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掀了這棋盤!

雲歲晚死死盯著秦風。

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秦風,你有事便說事,抓他們來幹什麽?”

秦風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撣了撣錦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仿佛在欣賞一出與他無關的戲劇。“雲姑娘,不必如此緊張。”

他嘴角的笑意溫和,眼神卻冰冷刺骨。

“你看,他們現在不好好的麽?”

“隻要你乖乖聽話,她們就能一直,這麽好好的。”

雲歲晚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戾氣與殺意,一寸寸壓回心底。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衝動,都隻會讓妹妹們陷入更深的絕境。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秦風。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

秦風踱步至桌案前,修長的手指拈起一件初具雛形的金飾,眼神中透著病態的迷戀。

“按照這張新的圖紙,重新做。”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成品。”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那些特殊的香料,記得加足分量。”

雲歲晚的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

心,瞬間沉入冰海。

“你是想讓康王妃死得悄無聲息,然後將禍端栽贓給皇室,挑起紛爭?”

“不愧是裴硯桉要過的女人。”

“到時候,兄弟反目,朝堂動**,我們,自然就能坐收漁利了。”

“譬如裴硯桉,你猜他會不會因為你倒戈呢?”

雲歲晚冷哼:“你放心,他根本不愛我,不會來的。”

秦風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變態的狂喜。

“雲姑娘,你未免也對自己太沒信心了吧?不然咱們賭一把?”

他頓了頓,那雙含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快意的陰鷙。

一名護衛匆匆而入,俯身在秦風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風臉上的笑意微不可查地一僵,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玩味的模樣。

“嗬,看來,我猜對了,有人比我預料中,來得還要快。”

他轉頭看向雲歲晚,那眼神,如同貓在戲弄爪下的鼠。

“你的好夫君,真是情深義重。為了你,星夜兼程,這會兒,怕是已經踏入望京城了。”

裴硯桉,他來了?

雲歲晚的心,猛地一跳。

“不過,沒關係。”

秦風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享受著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愕。

“我倒很想看看,是他救你的速度快,還是我殺人的速度快。”

他朝護衛遞了個冰冷的眼色。

“把人帶下去,分開關押。”

“記住,雲姑娘若是不聽話,就從大的那個開始,一根一根地,剁掉他的手指。”

“不要!”

雲妙淩被拖拽起來時,爆發出尖銳的哭喊,卻在下一秒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瞪著秦風。

“二妹妹!我不怕!你不要聽他的!”

雲歲晚看著雲妙淩,一臉愧疚和心痛。

等人被帶走,廂房內恢複了死寂。

雲歲晚開始冷靜地打量這間看似華美、實則處處透著詭異的囚籠。

牆上繁複的木雕,在某個轉角處,紋路有極其細微的中斷與錯位,那是機關的痕跡。

博古架上那些香爐的擺放,看似隨意,卻隱隱對應著某種陣法。

她假意俯身整理散亂的圖紙,指尖卻在桌案下悄然滑過。

果然,在桌案後方,靠近牆壁的位置,她摸到了一處木質與其他地方有異的方塊。

這裏,曾住過什麽人?

為何要留下如此多的密道機關?

正思索間,門又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麵容普通的灰衣中年人,自稱李管事,眼神卻透著一股與衣著不符的精明。

“雲姑娘,公子命我送來您要用的東西。”

雲歲晚頷首,不動聲色地道了聲“有勞”。

李管事將一個沉甸甸的工具包放在桌上,裏麵除了精巧的匠造工具,還有幾個漆黑的小瓷瓶。

“這些香料,公子吩咐了,金貴得很,雲姑娘可要妥善保管。”

雲歲晚拿起其中一個瓷瓶,在指腹間輕輕一轉。

瓶底,一個用針尖刻下的字,小到幾乎無法辨認,卻清晰地刺入她的指尖。

“慎”。

一個“慎”字。

這是警告,還是提醒?

“雲姑娘。”

那李管事在她身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說了一句。

“這宅子的前主人,是康王府的舊人。”

說完,他便垂下頭,恢複了那副恭敬木訥的樣子,匆匆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便會引火燒身。

康王府的舊人?

雲歲晚盯著手中的瓷瓶,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夜,深了。

萬籟俱寂中,一陣極其輕微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從隔壁牆壁傳來。

三長,兩短。

再三長,兩短。

是她和林依約定的暗號!

雲歲晚心中一喜,林依果然就在隔壁!她立刻用指節,以同樣的節奏敲擊牆壁回應。

很快,牆壁那頭傳來林依壓抑著的聲音,輕如蚊蚋,卻字字清晰。

“晚晚,我這邊牆裏有東西,是空的。”

“我發現了一個密室,裏麵全是圖紙,好像是康王府的布防圖!”

康王府布防圖!

雲歲晚瞳孔驟縮,看來這宅子的來曆,比她想象的還要凶險萬分。

“能進去嗎?”她低聲問。

“能,但需要同時擰動兩個機括,我一個人,辦不到。”

雲歲晚立刻想到了自己這邊發現的異常。

她沒有去檢查床底,而是直接來到書案後,用力按下了那塊木質異常的方塊。

“哢噠。”

一聲輕響,她腳下的地板,竟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她沒有絲毫猶豫,俯身鑽了進去。

通道狹窄而壓抑,不知通向何方。

她摸索著前行,很快,便在黑暗中觸碰到另一麵冰冷的牆壁,以及牆壁上,一個凸起的機括。

“林依,我到了,你那邊可以動手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發力。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兩人麵前的牆壁,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塵封的密室,展現在她們眼前。

密室不大,卻堆滿了圖紙和冊子。

借著從通道透進的微光,雲歲晚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那份圖紙。

《康王府內院要害詳圖》。

她的心跳,幾乎要停止。

“晚晚,你看這個。”

林依拿起一本厚厚的冊子,聲音都在發抖,、。

“這上麵,記錄了康王府所有主仆的名單,生辰八字,個人喜好,甚至……連每個人的弱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雲歲晚接過冊子,飛快地翻閱著,越看,後背的寒意越重。

“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在這裏?”林依顫聲問。

“隻有一個可能。”

雲歲晚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這裏,曾是康王府內奸的巢穴。”

話音未落,密室之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著她們的房間而來!

兩人臉色劇變,立刻將一切複位,悄無聲息地退回各自的囚籠。

回到房間,雲歲晚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康王府有內奸。

裴硯桉正一頭紮進這張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而她自己,和兩個親人的性命,全係於那批淬毒的首飾之上。

這一局棋,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死局。

窗外,夜色如墨,殺機四伏。

雲歲晚看著桌上那張畫著詭異圖騰的圖紙,眼中沒有了恐懼,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冰冷的鋒芒。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掀了這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