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絕不妥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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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和小克去河東看守所提審沈家梁,他們審問了他一天,他守口如瓶,絕不承認自己受雇於人。吳江把關馨和南楠沒有任何交集的事實擺在他麵前,他說關馨都是利用其他社交軟件和南楠聯係的,他們查不到。
接著問他關馨用什麽軟件與南楠聯係?他答不上來,然後就閉上眼睛,不再開口說話。到了傍晚,他倆一無所獲,隻好把沈家梁押到市局刑警隊,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對他進行測謊。
現在的測謊儀非常靈敏,不用把導線連接在沈家梁手上,隻需用測謊儀的激光對準他就行了。測謊結果顯示沈家梁嚴重說謊。呂瑩瑩把測謊報告交給江一明看。
這結果在江一明的預料之中,雖然測謊不可以當作證據,但是可以為他們指出偵查方向,不至於走許多彎路,浪費警力。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查沈家梁的銀行流水賬,同時去走訪關馨,也查她的銀行賬戶。
如果沈家梁是受雇於人,那麽,主謀會把資金存入沈家梁或者關馨的賬戶,當然,主謀也有可能把錢匯到沈家梁和關馨至親的賬戶上,貪官汙吏經常這樣做,還有一種可能:主謀會把傭金換成虛擬貨幣或者現金。
吳江和小克去查沈家梁的銀行賬戶,結果發現他在5家銀行的賬戶都沒有錢,不僅如此,他還欠村城銀行150萬元,因為他的公司被拍賣無法償還村城銀行的貸款,因此,變成了一筆死賬。
沈家梁的房子被用於貸款抵押,最後也被拍賣,沈家梁於今年6月1日與關馨離婚,一個女兒已經8歲,撫養權歸關馨所有,沈家梁每月出2000元給女兒當生活費。
“吳哥,我認為南楠可能知道村城銀行高層領導的黑幕,他想敲詐或者反對高層領導的做法,因此,主謀要除掉南楠,主謀知道沈家梁走投無路,所以用巨額金錢收買沈家梁,讓他去殺南楠,而南楠為了關馨和女兒,狠心地離婚了。”小克說。
“有這種可能,根據沈家梁說,他們是協議離婚的,在江北區民政局領了離婚協議書,我們去走訪一下辦理手續的工作人員,可以從側麵了解他們離婚的理由,同時可以了解他們是否真的想離婚。”吳江叫小克把警車開到民政局去。
到了民政局之後,他們很快就找到當時幫他們辦理離婚協議的人,他說:沈家梁和關馨是有感情基礎的,但是因為沈家梁欠一大筆債務,他不想連累關馨和女兒,所以堅決要求離婚,關馨則一直在哭,我勸他們別離婚,但是沈家梁不同意。這證明小克的想法是對的,他們是因為債務而離婚。
接著他倆又去查詢關馨的銀行賬戶,她一共在4個銀行開戶,但是,賬戶上都沒有巨額存款,最大的一筆錢才9800元,其他賬戶隻有幾百元。她原來是在沈家梁的公司當財務的,現在待業在家。
關馨和她女兒沈頌住在她父母家裏,她父母的家在江西區林海鎮田園村田坎巷18號。這裏遠離市中心,是一個寧靜而幹淨的小鎮,大部分房子是2010年由鎮政府統一規劃的。因為鎮上有溫泉,所以鎮政府正在打造溫泉旅遊小鎮。
18號房子是一棟五層的新房,每層為150平方米,關馨父母住在5樓,關馨的弟弟和弟媳住在4樓,1到3樓被改成民宿,所以,看上去幹淨又漂亮。大門沒有關,吳江和小克走進去,有個年近七旬的大媽看見他們便問:“兩位老板,你們要住宿嗎?”
“您好!大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請問您是關馨的媽媽嗎?”小克掏出警官證遞給她看。
“哦,我是關馨的媽媽,你們找關馨嗎?她在家裏,你們上5樓去找她吧。”她一臉慈祥的表情。
他倆沿著寬敞的樓梯往上爬去,小克說如果能在這個小鎮當個農民也算歸隱田園,是自古以來文人墨客最喜歡做的事情。吳江笑著回答: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他明確地告訴小克當農民是曆朝曆代最辛苦的職業。
說話間,他們來到5樓,客廳的門開著,一個少婦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雙手在剝玉米,她看見他們之後,有點詫異地問:“兩位警官,你們怎麽來了?”
“你是關馨吧?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刑警?”小克問。
“唉,還不是因為我丈夫……前夫……犯事才關注你們刑警隊的微信公眾號嘛,上麵有你們的頭像。”她身高大約165厘米,體重50公斤,五官端正,皮膚白皙,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顧盼生輝,眉目含情,別有一番風情,但是眼底裏有深深的憂傷。
“既然你已經認識我們,那就不用多說,我們開門見山吧。”小克示意吳江對她進行詢問。
“關女士,請問你為什麽要和沈家梁離婚?”吳江語氣平和地問。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現在沈家梁已經一無所有了,為了不讓債主來騷擾我和女兒,我們隻能離婚。這值得非議嗎?”她看著吳江淡淡地回答。
“可是沈家梁說你們不是因為債務問題而離婚,是因為你出軌南楠,他才跟你離婚的。”吳江用激將法。
“胡說八道……我是……唉,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反正他這輩子也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改口,並很快從憤怒恢複到平靜,這當然沒有逃過吳江的眼睛。
“如果你肯配合我們,勸他說出主謀,他便有坦白交代的表現,被判決死緩的可能性很大,死緩和死刑天差地別。”
“對不起,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權力勸說他,自從離婚的那天起,我就和他斷絕了任何關係,連他的手機也被我拉黑了。”她仍然不為所動。
這有點出乎意料,吳江想了一下說:“人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你們還生了一個美麗又可愛的女兒,關係哪能說斷就斷的?我希望你救救他,畢竟他是個人才,出獄之後,還有為社會做貢獻的機會。”
“對不起,兩位警官,我沒辦法做到。”她決然地說。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們也問心無愧了,我們的法律精神是治病救人,可是,我們已經把藥送到你嘴裏,你不肯吃,我們也沒有辦法。另外我要警告你:如果我們破案之後,發現你和南楠的謀殺案有關係,比如藏匿殺人傭金,你也將受到法律的審判!到那時,你女兒將成為孤兒。”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這些瑣事不用你們操心,你們走吧,不送!”她臉上有些慍色。
吳江搖搖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走出關馨的家,和小克回隊,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吳江認為關馨極有可能藏匿巨額傭金,因為關馨也是網絡高手,如果利用朋友的賬戶,把沈家梁的殺人傭金用來購買虛擬貨幣,隱藏在深網的賬戶裏,他們是很難將傭金找出來,除非找到主謀之後,主謀坦白出來。總之,想藏匿贓款,有上百種方法。
“老吳,你們認為關馨為什麽不在乎沈家梁的生死呢?”江一明問。
“一是主謀太強大,強大到讓關馨害怕,為了自己和女兒的人身安全,她必須守口如瓶;二是沈家梁可能得了不治之症。總之,關馨和沈家梁是已經商量好的,絕對不能出賣主謀,當然,關馨不太可能知道主謀是誰。”
“沒關係,我們還有線索,有個無名氏給我發來郵件,說李大成不是方輝所殺,也不是梁暖玉所殺,而是和村城銀行的高層領導有密切關係,但是,我想了很久,不知從哪裏下手。”
“哦,這個無名氏會不會故意幹擾我們的偵查方向?”
