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走你

“滾……”

早上天還沒亮,前院長壽堂內,一聲嘶吼打破了侯府的寧靜。

拎著恭桶的丫鬟婆子們都嚇的往前院張望。

這聲音分明是侯爺的,誰又得罪了侯爺?

不一會,陳嬤嬤捂著淩亂的頭,從長壽堂跑出來,直奔後院廂房而去。

春桃和李嬤嬤也早就起來了,剛要去做早膳,就見陳嬤嬤慌亂的往廂房跑,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但從窗戶透過的微弱的燭光,春桃發現陳嬤嬤穿的袍子怎麽這麽眼熟?

陳嬤嬤怎麽穿夫人的袍子?

再轉身看一下李嬤嬤,低聲問:“陳嬤嬤這是怎麽了?”

在問的同時,春桃忽然想起陳嬤嬤在前天晚上被侯爺打了的事,她恍然大悟,張大嘴巴看向李嬤嬤,低聲道:“難道陳嬤嬤又去爬床了?”

“這次爬床,應該在侯爺那過夜了!”

李嬤嬤搖頭低聲對春桃說道:“可不能瞎說,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呢?我上前院看看去。

“好吧,李嬤嬤一定要小心,現在你已經是紫雲閣的人了。”

“放心吧,我不為他們做事了,也不受他們的指使。”

春桃見李嬤嬤離開,也轉身去做早膳。

外麵陸聰在天快亮時回去休息,並囑咐下人,一定要保護好夫人。

春桃一邊熬藥一邊做早膳,他想著李嬤嬤怎麽還不回來,還惦記前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時就聽見外麵有低聲哭泣的聲音,春桃就一愣,轉身出去,在廂房門裏,春杏正蹲在那低聲邊哭邊罵。

春濤不解,直接進廂房裏。

旁坐著陳嬤嬤,正在換衣服,臉上好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腫的很高。

春桃不解的問:“陳嬤嬤,我還想問你呢,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穿夫人的衣服?”

陳嬤嬤沒說話,門口的春杏哼了一聲,罵罵咧咧道:“真不要臉,這麽大歲數了,還去爬侯爺的床,本來昨天晚上侯爺喜歡的是我,她去裝了夫人,還穿夫人的衣服,直接去前院騙侯爺,怎麽不打死她?”

“我看夫人就是給她慣的,像她這種人,就應該給她杖斃,還要把侯爺的氣死,真的不要臉,那麽大歲數,說你什麽好?”

春桃這才是如夢方醒,原來,陳嬤嬤又去爬侯爺的床了,剛剛那一聲怒罵,應該是侯爺罵陳嬤嬤的,哎呀,這台戲也真的是太可笑了!

而此時,李嬤嬤從前院跑回來,春桃站著門口招呼李嬤嬤直接到了小廚房。

春桃問:“前院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

李嬤嬤歎聲道:“昨晚大小姐回來了,現在在老夫人屋裏住著,到現在還沒有起來。”

“侯爺昨晚上被那陳嬤嬤爬床了,早上醒來,侯爺直接把陳嬤嬤踢下床,罵的可難聽了。”

“我聽婆子們說,這下陳嬤嬤可死定了,偷偷爬侯爺的床,可是重罪呀!”

春桃道:“可不,人家侯爺如果喜歡的還可以,那你說要不喜歡,他是不是得很難受?畢竟陳嬤嬤那麽大年齡了?”

“但是,這裏還有個事,就是陳嬤嬤怎麽混進侯爺屋裏的,難道侯爺沒看出是陳嬤嬤?”

李嬤嬤在一邊搖頭道;“這件事我也納悶,但你想想啊,那侯爺年輕氣盛,他身邊沒有一個女人,有一個劉慧娘還搬出去住了,你說說以前他們兩個人感情不好,但是晚上也應該有夫妻之實啊。”

“夫人還不在身邊,劉慧娘這一搬出去,夫人又放出話說要給侯爺找妾室,那這些丫鬟婆子們可不都要往上撲嗎?”

