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甩不掉的“膏藥”

蘇小小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盛滿了緊張與期待，像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湖水，泛著圈圈漣漪。她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秦少龍，仿佛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熟悉的痕跡。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秦少龍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仔細地在記憶的角落裏搜尋了一遍，卻是一片空白。除了那個騙錢跑路的蘇倩，他對這具身體的過往，幾乎一無所知。

他看著蘇小小那副泫然欲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心裏沒來由地一軟。他實在不忍心讓一個如此天真爛漫的姑娘失望，便斟酌著詞句，用一種盡量溫和的語氣回答道：

“蘇姑娘，恕我愚鈍。除了那日街頭相救，在下的確……沒什麽太深刻的印象了。何況，上次來府上，姑娘你不是已經道過謝了嗎？”

這番話，既是澄清，也是一種委婉的提醒：咱們的交情，到此為止，不必再多生事端了。

蘇小小聽到這話，眼中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住了一閃而過的失落。她強打起精神，擠出一個笑容：“是……是小小唐突了。秦大哥莫怪。”

秦少龍見狀，也不想再在這尷尬的話題上糾纏。他將打包好的兩個包裹小心地放到馬背上，對蘇小小拱了拱手，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

“蘇姑娘，東西都妥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他頓了頓，想盡快結束這次會麵，便隨口找了個理由，“晚上我兄弟的相好過生辰，我們約好了去‘老地方’小酒館喝一杯，我得趕著過去了。”

他本意是想下個逐客令，讓蘇小小明白自己確實有事要忙。

可他萬萬沒想到，“生辰”、“喝酒”這兩個關鍵詞，像兩顆火星，瞬間點燃了蘇小小心中那點不甘的小火苗。

“呀，過生辰呀？一定很熱鬧吧？”她眼睛瞬間就亮了，試探性地問道，那副天真爛漫的表情，仿佛剛才的失落從未存在過。

秦少龍見她還不死心，有些沒好氣地回道：“熱鬧啥，就我們仨窮鬼，能湊在一起吃上一頓肉就不錯了。”

“那……”蘇小小立刻抓住了話頭，臉上帶著一絲期盼，向前湊近一步，“秦大哥，我……我也正準備出去用晚膳，一個人怪冷清的。不知可否有幸，與你們同去？人多吃飯也香些，飯錢……飯錢我來出！”

這波神操作，驚得秦少龍差點沒站穩。他想都沒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連連擺手拒絕。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蘇姑娘，你聽我說，第一，咱倆今天才算第二次見麵，話都沒說幾句，不熟。第二，那是我兄弟請客，我這冒冒失失帶個外人去，算怎麽回事？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他本以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一個姑娘家，總該知難而退了。

誰知，蘇小小根本不理會他的“道理”，反而露出一副大受傷害的表情，眼圈微微一紅。

“怎麽就算外人了？”她委屈地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可是真心實意把秦大哥當朋友的。我……我特意派人去打聽你的消息，點名讓你來取件，不就是想……想多跟你說幾句話嘛。原來在秦大哥心裏，我隻是個不相幹的外人……”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秦少龍一個頭兩個大，感覺自己百口莫辯，“我是說……哎呀，反正就是不方便！”

他感覺跟這姑娘講不清道理，索性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他一抱拳，轉身就想走。

“行了蘇姑娘，我真得走了，再晚就失約了。您自己慢慢用膳，告辭！”

“秦大哥！”

蘇小小見他要走，急了，立刻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在了他的麵前。她的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那副模樣，活像是被拋棄的小獸，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秦大哥，你就這麽走了……我……我一個人在京城，爹爹遠遊，身邊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她泫然欲泣，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就隻是想沾點喜氣，認識一下你的朋友，難道這也不行嗎？”

見秦少龍還在猶豫，她幹脆心一橫，腳一跺，徹底耍起了無賴。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我就跟在你後麵！你去哪我去哪！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一個弱女子，在街上被壞人欺負吧？”

這番話，又是賣慘，又是威脅，簡直是軟硬兼施，毫無章法，卻又精準地戳中了秦少龍的死穴。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又是委屈又是耍賴的漂亮姑娘，徹底沒轍了。他感覺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是沒看黃曆，怎麽就招惹上這麽一塊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呢？

他內心深處，一聲無奈的哀嚎響起：“我靠，這是賴上我了啊！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最終，所有的防線都宣告崩潰。他有氣無力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我的姑奶奶！”他看著蘇小小，一臉的生無可戀，“要去就趕緊的，別在這兒演戲了，眼淚收一收，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我可告訴你，我們去的地方就是個破酒館，你要是嫌棄，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蘇小小臉上那能擰出水的悲傷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燦爛如陽光的笑容。

“不嫌棄不嫌棄！”她歡快地應道，“我就知道秦大哥是好人！”

秦少龍看著她那副瞬間變臉的模樣，隻覺得哭笑不得，心中那點無奈，卻也莫名地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