“不太可能,因為南楠、沈家梁、關馨、尤詩柳、李大成、施一方都和村城銀行有關,所以這絕對不是偶然事件。”江一明很肯定地回答。
“那麽,楊牧、李子雅、阮龍雄也有可能和村城銀行有關係呀,如果有關係的話,那麽,那些殺他們的凶手可能都是受雇於一個人,真的太可怕了。”小克憂心忡忡地說著,他很少有這種表情的。
“雖然很可怕,但是除了凶手方輝自殺之外,還有秦林、花百放、謝風、榮流緒、沈家梁和施一方在我們手上。我們排除掉沈家梁這頭死豬,還有五個凶手,我相信可以突破他們,隻要有一個人怕死,那麽,就能找到突破口,讓他說出主謀。”江一明信心十足地說。
這時,江一明辦公室上的電話響了,他看一下來電顯示,原來是方理華打來的,他趕緊接起來:“方局,您好!請問您有什麽指示?”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話要對你說。”方理華說完就把電話掛斷。江一明感到方理華有點不正常,因為平常他不會隻說一句話便掛斷電話,而是會對他的工作或者個人生活表示關心。
江一明來到方理華辦公室,看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方局,您好像不太高興?有什麽困難需要我們幫忙的?”
“你們是不是還在調查沈家梁的妻子關馨?還走訪了一兩百個村城銀行的儲戶?”
“是的,怎麽啦?您怎麽知道的?”江一明預感到事態不妙。
“鄧儒市長和嚴泰書記把我和席局叫去問話,他們下令你們立即停止調查工作。你不是已經寫了結案報告,而且把卷宗都交給檢察院了嗎?為什麽還要暗地裏調查?連我也要隱瞞,你這樣像話嗎?”方理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嚴厲地對他說話過。
“方局,不是我瞞著您,而是我們也沒有證據和線索,但是,有一封群眾舉報信,說李大成不是方輝殺的,他的死和村城銀行的高管有密切關係,既然收到舉報信,我們本著為人民服務和捍衛法律的態度,必須對村城銀行的儲戶進行走訪,但是,我們沒有正式立案,如果正式立案之後,我肯定會向您匯報。”江一明為自己辯解,說實話,他連方理華也不相信。這是他第一次懷疑方理華卷入錯綜複雜的官場利益。
“市委政法委已經下文件到我的辦公室,命令我們停止一切有關村城銀行的調查工作,你必須接受,不服氣的話,拿鐵證來說話!我不想你在政治上犯錯誤,別忘了服從命令是每個警察的天職!”方理華義正詞嚴地說著,好像江一明是犯錯的孩子被家長批評一樣。
“好吧,我聽從黨的指揮!您對我還有什麽要求?”
“沒有了,你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方理華揮揮手,讓他離開,好像趕赴蒼蠅似的。江一明隻好悻悻地走出方理華的辦公室。
江一明回到辦公室時,吳江、小克和周挺還沒有離去,他們看江一明皺著眉頭,滿臉不悅,小克趕緊問:“江隊,你這副哭喪的臉我還頭一次見到,是不是被方局批評了?”
“被方局批評我會不接受嗎?嚴泰書記和鄧儒市長傳達文件給方局,勒令我們停止調查村城銀行和關馨……唉,命令和正義難兩全啊,聽從命令則良心不安,違抗命令則可能被開除警察隊伍,你們知道我有多麽熱愛刑偵事業。”江一明聲情並茂地說著。
“按理說市長是不會幹涉我們公安局的業務的,為什麽鄧市長會如此反常呢?”吳江問。
“這不是明擺著鄧市長和嚴書記官官相護嗎?更有可能他倆之間都是巨大利益的受益者。”小克憤憤不平地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怎麽辦?”江一明問大家。
“我們是正義和法律的捍衛者,有自己的信仰,藐視一切強權,必須和貪官汙吏戰鬥到底!絕不妥協!”小克信誓旦旦地說著。
“我的想法和小克相同。”周挺說。
“我依然堅守我們在三沙島上的承諾。隻是我們要想一個萬全的辦法,既不違抗命令,又能將幕後主謀揪出來。”吳江說,他知道大家麵臨狂風暴雨的洗禮,如果沒有堅定的意誌,就會隨波逐流,違背入警時的誓言。
“大家有什麽好主意?”江一明當然不會向強權低頭,哪怕他被開除警察隊伍,他也要賭一下,他相信再厚的烏雲都有散去的一天,前一段時間,公安部副部長孫力軍落馬,就是最好的證明。
“辦法很簡單,讓村城銀行的儲戶把事情鬧大,全省40萬的儲戶如果上街遊行,必然會驚動省委、省政府,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調查所有與村城銀行有關的高管和高官。”小克說。
“你這是餿主意,我們入警時的誓言其中有一句:‘為捍衛政治安全、維護社會安定、保障人民安寧而英勇奮鬥!’你可是違背初衷啊,維穩是頭等大事,絕對不能把村城銀行的事情泄露到社會上去,因為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村城銀行的高管雇凶殺人。一定要等我們拿到鐵證之後,才能向社會公布。”江一明批評小克。
“反正我絕不會向強權妥協,一定要把這些大老虎繩之以法。”小克咬著牙說。
“我佩服你的勇氣和堅強的意誌,但是,與腐敗分子鬥爭是要講究技術的,總不能在我們沒有找到證據之前,1號重案組就被解散吧?”江一明拍一拍小克的肩膀說。
“江隊,我認為可以越級向省公安廳匯報情況,如果得到廳長的授權,我們就不會被解散了。如果省廳不同意我們繼續偵查,我再向公安部匯報情況,雖然越級匯報情況是大忌,但也是萬不得已。”吳江建議。
“我可以試試看,我隻怕省廳的領導壓不住鄧市長和嚴書記,我們的廳長級別可沒有市長大。我還擔心方局也卷入村城銀行的利益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心裏不好受。”
“江隊,別患得患失了。我們隻服從法律,法不容情,這點大家都知道的。”
“嗯,我先打電話給郭廳長聯係一下,看看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去向他匯報情況。大家暫時按兵不動,都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希望你們能想出一個好辦法來。”江一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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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去省公安廳拜見郭誌誠廳長,把當前複雜的情況向他匯報。郭誌誠沉吟一會兒說:“我支持你繼續調查村城銀行案,這件事情我也知道了,但是當初市委已經做出口頭警告尤詩柳和嚴泰的決定,我們是不會插手黨務和政務,現在既然有證據指向村城銀行的高管和地方官員勾結一起,剝奪他人的生命,那麽,我們就有理由參與了,我給你們方局打電話,叫他讓1號重案組重啟調查程序。”
“謝謝郭廳長的支持!村城銀行案可能牽涉太多的高官,我們的調查可能很難展開,但是,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希望您持續地支持我們。”
