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聖旨到

聖上看著裴景玨,嘴角勾起一個笑:“裴愛卿,朕等你很久了。”

裴景玨沒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禁軍,在心裏快速計算。

三千禁軍,呈扇形包圍,每隔十步一個弓箭手。

東南方向兵力密集,西北方向相對薄弱。

但西北方向是亂葬崗,地形複雜,容易迷路。

“裴愛卿在想什麽?”

聖上的聲音傳來,“在想如何逃出朕的包圍?”

裴景玨抬起頭,對上聖上的目光:“陛下這是何意?”

聖上笑了:“何意?朕聽說靖王還活著,特地來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蘇見月身上,視線在她緊握的手上停頓了一下:“還有這位蘇姑娘,聽說你手裏有件東西,朕很感興趣。”

蘇見月握緊血玉,沒說話。

聖上揮手:“拿下他們。”

禁軍立刻衝了上來。

裴景玨拔劍,劍尖在顫抖。

他晃了一下,胸口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順著劍身滴落。

第一個禁軍衝到麵前,被裴景玨一劍封喉。不等他喘息,第二個禁軍又從側麵襲來,裴景玨側身躲開,反手一劍刺穿對方的肩膀。但更多的禁軍已經湧了上來。

蘇見月從懷中掏出銀針,手腕一抖,三根針飛出,刺中一個禁軍的肩井穴。

那禁軍慘叫著倒地。

允禮握著小劍,站在蘇見月身邊,小臉繃得緊緊的。

裴景玨被逼到牆邊,他的背靠著石壁,劍尖指向圍上來的禁軍。

“月兒。”他的聲音很輕,“西北方向,亂葬崗。”

蘇見月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抱起允禮,趁著禁軍圍攻裴景玨的空隙,往西北方向跑。

“站住!”

身後傳來吼聲。

蘇見月沒回頭,她咬著牙往前跑,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

裴景玨一劍逼退三人,轉身追上蘇見月。

他的腳步踉蹌,每走一步都牽扯傷口,但他沒停。

禁軍在後麵追,密集的箭矢破空而來。

裴景玨揮劍格擋,但箭太多了。

一支箭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蘇見月回頭,看到他肩上的傷,眼眶瞬間紅了。

“別回頭!”裴景玨低喝。

蘇見月咬著唇,繼續往前跑。

前方出現一片亂葬崗,到處是墳頭和枯樹。

蘇見月衝進去,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裴景玨扶住她,三人躲在一座墳頭後麵。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景玨握緊劍柄,他的臉色沒什麽血色,嘴角溢出鮮血。

蘇見月握住他的手,聲音顫抖,“裴景玨……”

裴景玨搖頭,他抬起手想擦掉她的眼淚,“別哭。”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我還活著。”

那些腳步聲停在墳頭外,一個禁軍統領看著墳頭後麵,他眼中閃過猶豫。

忽的又一個禁軍注意到了這裏,“統領,這裏麵有人!”

禁軍統領聞言沉默片刻,他還是揮手:“搜!”

禁軍統領的話音剛落,禁軍們立刻衝了上來。

裴景玨握緊劍柄準備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禁軍統領突然開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禁軍統領走到墳頭前,他看著裴景玨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裴大人,當年您救過我一命,如今是我報恩的時候了。”

沒等裴景鈺回應,禁軍統領轉身對著手下說:“這裏沒人,去別處搜。”

禁軍們麵麵相覷,卻還是聽從了命令轉身離開。

禁軍統領回頭看了裴景玨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他們的腳步聲漸遠。

蘇見月鬆了口氣,她扶著裴景玨靠在墳頭上坐下,他胸口的血已經浸透外袍,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血色。

“裴景玨,你撐住。”蘇見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裴景玨笑了笑:“我沒事。”

他剛說完就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允禮趴在他身邊,用小手緊緊抓著裴景鈺的衣襟:“爹爹……”

裴景玨抬起手摸了摸允禮的頭:“允禮乖。”

他轉頭看向蘇見月的目光柔和下來:“月兒,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蘇見月點頭,她扶著裴景玨站起來。

三人在亂葬崗裏走,到處是墳頭和枯樹,吹過的風都帶著涼意。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座破廟。

廟門半掩,裏麵黑漆漆的。

蘇見月扶著裴景玨走進去,廟裏很破,到處是蜘蛛網和灰塵。

裴景玨靠在牆邊坐下,呼吸有些急促。

蘇見月從懷中掏出最後一點金創藥,給他上藥。

“月兒……”

裴景玨握住她的手,“對不起。”

蘇見月搖頭,眼淚止不住:“別說傻話。”

允禮趴在裴景玨身邊,小臉上全是淚痕。

就在這時,廟角落裏突然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角落裏的呼吸聲很輕,幾乎就要斷了。

蘇見月猛的轉頭,裴景玨已經握緊劍柄,允禮躲到他身後,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誰?”裴景玨的聲音很冷。

角落裏沒有回應,隻有那道微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隨時都可能停下。

蘇見月咬了咬唇,她從懷裏摸出最後一根銀針,握在手心,一步步的往角落走。

破廟的角落堆著枯草和破木板,月光從屋頂的窟窿漏進來,照出一片血跡。

蘇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撥開枯草,看到了一個人。

準確說,是兩個人。

一個女子趴在地上,懷裏護著一個男人,兩人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女子的頭發散亂,臉埋在男人胸口,氣息微弱。

蘇見月的手指顫抖,她伸手去探女子的鼻息。

還有氣,很微弱。

她翻過女子的臉,月光照在那張臉上。

蘇見月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枝枝……”

孟枝枝的臉上全是血汙和泥土,嘴唇幹裂,眼睛緊閉。她懷裏護著的人是謝時序,他的臉色沒什麽血色,胸口插著一把斷刀。

“裴景玨!”蘇見月尖叫。

裴景玨踉蹌著走過來,他看到地上的兩人,眉頭緊皺。

“還活著嗎?”

蘇見月點頭,眼淚砸在孟枝枝臉上:“活著,但撐不了多久了。”

她的手指探向謝時序的傷口,那把斷刀插在左胸,距離心髒隻差半寸。

“必須立刻取刀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