“侯爺雖然被燒的不輕,但是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他身邊也需要女人。”

春桃道:“那也不應該找一個那麽大年紀的,說不過去啊。”

剛剛春杏還在廂房哭哭啼啼的,跟陳嬤嬤計較,說昨天晚上侯爺本來是選中她的,陳嬤嬤卻攪亂了他們,得手了,很大的原因是侯爺把陳嬤嬤當成夫人了。”

“看她穿的夫人袍子,肯定是她裝夫人,那半夜黑燈瞎火的侯爺沒看出來也正常,肯定認為夫人去找他。”

吃早飯的時候,春桃把這件事說給夫人。

“夫人,我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你說那陳嬤嬤怎麽這麽放肆,居然敢扮成您去哄騙侯爺,那不給您臉上抹黑嗎?”

沈錦顏也冷笑道:“他們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係,雖然這件事,是陳嬤嬤不應該假扮我去騙侯爺,但我就不相信侯爺能看不出來?”

“正所謂幹柴烈火,他們各取所需罷了。”

沈錦顏才不去管陳嬤嬤,如果把陳嬤嬤懲罰了,那麽,春杏就沒有競爭對手了,讓他們互相吃醋互相撕扯,看侯爺怎麽收場?

春桃又把程素素半夜回來的事告訴夫人。

沈錦顏微笑,昨天晚上就已經知道了長壽堂發生的事。

“不管?怎麽不管?程素素呆在我們侯府,以後還要生孩子,我們還要養活他們娘倆。”

“盡量勸她回去吧,侯府可不想何家媳婦。”

吃了早飯沈錦顏剛要去鋪子看看,老夫人和女兒程素素相互攙扶著來到紫雲閣。

沈錦顏已經猜到他們母女來意,故作驚訝的看向程素素,低聲問:“素素,你什麽時候來的?是早上來的?你可要多加小心了,一路上奔波勞累的,不適合你這嬌貴的身子啊!”

程素素上前直接拉住沈錦顏的手,低聲哭泣道:“嫂子,你看你一直惦記著小妹,唉,小妹的命好苦啊!”

沈錦顏看著這剛嫁到何府,憧憬著要當何府的當家主母的程素素,如今卻受到婆家人厭煩,要和那將死之人和離回侯府。

沈錦顏暗自冷哼,人的命天注定,當初自己也不是沒勸過她,上一世就是因為她勸程素素不要嫁給何征,卻遭到程素素的排擠。

還和何征以及程浩淵找人合夥,和自己對著幹,生意上也沒少受到重創。

重生歸來,她反其道而行之,要她程素素嫁給何征,要她嫁給那吃喝嫖賭的何征,就讓她嫁過去當寡婦,自己不攔她。

沈錦顏裝作很同情她的一樣子,上前上下打量著程素素兩眼,忙摟過來拍了她兩下,語重心長。

道:“唉,素素啊,你看你,當初嫂子不想讓你上何家受苦,我早就知道那何征在外和你二哥經常去那種地方,那身體一定是吃不消,我也勸你不嫁給他,但是你鐵定了要嫁給他,說是非何征不嫁,那何征也說非你不娶。”

“我也是依了你的性子,但是事情怎麽會變得這樣?不說是娶了你之後,他收了性子能改好嗎?”

“那何家怎麽這樣對待你?”

程素素捂臉嗚嗚的趴在沈錦顏的肩頭,邊哭泣邊說道:“唉,嫂子,小妹悔不當初,我沒聽嫂子的話,現在那何征馬上就要斷氣兒了,然後何家就說是我方了何征,說是我方性大。”

“還說不應該娶我,說是這孩子即使是生下來,也不想讓我帶著,我一氣之下就頂撞了那何老夫人兩句,老夫人直接動手打了我,我心裏堵得慌,就直接帶著丫鬟半夜跑回了侯府。”

“嫂子,你看這件事可怎麽辦呢?”

說完,程素素又摸了摸自己那凸顯的肚子,意思是,這肚子這麽大了,也不能夠再拖下去了,何家如果不來接她回府可怎麽辦?昨晚上她跑出來就已經後悔了。

沈錦顏歎聲道:“唉,這件事你也別放在心上,常言道,媳婦兒就應該好好聽婆母的話,他也看自己的兒子那樣,心裏焦慮,你應該同情她,這個節骨眼上,你就不應該往回跑。”

“第一,是你身體吃不消,這樣一折騰,肯定是又著急上火的,你倒是覺得沒啥,但是你肚子裏的孩子,經過你這樣顛簸,一定跟你著急上火,孩子的安全沒有保證。”

“你現在一定要保住孩子要緊,如果孩子保不住了,那麽何家更找你的麻煩了。”

即使是那何家說了狠話,說是把這孩子生下來之後不給你撫養,但是你想想,孩子是你的,即使是她不讓你撫養也是你的,你怕什麽?”

