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認罪的人
第23章
正在家照顧受傷在床的許父的許恒,見到小林和範俊雅,一點也不奇怪,他鎮定地叮嚀許父自己去幫警察辦案,並且聯係了隔壁鄰居代為照料父親,接著就隨小林他們回到了刑警隊。
“許恒,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請你來刑警隊吧?”鍾隊坐下輕輕地開口道,心裏有些同情,也有些無奈。
“不是關於我妻子的案子,要詢問麽?”許恒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好吧,開門見山吧,我們找到了你賣掉的勞力士,而且黃青也交代了是你拿給他的表。”
“哎,”許恒歎了一口氣,“要不是急著用錢,我也不會去賣那塊表的,我知道那個表容易暴露。”
“這算是承認了?”鍾隊道,“你怎麽得來的表,說說吧。”
“我知道唐誌國總是戴著那塊勞力士,所以我就想,如果把勞力士偷來,應該就夠了我女兒和父親的醫療費了。費律師跟我說過,讓我別貪心,就拿5萬塊可以了,可是,5萬真不夠啊。”許恒恨恨地抓了一把頭發,好像要把心裏所有的不滿都抓掉。
“所以你12月15日晚上去他家,是什麽目的?你是怎麽進小區的?”
“我提前觀察過,他們小區私家車可以進,但是行人進去要登記。所以我就裝扮成了一個快遞驛站的人,正好一個朋友是通達快遞的,我跟他接了已發和車子,就裝作給驛站送快遞混進去了。”
“那你這是有預謀的咯。”鍾隊了然。
“我就是想隨便偷點什麽,他有錢,家裏值錢的東西也多。實在是看病的錢支付不了了。”許恒解釋道。
“那接下來,你是怎麽進去他家的?你偷盜現場被唐誌國發現了?”
許恒又撓了撓頭,顯得很鬱悶,“我之前去過他家,所以很容易翻牆就進了院子。之前跟羅含玉進大門的時候,她按密碼鎖我看見了。她那個人,很大大咧咧,所以我就知道了。我進去以後,就看到他的手表放在樓梯旁邊的桌子上,我拿了以後,準備再看看還有什麽。誰知道唐誌國從廚房走出來,我就。。。”說到這,許恒露出了悔恨的神情,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和父親,誰知道卻害了別人。雖然唐誌國算是感情上對不起他,但他也知道,主因是呂珊自己的問題,不是唐誌國也是別人。
“你隨身帶刀了?還是在唐誌國家拿的刀?”
“我隨身帶了一把,以防萬一,誰知道他發現了,跟我扭打起來,情急之下我就拿出刀了。。。”
“那你為什麽要殺羅含玉和唐飛航?他們也聽到動靜了?”
“啊?我,”許恒一臉茫然,顯得有點不知所措,“不是啊,我沒見到他們,我也沒殺他們啊!”
“什麽?!”鍾隊和小林對視一眼,這是一個滅門案件,一般來說凶手肯定是一個人或者一夥人,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我真的沒有,我還不至於那麽沒人性。我無意捅了唐誌國,他靠著我倒下了,我就嚇得趕緊在廁所找了一把拖把,把旁邊腳印什麽的都拖了一下,然後指紋也擦了一下,之後我就跑了。”
根據現場痕跡顯示,一樓是拖過地的,而且指紋也擦拭過,這就是他們沒有找到腳印和指紋的原因,這也顯示了凶手比較冷靜沉著。
而二樓也沒有明顯的腳印,羅含玉仰躺在**,手上有捆綁的痕跡,證明凶手曾經花費了時間在樓上,應該是為了保險櫃裏的首飾。
現在找到了丟失的勞力士,而首飾還沒有下落,許恒承認殺害了唐誌國,但是堅決否認殺害羅含玉和唐飛航。他是真的沒有做,還是怕罪加一等呢?
鍾隊帶著大家坐在辦公室裏分析案情,這時許恒妻子呂珊的檢測報告出來了,呂珊脖子上的勒痕指紋,跟許恒的指紋不符。
這就像好不容易把活兒幹完了,結果發現幹錯地方了,小林和範俊雅都蔫了,就連鍾隊都覺得無從下手。
整理了一下心情,鍾隊站起來,說,“呂珊的脖間勒痕不是許恒造成的,小林,你再去審問一下許恒,看看他有沒有懷疑對象。然後我們再分析一下,呂珊的案件跟唐誌國的案件,到底能不能串聯到一起。”
“好的,”小林不愧年輕,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他趕緊去提審許恒,想快點搞清楚這事兒的來龍去脈。
不一會,小林回來了,“鍾隊,你猜怎麽著?”小林表情玩味,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一說呂珊是被人掐死的,許恒就承認是他幹的。”
“啊?”眾人又一次被疑問打倒,這還沒說指紋的事兒,他自己承認了?明明不是他幹的,他為什麽要承認?
鍾隊仔細思量了一番,對小林說,“小林,你問清楚他殺害呂珊的細節,以及拋屍地點,咱們調取拋屍地點的監控,印證一下。”
小林麻利地去辦了,又去查了監控,果然在12月2日的江邊監控中,發現了許恒的身影。當天半夜,許恒拖著一個大包,走向江邊,目測這個包裏裝的是呂珊的屍體。
“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啊?”小林看著監控更加疑惑,不是的話,他拋屍,是的話,勒痕指紋又不是他。
“小林,你認為如果一個人沒殺人,而要承認殺人,而且去處理屍體,他有什麽目的?”鍾隊問他,表情上好像知道了什麽的了然。
“嗯,沒殺人還要承認?那隻能是替別人頂罪,這殺人的罪名可不是鬧著玩,這個人肯定是對他很重要!”
“沒錯,小林,這個思路我也是剛才突然想明白的。法醫的檢驗報告不可能騙人,那騙人的隻能是許恒,他頂罪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保護誰。能是誰呢?隻能是。。。”
“他爸!”兩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對視一眼,點了下頭。
許恒沒有其他的親人,一直都是跟著父親相依為命。結婚以後,也是父親幫忙帶著女兒,父子關係肯定很好。
鍾隊和小林來到許家,看到了還在病**的許父。雖然很不想,但是如果他觸犯了法律,作為警察的他們也必須要進行執法。
鍾隊對許父說,“許叔叔,我們找到了呂珊的屍體,需要提取您的指紋比對一下。”
許父看著鍾隊,神情有了然,有釋然,更多的,有著沉重包袱終於放下了的淡然。
“你們都知道了?那天呂珊要走,許恒不在家,我就想阻止她,誰知道她跟我吵了起來,說許恒沒出息,掙不到錢,她不願意再呆在這個家裏。我求她,求她也沒用,她就在那收拾東西,我,我就跟她打起來了,然後失手就掐死她了。許恒回來以後看見,讓我別出聲,自己晚上就把屍體處理了。”許父眼裏浸出了淚花,多年的壓抑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他結婚這麽多年,我看著他痛苦了這麽多年,我覺得終於有機會放下了。”
鍾隊和小林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許父講著,講著呂珊在婚姻裏的不忠,講著許恒的隱忍和不易,作為一個父親,隻能旁觀而完全幫不上忙,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終於,最後一次,他選擇了幫自己的兒子,隻是這個選擇,最終還是害了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