“你們1號重案組是好樣的,我對你們非常欣賞,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如果你在辦案過程遇到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不需要親自登門,這樣可以節省時間。如果村城銀行的儲戶暴發遊行示威,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我們省廳也要負重大責任。”
“再次感謝您對我們的支持,我向您敬禮!”江一明站起來,舉起右手,向郭誌誠行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邁開大步走出郭誌誠的辦公室。
雖然郭誌誠的行政級別沒有鄧儒高,但是郭誌誠是主管全省的政治安全,而鄧儒隻是地方的市長,鄧儒無法製衡他,省公安廳是受省委和中國公安部管轄的。
郭誌誠給方理華打電話,命令他讓1號重案組重新調查村城銀行案。方理華一聽就知道江一明越級向郭誌誠匯報情況,他雖然感到不愉快,但是沒有辦法,因為他的直接領導是郭誌誠,而不是嚴泰和鄧儒。
方理華覺得自己過於把鄧儒和嚴泰當一回事了,同時認為自己下令停止調查是不明智的,官場最怕站錯隊。於是,他又把江一明叫來,當麵向他解釋清楚,並且表示歉意。江一明反過來安慰方理華,這讓他感動。
方理華為了不招來麻煩,叫江一明暗中調查,千萬別讓嚴泰和鄧儒知道。他說自己老了,常常患得患失,不像江一明那麽年輕有衝勁,最後他鼓勵江一明一查到底。
江一明當然知道方理華用心良苦,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很多官員想當個清官,但是,他的領導和同事要拉他下水,如果他不下水的話,隻要領導是他的上級,他在仕途上是不可能進步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重新提審秦林、花百放、謝風、榮流緒,他和周挺去調查李大成、楊牧、金小素、阮龍雄、程成、南楠,看看他們有沒有交集。
江一明和周挺用了5天走訪這些死者的親朋好友,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李大成、楊牧、南楠都利用手上的資源和人脈,以高利息為誘餌,接來了幾百個大儲戶,把巨額存款存到村城銀行裏,他們從中抽取5%的利率,村城銀行的儲戶利率為13%到18%,李大成、楊牧、南楠後來可能和主謀產生巨大的利益衝突,所以才會被人滅口。
但是程成、阮龍雄和金小素和村城銀行沒有交集,可以排除他們因為拉儲戶而被殺。那麽,就可以排除謝風和榮流緒是被村城銀行主謀利用的。因此,要把精力都放在秦林和花百放的身上。
吳江和小克每天都去審訊秦林和花百放,開始他們什麽都不說,後來他們叫來呂瑩瑩和溫小柔配合,吳江和呂瑩瑩去審訊秦林,小克去審訊花百放,連續審訊了5天,呂瑩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加上秦林的父母都來勸說他坦白交代,他終於承認自己被人收買。
收買他的人名叫阿三,當然不是真名,開始阿三是來找他看病的,後來來的次數多了,兩人便成為朋友,有一天,阿三告訴他:有一個名叫楊牧的人把他女朋友真香搶走了,秦林在真香身上花了100多萬元,搞得他到處借錢。
阿三把真香和楊牧上床的視頻給他看,他看了之後,氣得咬牙切齒。阿三說真香以前也是他的女朋友,後來她和楊牧好上之後,就把阿三拋棄了,因此,阿三也非常恨楊牧,他願意出300萬元,買楊牧的命。
秦林正被高利貸者逼得走投無路,阿三願意出這麽多錢,喜出望外,表示願意替阿三幹掉楊牧,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於是,秦林開始策劃如何殺掉楊牧,他收到阿三的50萬元訂金之後,大手大腳地在真香身上花錢,從她口中得知楊牧有輕度的肺炎,而且他喜歡開著香熏器和真香親熱,因此,他就用黴菌孢子毒殺了楊牧。
“阿三是什麽時候把50萬訂金交給你的?”吳江問秦林。
“我是今年4月下旬認識阿三的,他於6月10日把50萬現金交到我手上,我才開始策劃如何謀殺楊牧。”
“他是在哪裏把現金交給你的?”
“在我的辦公室裏。”
“你們醫院的監控錄像保存多久?”
“隻保存半個月,時間一到,電腦就自動把過期的監控錄像清洗掉。”
“也就是說在你們醫院的監控錄像中找不到阿三?”
“是的,他把50萬元交給我之後,就沒有再見過我,後來剩下的250萬元是從美國的賬戶匯到我弟弟的賬戶上的,我弟弟在馬來西亞當中文老師。”
“你還記得他的麵貌嗎?說說他的身高、體重、年齡、衣著、五官和臉型,越詳細越好。”吳江問,他想叫呂瑩瑩根據秦林的描述,把阿三的相貌畫下來。
“當然記得了,我和他見麵不少於20次。他身高大約180厘米,體重差不多75公斤,衣著光鮮亮麗,都是國際名牌,高鼻梁,大眼睛,小嘴巴,寸短發,40歲左右。本地口音。”他用了三分鍾描繪了阿三的模樣。
“吳哥,秦林醫院周邊的安防和交通監控錄像最少保存半年,我們回隊查看監控錄像就行了。”呂瑩瑩對吳江說,吳江這才發現叫她畫嫌疑人畫像的想法有點可笑,他自嘲地對她說:我真的老了。
呂瑩瑩回隊之後,就打開電腦去查秦林醫院附近的監控錄像,按照秦林所說阿三的身高、體重、麵貌、衣著去尋找,因為有具體的時間,呂瑩瑩很快就在監控錄像中找到了阿三。
因為阿三有8次都是白天進入秦林診療醫院的,其中5天都陽光明媚,所以,他的麵容清晰地出現在監控錄像中。呂瑩瑩把他的麵容截圖下來,再用軟件加工,就變得非常清晰了。
她把阿三的麵容拿到戶籍係統去比對,兩秒鍾之後,就和一個名叫賀來福的人對上了。她以前在戶籍係統比對嫌疑人的麵容,因為圖像不清晰,會出現幾十個,甚至幾百個麵容相似的嫌疑人,因為嫌疑人往往會偽裝自己的麵容,用三維技術建立起來的麵容和真人的相似率隻能達到90%左右,所以會出現很多嫌疑人,而這次賀來福的麵容和嫌疑人相似率高達99.9%,所以,可以鎖定賀來福就是嫌疑人。
賀來福住在江西區穆棱路187號的穆棱小區17棟404房,出生於1982年2月2日,父母還健在,離婚了,有一個15歲的兒子在南昌大學讀書,他開了一個小超市。
呂瑩瑩把賀來福的麵容用打印機打印出來,一共打了7張,準備給每個組員各人一張,然後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把它交給江一明看。江一明一看,非常開心,接下來把賀來福找出來,就能找到主謀,根據以往的經驗來判斷:會出麵雇凶殺人的人一般不是主謀,他應該是主謀的得力助手。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大家陸陸續續來到會議室,呂瑩瑩把賀來福的截圖照片發到各位組員的手中,同時用微信發到1號重案組的微信群裏,叫大家把照片下載到手機的圖庫中。
大家商量如何把賀來福找出來,然後將他抓捕歸案。小克建議在網上通緝他,但是被江一明否定了:“不行,你要知道我們的對手是多麽強大,這件事情隻能我們7個人知道,通緝他一是沒有證據證明他雇凶殺人;二是會打草驚蛇,不,更有可能打草驚蛇,當年賴昌星逃跑就是福建省公安廳副廳長通知他的,隻能靠我們將他找出來。”
“瑩瑩,你知道賀來福的手機號碼嗎?”