“其二,你不應該跑出何府,怎麽說何家也是你的家,如果你回來了,那麽家裏的一切都不屬於你了。”

“我們是嫁給了何征,即使是以後何征沒了,你也是何家的一份子,你跑回娘家算什麽?”

“你以後也別老是把和離掛在嘴邊,不可這樣莽撞。”

“和離幹什麽?不說何征要完了,我們侯府的女人隻能是守到最後,即使是沒有何征,不能和他白頭到老,也不能和離,對你有影響,對你的孩子也有影響。”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人都馬上要沒了,你和誰和離去?和離那名聲就不好聽了,你看死了夫君隻能說你的命硬,不能說你不守婦道。”

“如果合離了,就說你的性格是水性楊花,對以後你的孩子都有影響,你想過這個問題了嗎?”

“我說這話的意思,不是說我們侯府不容納出嫁了的小姑子回府生活,你回來即使是把孩子帶回來,你和孩子也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但是嫂子勸你的,你一定要聽,那何家有你的一份子,以後你真要是生了兒子,那何家不都是你的,你為什麽要往娘家跑?”

“常言道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麵,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再說了,何征現在已經要沒了,那婆婆要是打你,我們都去幫你的忙,他也不可能對你不好,看在孩子的麵上,你還是忍忍還是回吧。”

說完又看向老夫人,道:“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以前我拿我的嫁妝支撐侯府,一年多把侯府支撐起來,那時候侯爺跟劉慧娘在外生活,我不知道情況,全家就我蒙在鼓裏,還拿銀子供養他們,總是盼著侯爺能回侯府。”

“就是有那種盼頭,才讓我的精神沒崩潰,一直支撐著把侯府支撐起來,把鋪子做起來。”

“誰知道我的孩子忽然間就沒了,我心力憔悴,我的盼頭沒了,也知道侯爺在外有了家室,雙重打擊之下,我依然在侯府生活著,如果像你想的那樣,那我就離開侯府,在外怎麽都能生活吧?”

“外麵還傳我和秦王爺有什麽,但是我不聽那一套,依然在侯府生活,這裏再不好也是我的家。”

“但是那你大哥,就是侯爺和劉慧娘他們兩個人,卻讓我們大失所望。”

“以前那劉慧娘還和侯爺兩個人的關係非常好,真是越是有阻礙兩個人越忠貞不渝,隻可惜,劉慧娘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如今她已經不是侯爺獨寵,不再是侯爺心裏的獨一份。”

“再加上侯爺他心力憔悴,兩個人發生了衝突,就造成侯爺現在的樣子,我們也沒有辦法。”

“在侯府侯爺即使被毀容,我也沒離開侯府,劉慧娘跑了,找到後她也在盡心盡力的侍奉著侯爺。”

“我們侯府也沒有尚書府有勢力,你看我還依然守在這兒,聽說昨晚侯爺找那陳嬤嬤過夜,我要是你還不能活了,侯爺喜歡就讓他去做,隻要侯爺高興,我沈錦顏可以給侯爺娶十個小妾。”

“要依了你的性子,我和劉慧娘是不是都要離開侯爺?都要離開侯府各奔東西,那我們這侯府不就是散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都要遵守侯府規矩,你還是收拾心情,等一會兒我和娘帶著你回何府,我倒是要看看那個老夫人究竟待你?”

程素素在一邊已經哭成個淚人,抽抽搭搭的從沈錦顏的懷裏出來,扶著劉氏低著頭,淚水止不住的流。

她其實是想要回去,不說這侯府,現在這般的光景,就說那何府那榮華富貴,她也想要去享受,即使是何征馬上就要沒了,她的想法跟沈錦顏的想法是一樣的。

自己已經有了身孕,如果是生了兒子,那不就是母憑子貴嗎?

“嫂子,你不知道,老夫人說了,說是我生了兒子還則罷了,如果要生個女兒,她要把這女兒賣了,你說說我這心裏該多難受啊!”

