骨頭。
“枝枝,你怎麽傷成這樣?”蘇見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孟枝枝虛弱地笑了笑:“我去青鬆嶺找他,二皇子的人把他關在地牢裏,我殺了三個守衛,背著他逃了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追兵一直追到這裏,我用最後一包迷藥把他們迷暈,然後就……撐不住了。”
蘇見月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從懷裏掏出最後一點藥粉,給孟枝枝上藥。
“姐姐……”
孟枝枝握住她的手,“我沒給你丟臉吧?”
蘇見月搖著頭,眼淚砸在她手背上:“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孟枝枝笑了。
她轉頭看向謝時序,眼中滿是溫柔:“我說過,我喜歡你,我要陪你回江南。”
謝時序握緊她的手:“好,我們一起回去。”
破廟裏安靜了下來。
月光從屋頂的窟窿漏進來,照在四個人身上。
蘇見月靠在裴景玨身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涼的像塊冰。
她的聲音很輕,“裴景鈺,我們能活著離開嗎?”
裴景玨轉頭看著她,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能,我答應過你,要護你一世周全。”
蘇見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允禮急促的喊聲。
“爹爹!娘親!”
允禮跑回來,小臉煞白,小手緊緊握著劍柄:“外麵來了好多人!”
允禮的話音剛落,裴景玨猛地站起身,他顫抖著手握緊劍柄。
蘇見月一手扶著孟枝枝,一手死死攥著那塊血玉,就連她的指甲掐進了孟枝枝掌心都渾然不覺。
孟枝枝吃痛,甩開蘇見月的手。
謝時序掙紮著要起身,被孟枝枝上前按住:“別動,你的傷撐不住。”
謝時序握住孟枝枝的手,“我能撐住,而且我是男人,我得護住你。”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見月擰眉,她粗略估計下來至少有五十個禁軍將破廟圍的水泄不通。
裴景玨背挺的筆直,他手裏的劍尖指向門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們來了。”
裴景鈺的話音落,蘇見月死死握著血玉,她盯著裴景鈺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這次真的逃不掉了。
門被推開。
月光湧進來,照出一個身穿鳳袍的身影。
皇後。
她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禁軍統領和數十名禁軍。
蘇見月的呼吸停了一下。
皇後的目光掃過破廟,從裴景玨身上移開,又看了看孟枝枝和謝時序,最後停在蘇見月臉上。
“你果然在這。”皇後的聲音很平靜。
蘇見月握緊血玉,咬著唇,
裴景玨握緊劍柄,重傷的身體撐不住地開始發抖。
“娘娘。”禁軍統領上前一步,“聖上有旨,格殺勿論。”
皇後
她走進破廟,腳步很輕,月光照在她的鳳袍上,泛著冷光。
她走到蘇見月麵前,停下。
兩人對視。
蘇見月突然開口:“娘娘,我知道您欠我一命,但您不必為難。”
皇後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見月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釋然:“我隻求娘娘一件事,護允禮周全。”
她轉頭看向允禮,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裴景玨身後,小手緊緊握著劍柄,小臉繃的緊緊的。
“他是無辜的。”蘇見月的聲音在發抖,“他還那麽小,他不該死在這裏。”
皇後沉默了。
她看著允禮,那雙眼睛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過了很久,她轉身看向禁軍統領:“把密旨拿來。”
統領聞言便從懷中掏出一道明黃色的聖旨,然後雙手遞給皇後。
皇後接過聖旨展開,她看著聖旨上那格殺勿論四個字,她忽然發出嘲諷的笑聲,她的三皇子在當年被純妃陷害以後得到的也是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