“還沒有得到他的手機號碼,不過,我認為他可能有很多個手機號碼和身份證,使用常規手段恐怕很難將他找出來……吳哥,我播放一下他在秦林診療醫院附近采集到的監控錄像,你看看他的步態,他是從事什麽職業的。”呂瑩瑩掏出手機,然後用遙控器打開掛在牆上的巨大顯示屏,點擊手上的監控錄像,把它投影在屏幕上。
監控錄像被呂瑩瑩剪輯成5段,都是不同日期的,因為都是白天拍攝的,所以非常清晰。監控錄像共15分鍾,看完之後,呂瑩瑩問:“吳哥,你能從他的步態看出他從事什麽職業嗎?”
“他不是開小超市的小老板嗎?”小克問,他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別打岔,吳哥?”呂瑩瑩瞪小克一眼,小克就不敢說話了。
“嫌疑人行走時的下盤很穩固,收放自如,四肢協調一致,腰板挺直,表情放鬆自信,很像是當過兵的,這個我們去當地派出所查一下就知道。”吳江說。
“這說明他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可能會使用槍支,所以,當我們麵對他時,需要格外小心,抓捕他時要製定嚴密的方案……小克,小柔,你們有沒有從花百放口中得到有價值的線索?”江一明問。
“花百放軟硬不吃,鐵嘴不開,非常頑固,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很少見到這麽不惜命的凶手。”小克說。
“沒關係,我們可以從賀來福這裏下手。”江一明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去查看穆棱小區的監控錄像,看看能不能從中把他找出來,吳江和小克去當地派出所了解賀來福的情況,他和周挺去走訪賀來福超市的員工。
江一明和周挺去詢問超市的收銀員羅妍賀來福在哪裏?羅妍說她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賀來福了,超市隻有她和一個服務員,進貨、收錢、關門、整理貨架都靠她一個人,累得她骨頭都快散架了。
江一明把賀來福的照片給她看,問是不是她老板?她毫不猶豫地說是。江一明擔心賀來福戴矽膠麵具去見秦林,但是,現在有羅妍的證明,就可以證實去找秦林的人就是賀來福。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嫌疑人戴著和賀來福麵貌一模一樣的矽膠麵具去找秦林,因為從監控錄像中看到的賀來福總是一副淡定的表情,沒有微笑,如果戴矽膠麵具,笑起來是很困難的。
江一明從羅妍那裏拿到賀來福的手機號碼,他把手機號碼發給呂瑩瑩,叫她幫忙定位賀來福的手機。五分鍾之後,呂瑩瑩打電話江一明說:無法定位賀來福的手機。
這讓江一明感到蹊蹺。他認為:一是賀來福換了手機號碼;二是手機被他扔進水裏或者埋進地下。賀來福能拿出300萬元雇傭秦林殺人,他當然不在乎超市是否盈利,說透了,他是把超市當作掩人耳目的工具,所以他對超市愛理不理。
呂瑩瑩和溫小柔把穆棱小區賀來福所住17棟大堂的監控錄像都複製回隊,一共是一星期的監控錄像,然後分給視偵組的每個同事查看,結果發現賀來福於10月6日出門之後,就沒有再回來。距離現在已經過去24小時了。
賀來福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車牌號碼為:長A14578D的豐田轎車,向市區駛去。然後消失在茫茫的車海裏。如果通過大街上的監控錄像追蹤豐田車的去向,需要花很多時間,還有可能找不到車子的下落,比如車子開進了群山之中。
呂瑩瑩在車輛登記係統裏查找車主,結果顯示豐田轎車是江北區村城銀行名下的公務車,開車的司機是一個名叫旭潭的人。這再次證明賀來福和村城銀行有扯不清的關係。
江一明和周挺找到旭潭,問他當時載賀來福去哪裏?他說去了鳴泉居酒店,賀來福進了鳴泉居之後,他就回來村城銀行上班了。他說和賀來福隻是朋友關係,不是同事。這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鳴泉居是五星級酒店,位於江南區西部芳華路18號,遠離塵囂,是一個非常寧靜的好去處,是省政府和香港半島酒店合資建成的,去那裏住宿的人大部分是高官,正國級領導來本市開會或者視察時很多住在那裏,還有武警戰士守衛大門,酒店的保安都是當過特警和武警的人。
鳴泉居是半開放的酒店,共28層,占地麵積500畝,20層以下是向外開放的,21層到28層是不開放的,專門用來接待高官、大老板、娛樂明星、外國友人,一般人無法進入21層以上的房間。
賀來福肯定是去那裏會見哪個大人物,否則,他不用叫旭潭開車送他,因為他有一輛奔馳600車,他叫旭潭送就是為了避免自己的車被鳴泉居酒店的監控器拍攝到。
江一明和周挺去鳴泉居酒店,找大堂經理,要求查看10月6日上午10點左右的監控錄像。大堂經理說他沒有權力讓他們看監控錄像,要酒店的老板李大年才有權力。但是李大年回香港總部了,沒有在本市。
江一明不想聽經理囉嗦,他看了一下大堂的建築示意圖,發現監控室在2021室,於是和周挺乘電梯上20樓,下電梯之後,他倆向監控室走去,結果發現監控室被一層鐵柵欄隔開了。進入需要輸入密碼。
江一明示意周挺去拍打柵欄。周挺便使勁地揮手拍打柵欄的門,巨大的響聲驚動了裏麵的保安,一個高大結實的保安打開門,怒氣衝衝地大聲罵道:“你們想找死嗎?這可是省政府的重地!”