沈錦顏微笑道:“他也就是說說,她敢把女兒賣了,那她的尚書府的名聲還能不能要了?”

說到這兒,沈錦顏又想起自己的兩個兒子,她歎了口氣,看向劉氏,哼了一聲。

“誰也不能做出那種違背人倫的可恨之事!天理不容啊,那可是一條小命啊,再說了,那尚書府家大業大,他們還養不起一個女兒了?”

“哪像是我們侯府,當時我就是小產,兩個兒子也有七個多月大了,當時娘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就把這兩個孩子直接讓穩婆給抱走了,即使是當時那兩個孩子沒有氣兒了,那不搶救搶救?如果搶救過來,那現在我的兩個兒子現在已經兩三個月了,唉,真是想想都痛心啊!”

“我的兩個兒子現在找不到,穩婆也找不到,我現在的鋪子還鋪的這麽大,我所做的這些,都是在給我們的侯府的後代打江山。”

“說一千道一萬,即使是侯爺對我不好,你大哥的心裏沒有我,但是我們兩個人還有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確實是我們程家的骨血,什麽人這麽狠心,能把自己的骨血往外推?難道不承認孩子是程家的?”

說到這兒,又看向劉氏,低聲道:“娘,你覺得我生的孩子難道不是侯爺的?能把我的孩子就這樣輕鬆的給了穩婆,讓穩穩婆抱走了?”

“現在生死未卜,也找不到兒子,我現在心裏很難受,娘,你說這件事可怎麽辦?”

劉氏見狀,忙打圓場,自己本來帶著女兒讓沈錦顏給出出主意,沒想到沈錦顏把這件事又繞來繞去,繞到那兩個孩子的身上。

他她忙咳嗽了兩聲道:“唉,當時我也沒想那麽多,那穩婆說兩個孩子沒氣兒了,我看見那兩個孩子的嘴巴都紫了,我就信以為真了。”

“又想到那兩個孩子本來就是小產,肯定是活不成了,就讓穩婆抱走了,哎呀,都是我的錯呀!”

“錦顏,你就原諒我吧,以後真要是找到了那兩個孩子,我一定要親自把我的兩個孫子帶大,真是,現在我做夢都想我兩個孫子!”

那劉氏也會裝,眼淚一對一雙的也掉了下來。

沈錦顏見狀,知道她是裝的,對程素素說道:“你和娘上前院等著我,我回房收拾收拾就過去,我們去坐轎子上何府給你討個公道。”

沈錦顏為了安撫程素素趕緊離開侯府,特意從頭上折拔了銀簪子遞給她,又找來兩匹上好的錦緞和自己不喜歡的一些金銀首飾,讓下人抬到前院去。

程素素高興,跟何府一比較,還是嫂子待她好,還是娘家人帶她好,弄得又哭的稀裏嘩啦的。

隻有沈錦顏知道,趕緊打發她走吧,如果拖到在這侯府生孩子,那又坐月子又吃又喝的,關鍵是這程素素不是省油燈,和她娘劉氏該沒有什麽好道道,不如自己現在搭點兒東西讓她趕緊離開。

母女倆走了,春桃忙給夫人披了披風,又帶了麵紗,低聲問:“夫人,我們真要去何府為大小姐討公道去嗎?這件事我覺得大小姐當初就不應該嫁給何征。”

“那和府現在找大小姐的毛病,那都是自找的,我覺得我們去好像說不出什麽來,況且,大小姐也應該沒說什麽好話,不會看個眉眼高低的。”

沈錦顏微笑道:“那也要把這程素素送回去,在這麻煩更大。”

主仆二人忙完一切剛要往外走,陸聰就匆忙忙出來,直接帶人跟著沈錦顏一路往前院而去。

坐在轎子裏,程素素和劉氏板著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沈錦顏坐在後麵的轎子,她跟春桃低聲道:“看著前麵的轎子,等到我們要到何府時,我們下轎子和她們母女說兩句話,讓她們進何府不要跟人家吵架,有失身份不說,一旦何老夫人惹急了,真不讓程素素進家門可就麻煩了。

春桃點頭道:“是,夫人。”

這時轎子後麵忽然來了一支隊伍追上來,嚇得抬轎子的人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