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能讓他們得逞
房間裏的花月逢已經被哄著吃完了東西,精神恢複了一些。
她勸了好幾次,陸群聿卻跟個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守在房間裏,不肯去休息。
陸群聿心裏隻覺得諷刺,自己為帝國出生入死,現在隻想守護住一個捧在手心的小家夥,卻要被那些自己誓死守護的人傷害。
他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讓統轄總署那幫酒囊飯袋知道,龍族的怒火究竟有多麽可怕。
花月逢感覺到了陸群聿身上散發的殺意,不安地動了動。
陸群聿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溫和。
“花花,”他剛開口,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下麵的話。
那群嘴裏還吃著她所培育的番薯的人,現在要求她去做全身的檢測。
懷疑她的身份,懷疑她的居心。
陸群聿想用最輕鬆的語氣來輕描淡寫地描述這件事,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花月逢看著陸群聿的樣子,心裏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輕聲問:
“他們是不是在懷疑我?”
自己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力,是不是給陸群聿帶來了麻煩?
陸群聿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他們不信你,他們害怕你,他們想把你當成怪物一樣解剖研究。這些話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人類已經滅絕得太久了,他不敢去賭一個未知。
男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手覆上花月逢柔軟的發頂,鄭重地承諾:“別怕,有我在。天塌下來我給你扛著。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發。”
陸群聿已經做好了以整個帝國為敵的決心。
隨便了,毀滅吧,都別活了。
莊園外原本黑壓壓的人群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長長的警戒線。
警戒線外是各大媒體的懸浮直播車,無數個鏡頭貪婪地盯著花月逢的莊園,不願意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所有人都認為,陸群聿會用最強硬的方式來回應這份決議。
或許是直接抗命,又或者是一場足以顛覆獸人帝國的一場政變。
整個帝國,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數民眾守在光屏前大氣都不敢出。
統轄總署的會議廳裏,有幾個成員的臉上已經控製不住地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
“就等他動手了!”
“隻要他敢抗命,叛國罪的帽子一扣,軍部也保不住他!”
他們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陸群聿這條怒龍一頭撞進來。
這個局,他們布了很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預想中的陸群聿的怒意並沒有到來。
花月逢的莊園內,陸群聿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的榮譽徽章,和肩章上的龍形徽記相得益彰,襯得他愈發高大英俊,氣勢逼人。
但他的目光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通過穿衣鏡目不轉睛地看著床邊的那個小家夥。
她抿著嘴唇,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小小的身板裏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乍一看,還真有幾分龍族幼崽的架勢。
她仰著小臉,看著陸群聿。
男人的下巴繃得緊緊的。
花月逢知道,陸群聿正在為她準備與全帝國為敵。
他已經聯係了副官,軍部的直屬部隊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隻等他一聲令下。
花月逢也知道,這正是那些敵人想要看到的。
那些藏在暗處的鐵皮怪物,那些給她帶來噩夢的家夥,它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抓走她那麽簡單。
它們在煽風點火,想讓帝國陷入內亂,想讓陸群聿成為眾矢之的。到那時,他自顧不暇,它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花月逢不能讓陸群聿掉進這個陷阱。
“陸群聿。”花月逢輕聲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沉默。
陸群聿低下頭,目光觸及她時瞬間變得柔和下來。“嗯?”
花月逢走到他麵前,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他軍裝的衣角。這是一個她慣用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小動作。
但這一次,她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陸群聿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們去。”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眼神裏沒有絲毫的膽怯和退縮,隻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堅定。
“不行!”陸群聿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陸群聿想的是把她藏起來,什麽狗屁的物種檢測,那就是龍潭虎穴,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的小家夥自投羅網。
“為什麽不行?”花月逢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我們不去,不就正好坐實了他們的指控嗎?他們說我心虛,說你仗勢欺人,包庇一個來曆不明的仿真獸人。”
“我們越是想要證明自己,他們越覺得我們心虛。”
陸群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小家夥,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們想看你和整個帝國為敵,想看你被所有人指責。”花月逢的小手攥得更緊了些,“陸群聿,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花月逢才不是隻會躲在陸群聿身後的菟絲花。
她要做青竹,要做鬆柏,風雨越大,她就越是挺拔。
她有自己的驕傲,有可以立足的資本。
“你的意思是?”陸群聿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們去。”花月逢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是,我也有個條件。”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他們對檢測的全過程,進行無死角無剪輯的全程直播。”
“讓全帝國的人都親眼看著,他們是怎麽檢測一個為帝國帶來了糧食和希望的孩子。”
“讓他們看看,我到底是什麽。”
想利用輿論將花月逢逼入絕境,她就要將計就計,用這個所謂的物種檢測證明自己的清白。
陸群聿看著花月逢小小的身影,心頭的怒火漸漸化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護在羽翼下的小家夥,不知不覺間已經擁有了獨自麵對危險的勇氣和智慧。
陸群聿點了點頭,第一次沒有主動地抱起花月逢,讓小家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是用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了花月逢的小手。
“好,我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