但是他認真一看,是江一明和周挺,他馬上停止罵人,走上前來說:“江隊,很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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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把門打開,我們需要調閱昨天上午10點左右你們酒店的監控錄像。”江一明認識他,他名叫金沙,曾經在武警部隊當過兵,8年前,他們一起在省大劇院聽過李玫瑾教授講課,所以認識。金沙退役之後,就到這裏當保安了。
“按理說是不能放你們進來查看監控錄像的,但是,看在你我是同行的關係上,請進吧。”金沙裝模作樣的樣子讓江一明不快,但是他不想和金沙發生爭執,因為他們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弄不好賀來福會被人滅口。
江一明調出監控錄像查看,發現賀來福於昨天10:10乘電梯到21樓,下電梯之後,就看不見監控錄像了。
“金沙,怎麽沒有21樓的監控錄像?”江一明很是疑惑。
“江隊,21樓到28樓都沒有安裝監控器,21樓到28樓都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去,因為21樓以上住的都是廳級以上的幹部,甚至有中央領導人,所以,不能安裝監控器,這是為安全著想。我在這裏當了5年保安,還沒有去過21以上的樓層。”
“可是為什麽賀來福能進去呢?”
“因為裏麵有人為他開門,所以他不需要輸入密碼就可以進去了。”
“誰有權力進入21樓?”
“應該要廳級以上的幹部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的級別是不夠的。這是前兩任省委書記規定的,至今沒有改變。”
江一明沉思一會兒,叫周挺把昨天賀來福進入21樓時到現在的監控錄像複製回隊。周挺複製好監控錄像之後,準備走了,金沙拉住江一明的手一再懇求他不能把他讓他們複製監控錄像的事情往外傳。江一明看他很擔憂,於是答應了。
江一明把鳴泉居的監控錄像交給視偵組,叫他們先看。監控錄像總長為23個小時,視偵組共有6個人,他們把監控錄像分成6段,每人隻用了四個小時,就看完了,結果沒有發現賀來福從鳴泉居出來。
這說明賀來福很有可能躲在鳴泉居酒店的21樓到28樓的某個房間裏,受到某個高官的保護,但是,江一明的級別不夠,不能進入此上搜查,怎麽辦呢?他想到了郭誌誠。隻能向郭誌誠求救了。
江一明打電話郭誌誠,把情況向他說明。郭誌誠說:“我可以批給你們特殊的搜查證,但是必須上報公安部,否則裏麵的高官向公安部告我的狀,我就會很被動,我們麵對的是高智能犯罪分子,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謝謝郭廳長,我靜候您的佳音。”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感到自己非常無力,沒想到他一個堂堂的市局刑警隊也沒有權力搜查鳴泉居酒店。當然,既然前麵兩任的省委書記規定的,肯定是有他們的道理的,省委書記的規定是經過省委討論決定的。
一會兒,江一明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郭誌誠打來的,趕緊按下接聽鍵:“您好,郭廳長。”
“小江啊,我已經向公安部匯報情況了,分管刑偵的肖副部長同意你的請求,我把搜查證發到你的郵箱上,你收一下……還有,有個好消息,中央巡視組副組長莊稼漢他也在我們市,長期居住在鳴泉居,他想見你一麵,我把莊副組長的手機號碼發到你手機上,你先去找他,看看他想對你說什麽。另外我有個要求,我希望你們先不要搜查鳴泉居酒店,因為這件事情如果往外泄露可能會帶來很壞的影響,還有,聽說農業部長也住在那裏,我不想驚動他們,你想個辦法吧。”
“太棒了,這樣我們就鬥誌昂揚了。我一定會想個萬全之策,不驚動其他領導。”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想:隻要能讓我進入21樓,想把賀來福找出來易如反掌,因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用肖兵的追蹤犬找人。
於是,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賀來福家,把賀來福穿過的鞋子帶回來,從中采集賀來福的體味,當作追蹤犬的嗅源,這樣就能迅速找到賀來福在鳴泉居酒店的哪個房間裏。他又吩咐周挺和呂瑩瑩去鳴泉居酒店的監控室,盯住監控錄像,不讓賀來福逃跑。
江一明開車到鳴泉居酒店,乘電梯來到21樓,下電梯之後,是一個不鏽鋼大門,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去,他正想打電話給莊稼漢,門卻從裏麵打開了,一個年近4旬的男人對他說:“你是江隊吧?我是莊組長的秘書,莊組長在2808號房間等你,請進!”
“謝謝你!”江一明對他微微一笑,然後跟著他走到2808房門前,秘書輕輕地叩了兩下門,他們聽到一聲“請進”之後,秘書便推門而入,一個年近六旬的中年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和江一明握手。
“您好!莊組長,我是江一明,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有幸得到您的垂青,萬分感激……”
“小江,客套話就不用講了,我們正式進入主題吧。我從郭廳長那裏得知你們正在調查村城銀行的事件,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們查的是命案,我們查的是貪汙腐敗案,目標都指向鄧市長和嚴書記。我想知道,你們是否有證據證明他倆參與村城銀行案?”莊稼漢高大結實的,神采奕奕,滿麵紅潤,雙眼煥發出精光。
“我們目前還沒有鄧市長和嚴書記參與村城銀行案的證據,但是,我們經過分析和判斷他倆肯定和村城銀行案有關,因為我們兩次暗中調查涉案人員,都被他倆叫停了,而且最關鍵的人物賀來福可能被他倆藏在鳴泉居酒店裏,因為我們的權力不夠大,無法進入鳴泉居酒店搜查,所以向郭廳長求助。”江一明實話實說。
“你們暗中調查怎麽會讓他倆知道的?”
