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巨塔將情侶隔開
陸群聿的個人終端亮起,他接通了帝國的公開頻道。
那張棱角分明,長得極具攻擊力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我是陸群聿。”
一句話通過公開頻道傳遍了整個帝國。
所有守在光屏前的民眾,所有在會議廳裏焦灼等待的政客,所有在直播車裏嚴陣以待的記者,都在這一句話後放緩了呼吸。
他們預想中的怒吼、抗命、甚至戰前宣言,都沒有出現。
隻有這平靜到有些可怕的開場白。
統轄總署的會議廳裏,以龜潤玉為首的一眾人交換了眼神。
陸群聿的平靜,讓他們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想出了應對的辦法?還是他打算放棄那個幼崽?
“我接受統轄總署的決議。”陸群聿的聲音平穩,“花月逢將會在規定時間內,前往帝國中心研究所,接受物種起源檢測。”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那些準備看好戲,將陸群聿定義為叛國者的政客們,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他們準備了千軍萬馬,結果對方卻主動打開了城門。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龜潤玉那張臉已經帶著溫和如玉的笑意,打算回複陸群聿的話:“陸軍長深明大義,我們……”
“我話還沒說完。”陸群聿冷冷地打斷了他,“我方才說的是接受決議。但不是無條件的。”
雖然知道陸群聿是看不見他們的,但男人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屏,審視著這些人。
“我的條件是,此次檢測必須向全帝國進行無死角,無延遲,無剪輯的全程直播。從我們踏出莊園大門的那一刻起,直到檢測結束,所有的畫麵和聲音,都必須是原始的,公開的。”
“我要讓全帝國的人都親眼看著,”他的聲音帶著龍族的威壓不,“看著你們是如何檢測一個為帝國解決了糧食危機,一個剛剛從生死線上掙紮回來的幼崽。”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一番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吃過番薯的人的臉上。
他們任何一點小動作,任何一點帶有誘導性的言論,都將被直播無限放大。
“怎麽?不敢嗎?”陸群聿冷笑,“還是說,你們已經準備好了結果,心虛了?”
一名鷹族獸人將桌子拍得啪啪作響:“檢測過程涉及帝國最高機密,豈能隨意公開!”
“機密?”陸群聿嗤笑一聲,“你們懷疑她是一個仿真獸人,一個潛在的威脅。”
“現在,花月逢要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你們卻用機密來搪塞?”
“究竟是誰在害怕真相被公之於眾?”
統轄總署整個會議廳鴉雀無聲。
同意,他們就落入了陸群聿的節奏,不同意,就等於向全帝國承認了他們心虛。
陸群聿這番話也在網絡上引起了激烈的討論。
【全程直播!真刺激啊!】
【總署還不回話,不會是不敢吧?要是連直播都不敢,那這事兒就真有貓膩了。】
民意是一把雙刃劍,總署之前用來揮向花月逢,現在短短幾句話也會發生逆轉,利刃懸在了總署頭上。
龜潤玉閉上眼睛想了想,不去理會那些嘰嘰喳喳想著應對做法的議員。
再睜眼,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拿起官方終端,龜潤玉清了清嗓子,回話說:“我是龜潤玉,我代表統轄總署,同意陸群聿的條件。”
通訊切斷。
陸群聿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小家夥。
花月逢正仰著小臉看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除了之前的依賴,更多了並肩作戰的驕傲。
他蹲下身,為花月逢整理了一下衣領。
“準備好了嗎?”他問。
“準備好了。”花月逢笑的自信。
銀龍小隊散開一條道路,莊園那扇雕花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陸群聿牽著花月逢的手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們好像是第一次一起露麵。
二人氣質出眾,男人蔑視著眾人,毫不掩飾自身的氣場,他身旁的小家夥身形格外嬌小,但也把脊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的畏懼。
龜知味的餐廳當中,小老頭不斷地向客人們宣傳他和花月逢的忘年交,證明花月逢的身份。
樞要院內,老院長帶著鼠鼠研究員等幾人坐在一起,手上不停地整理著花月逢為帝國植物做的貢獻。
軍部,狼族軍官砸吧了一下嘴,仿佛又在回憶那軟糯香甜的烤番薯。
陸群聿的懸浮車緩緩升空,朝著象征著帝國最高科技水平的白色巨塔前進。
車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花月逢的小手一直被陸群聿緊緊握在手裏。
她其實可以感覺到,男人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平靜。
她反手用自己小小的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陸群聿身子一僵,側過頭看她。
花月逢衝他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笑容,小聲說:“別怕,有我在。”
她學著陸群聿剛才的語氣,一本正經地承諾。
陸群聿先是一愣,隨即,那張緊繃了好幾天的臉上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人小鬼大。
緊接著,他也想,怕什麽呢?
無論什麽結果,他都會護好花月逢。
帝國中心研究所通體由不知名的合金打造,乍一看非常有壓迫感。
花月逢卻莫名聯想到自己看過那些話本子當中,就有和尚接受不了美好的感情,用巨塔將情侶隔開的故事。
她偷著彎了彎嘴角。
她可不會乖乖被巨塔抓住。
懸浮車平穩地降落,門打開的瞬間,冷風帶著無數道目光衝向車內的人。
“陸軍長,花月逢小姐,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龜潤玉站在首位,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表情,仿佛之前所有的針鋒相對都不存在。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旁站著的鷹族獸人,看著卻和鷹華天長得不太一樣,或許是血統更純正吧,他正從上到下地打量著花月逢。
花月逢也不甘示弱地打量回去。
胸前的名牌上,寫著這個討厭人的名字,金雕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