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掉下巴的“金簪子”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給京城的街巷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城南街角，一家名為“醉八仙”的小酒館裏，早已是人聲鼎沸，充滿了喧鬧的市井煙火氣。
靠窗的一張方桌旁，畢春生和柳燕已經點好了兩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正眼巴巴地伸著脖子，朝著門口張望。
“這少龍，搞什麽鬼？說好了酉時三刻，這都快四刻了，人影還沒見著。”柳燕有些不耐煩地用筷子敲著碗沿，嘴裏嘟囔著。
畢春生嘿嘿一笑，給自家媳婦滿上一杯劣質燒酒：“你別急嘛，少龍現在可是大忙人，說不定又被哪家的大人給請去喝茶了呢。”他現在對秦少龍是充滿了盲目的崇拜。
話音剛落，酒館那掛著陳舊布簾的門口，便走進一個人來。
秦少龍黑著一張臉，滿臉都寫著“不情不願”四個大字，活像誰欠了他百八十兩銀子沒還。而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探頭探腦的絕色少女，正是蘇小小。
她好奇地打量著酒館裏的一切——滿臉油光的醉漢、高聲劃拳的腳夫、彌漫在空氣中的酒氣和汗味兒。她那身素雅卻質料上乘的羅裙，以及那不染塵埃的清麗氣質，與這嘈雜喧鬧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像一朵誤入泥潭的白蓮花，瞬間就吸引了酒館裏所有人的目光。
“少龍，這兒！”畢春生一看到秦少龍，立刻興奮地招手，“怎麽才來啊，我跟小燕都等你半天了……呃？”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裏。因為他看到了秦少龍身後的蘇小小，那張自詡讀過聖賢書的嘴巴，瞬間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都看直了。
秦少龍沒好氣地走過來，一把拉開凳子坐下，將肩上的驛傳包裹往桌上一扔，悶聲道：“路上……撿了塊膏藥，甩不掉了。”
他這話說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蘇小小聽見。蘇小小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像是沒聽懂他的抱怨，落落大方地走到桌前，對著畢春生和柳燕，盈盈地行了個萬福禮，笑靨如花。
“兩位大哥大姐好，我叫蘇小小，是……是秦大哥的朋友。今日聽聞是柳燕姐姐生辰，冒昧前來叨擾，還望見諒。”
她聲音清脆，笑容甜美，舉止優雅，瞬間就讓柳燕那點因為等待而生的不快煙消雲散。
畢春生和柳燕被蘇小小的美貌和氣質震得半天沒反應過來。畢春生回過神後，悄悄湊到秦少龍耳邊，用胳膊肘使勁捅了捅他。
“行啊你小子！可以啊！”他擠眉弄眼，聲音壓得像蚊子叫，“不聲不響，從哪兒拐來這麽個仙女似的姑娘？還‘普通朋友’？你騙鬼呢！”
秦少龍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解釋，隻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滾蛋！就你話多！”
柳燕倒是比自家男人反應快，她連忙熱情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蘇小小的手，親熱地說道：“哎喲，蘇姑娘快坐快坐！什麽打擾不打擾的，你能來，我們這小酒館都蓬蓽生輝了！少龍，還不趕緊給蘇姑娘倒茶！”
蘇小小乖巧地在柳燕身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錦盒，遞到了柳燕麵前。
“柳燕姐姐，”她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今日是你的生辰，小小來得倉促，也沒準備什麽像樣的賀禮。這是我閑暇時買的一支簪子，不成敬意，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柳燕一聽，連忙擺手：“哎呀，蘇姑娘你太客氣了！人來了就好，怎麽還帶禮物呢！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蘇小小卻堅持將錦盒遞過去，語氣真誠又帶著點小女孩的執拗：“姐姐若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盛情難卻，柳燕隻好收下，嘴上還客氣著：“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她本以為就是支普通的銀簪子，或者好看點的玉簪，可當她好奇地打開錦盒，隻看了一眼，就“啊”地一聲驚呼出來，手都抖了一下，差點把盒子給掉在地上。
“怎麽了？一驚一乍的。”畢春生好奇地湊過去看。當他看到錦盒裏的東西時，也瞬間呆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隻見那小小的錦盒裏，靜靜地躺著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搖。簪頭是一朵盛開的芙蓉花，花瓣層層疊疊，雕工精細入微，而最奪目的是花蕊處，竟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在酒館昏暗的油燈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玩意兒，一看就價值不菲！
畢春生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蘇姑娘，你管這個叫‘一支簪子’？這玩意兒，怕是得……得幾十兩銀子吧？！”
蘇小小天真地眨了眨眼，仿佛根本不理解他們的震驚：“有那麽貴嗎？我買的時候，那家鋪子的掌櫃的說，這隻是給尋常人家小姐戴的尋常物件呀。”
此話一出，畢春生和柳燕夫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能把幾十兩銀子的金簪子當成“尋常物件”的人家，那得是何等的富貴？
這份“厚禮”，徹底奠定了蘇小小在他們心中的“超級富家千金”形象。柳燕看蘇小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那是一種混雜了羨慕、親近和一絲絲敬畏的複雜目光。她熱情地挪了挪位置，緊挨著蘇小小坐下，兩個女人很快就拋開了男人，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小小……我能這麽叫你吧？”柳燕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笑容，“你跟我們家少龍，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呀？”
蘇小小俏臉緋紅，像是熟透的蘋果，連忙擺手：“柳燕姐，你別誤會，我……我們真的隻是朋友。”
“哎呀，姐姐是過來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柳燕一副“我什麽都懂”的表情，循循善誘，“跟姐姐說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是不是這小子整天死皮賴臉地追你呀？”
蘇小小聽到這話，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抬起眼，偷偷地瞥了一眼正跟畢春生吹牛打屁的秦少龍，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明亮又執著的光芒。
她湊到柳燕耳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柳燕驚掉下巴的話。
“不是的，柳燕姐，”她羞澀地說道，“是……是我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