“應該是有內鬼出賣了我們,我猜大概是看守所的獄警或所長。我們10月5日重審凶手秦林,從他口中得知他是被賀來福收買而謀殺楊牧的,楊牧是為村城銀行招攬儲戶的老板,一共有3800個儲戶在楊牧的鼓動下,加上違反商業規律的高利息,3800位儲戶,一共存入村城銀行80億元。楊牧應該是敲詐村城銀行的高管被謀殺的。”
“簡直是草菅人命!為了利益他們竟然罔顧法律。我們得到舉報,說嚴書記為了拖住村城銀行儲戶取款,而把410個村城銀行的儲戶賦紅碼,所以,中央派我們下來調查,沒想到案件比我們想象還複雜得多,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隻要將賀來福抓捕歸案,我們就能揪出他身後的主謀,主謀應該是買通了鄧市長和嚴書記,我們了解到村城銀行的行長名叫易水秋,如果易水秋貪汙巨額的儲戶存款,他就有可能買通鄧市長和嚴書記。”
“為了不驚動21樓到28樓的貴客,我們準備悄悄地進行搜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開始搜查,郭廳長已經把搜查證開給我們了,追蹤犬也在市局待命。”剛才江一明已經收到呂瑩瑩發給他的微信,說大家正在整裝待命。
“你打電話叫他們來,我參與你們的行動。”莊稼漢五官棱角分明,說話鏗鏘有力,體現出大將的風度。這給江一明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江一明打電話吳江,叫他們和肖兵一起來鳴泉居酒店搜查。半小時之後,小克和周挺各開一輛寶馬車和奧迪車,進入鳴泉居酒店的停車場。下車之後,他們帶著追蹤犬,來到21樓門前,莊稼漢親自為他們開門,然後跟隨追蹤犬一起去搜查。
肖兵訓練出來的追蹤犬是全國有名的,能追蹤到半個月之內的氣味,而且可以持續追蹤200公裏,經常被外省公安局借去使用,不到半小時,追蹤犬就把賀來福從2204房裏揪出來,這個房間正是嚴泰開給新富集團公司呂亦住的。
這種結果讓江一明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嚴泰不是開給易水秋住的呢?因為隻有易水秋才能使用巨資收買鄧市長和嚴書記。要弄清其中的問題,必須從賀來福口中得到結果。
江一明叫小克和周挺把賀來福戴上手銬,把他夾在寶馬車後座中間,防止他逃跑,他曾經當兵,具體反抗能力。江一明和莊稼漢握手告別,說一有審訊結果,馬上向他匯報。
為了審訊不受幹擾,在郭誌誠的安排下,江一明、吳江、小克和周挺把賀來福秘密押往北市的看守所,準備對賀來福展開審訊。江一明安排黃華監視嚴泰和呂亦,絕對不能讓他倆逃出境外。黃華向江一明保證:他倆插翅難飛!
江一明想了一下,也應該把易水秋監視起來,於是又打電話給黃華,叫他派人去監視易水秋。黃華說這麽多個監視對象,人手不夠。於是江一明又打電話刑警隊副隊長劉小偉,叫他派6個人去協助黃華。劉小偉答應馬上安排。
江一明以為賀來福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所以把他關在看守所裏兩天。這時呂瑩瑩、溫小柔和羅進再次提審沈家梁,沈家梁看到賀來福被他們抓捕時的視頻時,他真正感到絕望,他終於承認是賀來福花了500萬元,雇傭他謀殺南楠的,這500萬元用來買比特幣,存進了沈家梁在深網的賬戶裏。
呂瑩瑩得到了沈家梁的口供之後,來到北市公安賓館,把口供交給江一明。江一明覺得可以開始審訊賀來福了,於是,他和吳江、小克一起審訊賀來福。當江一明把秦林的口供筆錄和沈家梁筆錄拿給他看時,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隻有坦白交代,才能獲得一線生機,於是,他開始坦白。
“呂亦為什麽要殺楊牧和南楠?”
“南楠貪得無厭,他知道易水秋背後是呂亦在操縱,而且數額巨大,他要求呂亦給他五億元,否則,他就去告發呂亦,呂亦既陰險狡詐,又強硬無比,哪能容得下南楠?所以,他轉五千萬元到我在瑞士的銀行賬戶上,叫我想辦法除掉南楠。說等成功之後,就幫我辦移民手續,移民去澳大利亞,我早已厭倦了當下的生活,非常想去異國他鄉過日子,我馬上就答應他了。”
“他為什麽要殺楊牧呢?”
“楊牧和南楠都是同一類人,也是無比貪婪的,他也向呂亦索要三億元,這兩個人認為呂亦的錢就像長江的水一樣是取之不盡,獅子大開口,所以,他遲早都要死的。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會有好下場嗎?如果我沒有幹,他倆也會被別人幹掉。我當然非常想掙呂亦的錢啊,而且我呂亦是發小,他經常在經濟上救濟我,有一年我在網上賭博輸了500萬元,被高利貸者逼得差一點去自殺,呂亦卻站出來為我還債,人總要講義氣吧?再說了,又不是我親手殺人,我的風險不大。”
“易水秋有沒有參與其中呢?”
“這我不知道,我直接受命於呂亦,不過,我推測易水秋肯定和呂亦有利益關係,否則,村城銀行儲戶的存款怎麽會流入新富集團公司的賬戶上呢?呂亦的勢力非常大,我擔心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賀來福眼裏流露出深深的焦慮。
“一個金融公司的老板算什麽?哪怕他身後有強大的權勢在支持他,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周永康還是正國級幹部,照樣被判決無期徒刑,在我們國家,沒有任何人的權力能大過法律。你放心吧,我們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江一明擲地有聲地說。
“謝謝江隊,我真的太天真了,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本來是打算潛逃去緬甸的,但是呂亦說我的護照馬上就會辦下來,偷渡很危險,而且很難逃過天網工程的追蹤,所以,他打電話給我,叫我去鳴泉居酒店躲幾天,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找到我了。”他深深地歎一口氣,無比後悔的樣子。
“呂亦怎麽會知道我們正在找你呢?”
“他說你們市局有他的人,是市局的人打電話給他,叫我逃跑,於是,呂亦就叫我暫時去鳴泉居酒店躲起來……唉,沒想到聰明絕頂的呂亦也鬥不過你們。”
“有一件事我們不明白,李大成是誰殺的?”
“什麽?蟑螂無人機?”江一明大吃一驚,這可是聞所未聞!
“對,他在深網花了100萬元的比特幣,買了一架蟑螂無人機,然後安裝上微型針頭,把太攀蛇毒素注入針管裏,然後使用手機操縱無人機,從李大成家的排煙窗飛進去,把太攀蛇毒素注入李大成的體內,因為李大成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他根本無法感知到微小的疼痛。”
江一明一聽,心情開始沉重起來,感到自己刑偵技術落後了很多,沒想到殺李大成的不是方輝,而是沈家梁,但是,方輝為什麽要寫遺書承認自己謀殺李大成呢?
“是不是你逼方輝自殺的?”江一明認為賀來福付給方輝足夠的錢,讓得絕症的方輝自殺。
“不,我不認識方輝,後來聽說他自殺了,並承認自己殺了李大成,我和沈家梁知道後,喜出望外,沒想到居然還有替死鬼,我們還跑到花園酒店好好慶祝一番。我想方輝認為是梁暖玉殺了李大成,他為了保護梁暖玉而主動承擔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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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黃華打來的,他感到有新情況,趕緊按下接聽鍵:“黃華,什麽情況?”
“江隊,呂亦進了市政府,但是門口的警衛不讓我們進去,我們應該怎麽辦?”
“豈有此理,警衛哪來的勇氣阻攔我們警察辦案?”江一明平常去市政府辦事時,警衛看過他的警官證之後,就會放他進去,為什麽現在警衛會阻攔黃華他們呢?
“警衛說鄧儒市長特別交代他們,不允許任何警察進入市政府的大門。我們差一點和警衛吵起來。”
“你們先守在市政府門口,我來想辦法。”江一明感到真刀真槍的對決開始了,鄧儒這不是明擺著保護呂亦嗎?沒想到鄧儒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和他們作對。平常江一明非常尊重鄧儒,他第一次來長江市刑警隊長的第二天,在李妍公司開的酒會上就遇到鄧儒,鄧儒給他的印象很好。
2018年,他從副市長升為市長,今年已經58歲,沒想到他晚年可能要在監獄中度過。時光可以讓人變好,也可以讓人變壞,江一明慶幸自己依然不忘初心,堅守底線。
江一明打電話給莊稼漢,把情況向他說清。莊稼漢一聽,安慰江一明說:“你們辛苦了,看來揭幕的時刻到了,我帶幾個人過去找鄧儒,叫他把呂亦交出來,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我這邊進展很順利,賀來福和沈家梁都交代自己受雇於呂亦,殺害了李大成、南楠和楊牧,這三個死者都因知道呂亦的內幕而被他雇凶殺人的,證據確鑿,我們的技術員正在查沈家梁在深網裏的賬戶,很快就會有結果。”
莊稼漢帶三個中央紀委的得力助手去市政府找鄧儒,鄧儒看見他們四個人之後,馬上感到不妙,但是依然上前和他們熱情地握手,然後請他們坐下來喝茶。
“茶我們就不喝了,我們是來找呂亦的,市局的刑警說看見他進了你的辦公室,你把他交出來吧。”莊稼漢嚴肅地看著他。
“哦,呂亦是來找我談投資建芯片工廠的事,不過,我以條件不成熟為由,把他打發走了。莊組長,這種小事何必勞動您的大駕呢?您打個電話給我,我就可以帶呂亦去找您呀。”他賠著笑臉說。
“鄧市長,你就別和我們玩捉迷藏遊戲了,我要告訴你,我們已經調查你很久了,你的問題是很嚴重的,現在我們決定對你進行雙規,把問題說清楚。這個決定也是經過中央領導批準的。走吧。”
“莊組長,這可要有證據啊,無緣無故把我帶走,會給社會帶來巨大的不良影響。”鄧儒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莊稼漢會這樣對他。
“對社會造成的不良影響由我們負責,你隻需配合我們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說出你的問題就行了,如果你沒有問題,你可以繼續當市長。走吧。”莊稼漢示意助手把他帶走。
“莊組長,您有什麽問題現在就問不行嗎?”鄧儒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挽回敗局了,但是仍然要做垂死掙紮。
“首先,你為什麽要交代市政府門口的警衛不讓市局的警察進來?其次,你告訴我們呂亦現在在哪裏?”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受呂亦的蠱惑……他已經躲進我的專用車後備廂裏逃出市政府了,開車的人是我的司機唐時風,他想乘遊艇逃到公海去,然後乘坐遊輪去台灣。”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呂亦去了哪個碼頭?”
“是……是我叫唐時風帶他走的,他準備在藍水灣碼頭上私人遊艇,遊艇是我朋友熊軍的,遊艇編號為:長AB1658。”他有氣無力地說道。當然明白隻有好好配合莊稼漢,下場才不至於那麽慘。
莊稼漢馬上打電話江一明,叫他們去藍水灣碼頭找遊艇,如果遊艇已經出海,他會調動公安廳的直升機去追捕呂亦。江一明他們正好趕到了市郊,接到莊稼漢的電話之後,他們拉響警笛,一路向藍水灣碼頭飛馳而去。
當他們趕到藍水灣碼頭時,呂亦已經登上遊艇了,熊軍開著遊艇向外海駛去,江一明大聲叫熊軍停下,但是熊軍不聽,江一明沒有辦法,隻好叫大家都掏出手槍向遊艇射擊,雖然遊艇已經逃出子彈的射程,但是熊軍聽了槍聲之後,意識到事態嚴重,隻好把遊艇調頭往回駛。
他們把呂亦押回刑警隊之後,把他關到審訊室裏,立即開始對他進行審訊。
開始呂亦的嘴很硬,直到江一明告訴他:中央巡視組已經把鄧儒和嚴泰帶去雙規了,他的保護傘已經被撕成碎片,自身難保,請他別再抱著僥幸的心理。
江一明還把鄧儒和嚴泰被莊稼漢帶走的視頻播放給他看,看完之後,他徹底死心。
“江隊,你想問什麽就問吧,反正我不說,也是同樣的下場,說了可能還有一絲生機。”他有氣無力說著,可能因為身上的海水還沒有幹,他渾身發抖,說話也有點結巴,樣子非常狼狽。
“賀來福已經把你雇傭他去找殺手殺李大成、楊牧和南楠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同時,沈家梁和秦林也承認是賀來福雇傭他們殺人的,我就不必再問了。你為什麽要殺他們?”
“李大成、楊牧和南楠原來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最好的是他們都有自己的公司和客戶,我就以村城銀行為幌子,叫他們去幫村城銀行吸納儲戶的存款,給他們5%的利率,他們怦然心動,於是,從2012年開始,他們就以10%到12%的利率吸納了大量的存款。
“但是,他們貪得無厭,從我手中已經賺取了幾千萬元,甚至上億元,他們卻都要求我給他們3億到5億元,否則,他們就去銀監局告發我,到時兩敗俱傷,我當然不能讓這些蛀蟲一點地蠶食我的錢,於是,我邊向他妥協,邊想辦法收拾他們,我知道賀來福以前當過刑警,他的犯罪智商很高,於是我許他以重金,叫他想辦法幹掉這三個人……”
“等一下,我不明白村城銀行的錢怎麽會流入你的公司裏?而且這麽久都沒有人發現?”江一明百思不得其解,金融犯罪偵查不是他的強項。
“很簡單,我的新富集團公司屬於金融業,類似金融投資,隻要投資回報高,村城銀行的錢就會源源不斷流入我的公司,隻要我付得起利率和紅利,我的公司就不可能被人懷疑,當然,我收買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員,其中職位最高的就是鄧儒和嚴泰,他們兩人從我的手中拿走25億元,其中鄧儒15億元,嚴泰8億元,尤詩柳2億元。”
“你是怎麽把巨額賄賂金交給他們的?”
“我在全省各地注冊了181個公司,其實大部分是空殼公司,主要是用來賄賂官員和洗錢的,村城銀行的錢一流入我的公司,我就把分流到各個公司的賬戶上,讓公司與公司之間產生交易,然後提現金送給鄧儒和嚴泰,這兩個人最喜歡現金和金條,尤詩柳則把錢匯入她美國堂哥的賬戶上。
“自從2015年開始,我就通過洗錢公司,源源不斷地往美國、瑞士、英國和澳大利亞匯款,沒有讓銀監局有一絲的察覺,當然,我同樣收買了銀監局部分的高官,他們假裝不知道……”
“你這樣到處撒錢,留給自己的還能有多少呢?”江一明問。
“我先後往境外匯款大概有400億元吧……”
“什麽?你說什麽?”江一明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完全顛覆了他的想象,他以為最多也就十幾億元,沒想到竟然高達400億元,正好驗證了那句網絡用語:貧窮限製人的想象。
“江隊,村城銀行的儲戶有40多萬,總存款將近1000億元,我付完儲戶的利息、分紅、賄賂金、員工的工資、181公司的租金等,大概花掉了300億元,剩下的300億元用來支付前來提款的儲戶,但是,我不允許存款達100萬元以上的儲戶提款,所以,否則會發生擠兌,我沒有辦法,隻能救助鄧儒、嚴泰和尤詩柳,把要提大額存款的儲戶賦紅碼,他們當然有求必應。
“賦紅碼事件發生之後,尤詩柳被施一方狙擊身亡,我就感到不能再在國內等下去了,我先把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和妻子送到美國去,他們都已經取得了美國的國籍,我正在處理我父母的移民事情,等處理好之後,我就要逃往美國,然後買一個無人小島住下,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過一輩子。
“當然,我知道這樣做風險非常大,但是,我已經下決心要把我父母弄出國外,哪怕是拿到旅遊簽證也行,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這兩年來新冠肺炎病毒流行,很多儲戶失業,公司生意慘淡,甚至有的倒閉,他們要從村城銀行取錢繼續投資,我被銀監局列入黑名單,我叫鄧儒和嚴泰去幫我說情都沒有用,因為新調來的局長祝水軟硬不吃。
“但是,祝水還是給鄧儒和嚴泰很大的麵子,叫他不要調查我的新富集團公司,因為我是省人大代表,又是省優秀企業家,181個公司每年要上交給國家3億元的利稅,當然,這些名頭都是虛假的,我有時候想想也覺得惡心。”
“是誰告訴你:我們已經從秦林口中得知賀來福是雇主的?”
“是河東看守所的獄警楊林告訴了席千度,席千度再告訴我,叫我趕緊叫賀來福跑路。但是,席千度叫我要讓賀來福做好偽裝,因為天網工程隨時會把賀來福認出來,一旦他被抓捕,我們全部都要完蛋,席千度是嚴泰的人,他當然也從我手裏分去了6千萬元。”
“吳警官,你太善良了,所以把人心看得很單純,唉,我不想和你討論人性,這東西我看得比你透徹得多。我在工商銀行江南區支行租了一個保險櫃,如果你們想看看有多少貪官汙吏拜倒在我的金錢之下,我可以把名單調出來給你們看,但是,這得算我立功。”他看著江一明說。
“我們會按照你所說的去記錄,配合我們調查當然算立功。”江一明明白呂亦指使凶手殺了三個人,是難逃一死的,再厲害的律師也沒有辦法幫他脫罪,但是,為把被呂亦腐蝕的貪官揪出來,江一明必須這麽說。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但是,我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我是哈佛大學金融學院的研究生,我需要的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想使自己的靈魂得到救贖,否則,我死後靈魂可能墜入地獄。”他認真地說。已經從開始的焦慮轉變成輕鬆,仿佛得到了上天的原諒。
“你很有靈性,這麽快就開悟了,可惜你的天賦和才華都用在歪門邪道上,如果走正道,你肯定會成為人中龍鳳。”江一明很少麵對凶手說要救贖靈魂而坦白交代的,大多數是為了救贖肉體而坦白交代的。
江一明結束對呂亦的審訊之後,他和小克、周挺押著呂亦去江南區工業路的工商銀行,去取保險櫃裏受賄人的名單。呂亦走進工商銀行保險庫,來到保險櫃前,對著205號抽屜輸入32位數密碼,把它打開,裏麵是一個5*5厘米的鐵盒。
鐵盒裏麵什麽都沒有,隻有密碼盤,呂亦按下電源鍵,屏幕的燈亮了,他又輸入64位英文和阿拉伯數混搭的密碼,開啟之後,竟然從鐵盒的邊沿吐出一串像超市票據那樣的打印紙,共5米長,上麵寫著很多人的名字。
江一明趕緊把那張連在一起的打印紙拿過來看,他最怕看到方理華的名字,他迅速看了一遍,但是沒有看到方理華的名字,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江隊,這個小鐵盒名叫智能打印機,我可以用手機遠程操控它,隨時可以輸入被賄賂者的名字,並且永久保存,還可以讓它啟動自毀程序,把所有人的名字都銷毀,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銷毀它。我要讓你們看看本省當權者的醜惡嘴臉。”
“雖然你也是醜惡的,吸取了無數儲戶的鮮血,但是,你還存有一絲善念。你有沒有想過,你卷走了400億元人民幣,將會導致多少人家破人亡?”江一明鄙視著他。
“江隊,我掠奪的都是大儲戶,他們都是資本家,我從來不搶小額儲戶的錢,因為政府會賠償50萬元以下儲戶的存款,我隻是在打劫另一群劫匪的錢而已。一句話,萬物都遵叢林法則,自從有人類以來就這樣。”他昂起頭說。
江一明認識其中31人。這名單一公布,將造成本市政壇地震。江一明回隊之後,向方理華匯報情況,方理華看了名單之後,心情無比沉重,特別為席千度痛心。他把名單掃描到電腦中,然後發到郭誌誠的手機上。
江一明把名單複印10份保存,再用電腦掃描進行保存,然後帶著小克和周挺,親手把名單交到莊稼漢的手中。
莊稼漢看完名單之後,大吃一驚:沒想到長江市這麽腐敗分子,其中還有黑幫頭目。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當權者隻占名單的五分之一,其他的大多數是金融業和銀行業的掌權者。
“江隊,你們已經完成了一項艱巨而偉大的任務,捍衛了正義和法律,我們要開會研究,將如何抓捕這些貪官汙吏。我會向省公安廳提出建議,對你們進行獎勵!”莊稼漢伸出雙手,緊緊地握著江一明的手,眼裏含著淚水,不知是激動還是對儲戶們的憐憫。
江一明回隊之後,去找經偵隊隊長安傑,詢問後續的追贓工作效率。安傑皺著眉頭對江一明說:如果呂亦的妻子把轉到境外的錢都洗幹淨,再玩失蹤,追贓工作將很難展開,尤其是牽涉到這麽多個國家,如果能追回200多億元已經是非常成功了。跨國追捕和追贓要消耗大量警力和外交資源,曆時又要很久,賴星星潛逃到加拿大,11年後才被抓回來,就是很好的例子。
江一明一聽,感到自己蒼白無力,他還擔心莊稼漢他們處理不好村城銀行的債務,如果引起儲戶們鬧到市委甚至省委去,或者舉行遊行示威,後果將不堪設想。
江一明還有一個遺憾:就是沒有找到給他寫郵件,提醒他李大成不是被方輝殺害的神秘人的人。
他搖搖頭,把不良情緒甩到腦後,對自己說:我已經盡力盡責了,相信莊稼漢他們能處理這起錯綜複雜的案件!
——全文完——
2022.10.16.於村中。
2022.10.21.修改於村中。